殷天離合上賬本,低聲對衛梓歆說道:“主上會在夜晚時分去碼頭將一批真的絲綢運出,而我則是從城西口用馬車運出,這次的批量比較大,還會利用到別的工具,小姐爲何會這樣問?”
衛梓歆抿了抿嘴,而後對殷天離說道:“這個計劃可行,但切記要小心行事,今日中午我在街上巧遇宰相,據說是剛剛下朝回來,如若宰相在朝中沒有其他的事宜,他爲何會午時纔回府?”
殷天離一聽,立刻眯起眼蹙眉道:“小姐的意思是攝政王已察覺?”
衛梓歆低聲嘆道:“雲想是否知道我不清楚,但我確定宰相和雲想之間必定發生了碰撞,無論結局如何,我們都必須要儘快的將東西弄出去,否則我們的身份會暴露。”
殷天離點頭,這樣的話宇文容玉也有跟他說過,他們要想到衛梓歆的心思也如此的縝密,看來,是他小瞧了衛梓歆了。
“那小姐先去休息,等下吃飯我叫您。”
殷天離收起賬本便要離開,衛梓歆這纔想起婉兒要她捎給殷天離的禮物,於是,衛梓歆回頭叫住殷天離道:“你等下。”
殷天離詫異的回頭,見衛梓歆拿出一個掛墜遞到自己面前,剛要追問是什麼意思,只聽衛梓歆苦澀道:“這是婉兒送你的禮物,無論你的心意如何,你先收下再說,等失態平息了之後,你再去跟婉兒把話說清楚,如若你選擇婉兒,那便要想到以後將會承受的後果,如若你不喜歡她。”
衛梓歆頓了頓,心中沒由來的傷感起來道:“不喜歡她也不要傷害她,她是一個好姑娘。”
殷天離遲疑了一下,最後將掛墜拿在手中,看了一眼衛梓歆之後轉身回房,衛梓歆原本以爲自己將掛墜交給殷天離後輕鬆許多,卻不想心情反而更加的沉重,這難道就是愧疚嗎?
咬了咬脣,衛梓歆長舒一口氣,儘量讓自己放寬心,有些事情畢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她即使再着急,再難過,再可惜,那也不是她所能做決定的,她能做的就是讓事情簡單一些。
轉身回房,正巧對上香凝的視線,那一雙帶着困惑與哀傷的雙眼深深的刺痛了衛梓歆的心,她知道香凝難過,她也知道她這樣做香凝必定會誤會她這是在幫婉兒,可她爲了計劃,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香凝,我其實。”
衛梓歆難過的開口想要跟香凝解釋,卻不想香凝卻開口道:“小姐,您別多想,等下就可以吃飯了,您還是洗洗手等下吃飯吧?”
“好!”衛梓歆點頭後回了房,她發現她無法去觸碰香凝的眼睛,她害怕面對香凝,怕看到香凝受傷的雙眼。
晚飯草草的吃過之後,衛梓歆便回了房,坐在窗口的案桌前,看着香凝默不作聲的做事,衛梓歆忽然有好多話要跟香凝說,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或許時間才能證明一切吧?
夜晚星光點點,香凝房間的燭光很早便吹熄,殷天離吃過飯之後也出去了,整個院子裡只剩下香凝和衛梓歆兩個人,衛梓歆忽然覺得好寂寞,好向找香凝去聊一聊,可又怕被香凝質問她爲何會幫婉兒,她怕她會解釋不清楚。
吱呀!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衛梓歆騰的從牀上坐起,本以
爲是香凝進來了,卻不想進來的竟然是宇文容玉。
就在看到宇文容玉的這一瞬間,衛梓歆的眼淚如洪水般決堤,心裡那股說不出的酸楚頓時涌出,或許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衛梓歆覺得有些拿捏不定吧。
“怎麼了?”
宇文容玉本來回家後很累,在看到衛梓歆哭了之後,立刻上前去抱住衛梓歆安慰道:“你這怎麼了?爲何會哭?”
衛梓歆搖着頭,也不知從何說起,就是覺得心裡很難過,就是想哭,於是,宇文容玉也不再多問,只等着衛梓歆哭過了之後再跟他說。
衛梓歆哭過之後,躺在牀上看着宇文容玉癟着嘴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宇文容玉,宇文容玉聽後,不禁無奈的嘆氣,殷天離的事情她本就不該操心,這下好了,事情沒辦成,反而弄得自己心裡很難過,不過,他也只能去試着安慰衛梓歆,其他的還能說什麼呢?
“好啦,你別想太多了,有些事情畢竟不是我們所能掌控的,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宇文容玉輕輕的在衛梓歆的額前吻了一下,而後便脫去衣裳上了牀,將衛梓歆緊緊地摟在懷中。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時間他也不知該怎麼跟衛梓歆說清楚,現在衛梓歆的情緒不是很好,他便更加不能對衛梓歆提起了,唯有說些開心的事情讓她寬心。
“殷天離的事情你暫且不要多管,等過了這段時間後,我們去城外郊遊可好?”宇文容玉淡淡的說着,語氣中盡是寵溺,不禁讓衛梓歆心中一暖,摟着宇文容玉的胳膊更加收緊一些。
“容玉,有時間我在想,我們這樣做到底是爲了什麼?奪得了天下又如何?我們兩個人去隱居難道不好嗎?”衛梓歆最近越來越想去隱居了,她覺得這繁華的世界再好,他們註定也會失去,何苦執迷於這些呢?
宇文容玉也明白衛梓歆的心情,也不再多言什麼,只是淡淡的一笑道:“梓歆,我知道你近來情緒不是很好,但我發誓,我必定會完成你這個心願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有些事情,他不知該怎麼對衛梓歆說清楚,有些仇怨,他更不能讓衛梓歆知道,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留在衛梓歆的身邊,讓衛梓歆開心。
衛梓歆聽着宇文容玉的話,頓時變得不開心了起來,騰的坐起身,看着宇文容玉便不解的問道:“你既然都想着要去隱居了,那爲何還做這些呢?是爲了這麼多年打起的基礎不想就這麼輕易的放棄?還是你有什麼事情並沒有告訴我?”
宇文容玉淡淡的一笑,緊抿着嘴脣不說話,只是把衛梓歆緊摟在懷裡說道:“你不要說這些了,事情完結了之後,我會兌現你的承諾可好?”
衛梓歆無奈的嘆氣,唯有躲在宇文容玉的懷裡不語,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敏感了,或許是因爲婉兒的事情,讓她覺得良心上不安了吧?但不管怎麼樣,陪伴她一生的宇文容玉,她必須要站在宇文容玉這邊,她不能讓雲想以爲只有她纔會爲宇文容玉付出一切。
靜靜的躺在宇文容玉的懷中,衛梓歆佯裝自己已經睡着,可她越是這樣想,便越加的睡不着,她知道,她必須要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和心態纔可以讓自己開心起來,不然,她只會跟宇文容玉
的關係變得不好。
就這樣過去了幾天,衛梓歆的心情好了許多,婉兒近來也沒有來找衛梓歆問東問西,這讓衛梓歆更加的輕鬆了不少,店鋪裡還有四批的兵器就可以完全運出了,下次若是再打造兵器,他們怕是也要轉移地點了。
百無聊賴的坐在店鋪中,衛梓歆發現她之前的神經質似乎有些過了,就像是懷孕中的女人一般,整日的憂愁煩惱,但這幾天靜下來之後,衛梓歆也想了很多,也發覺了很多道理。
宇文容玉畢竟計劃了這麼多年,他唯一的目的是什麼衛梓歆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怎麼會因爲對婉兒的愧疚便要讓宇文容玉放棄呢?再說了,婉兒的事情也跟她沒什麼關係不是嗎?她不過是假意幫助婉兒罷了,實際上呢?愛情的事情哪能是她所掌控的?想想自己的天真還真是夠傻了。
“小姐,不好了。”
就在衛梓歆神遊的時候,香凝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看到衛梓歆在櫃檯前發呆,香凝急忙湊到衛梓歆的跟前低聲說着。
衛梓歆詫異的擡起眼,見香凝面色慌張不已,急忙蹙眉問道:“什麼不好了?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殷天離那邊運貨出了什麼事情了?
香凝看了一眼外面,繼而又輾轉衛梓歆身後的絲綢所在處說道:“今日婉兒來家裡鬧了,幸好家中只有我一人。”
此話一出,衛梓歆立刻愣住,婉兒去家裡鬧了?是因爲殷天離?不等衛梓歆去追問香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香凝便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訴給了衛梓歆。
原來,婉兒去家中找殷天離,見殷天離不在便跟香凝撒起了潑,還嚷嚷着攝政王下令要迎娶她,至於到底怎麼回事婉兒也沒有說清楚,香凝只是把婉兒的話原原本本的講給了衛梓歆聽。
衛梓歆蹙眉思量,立刻聯想到了雲想,這件事必定跟雲想有着莫大的關係,一定不是宰相有意要將婉兒嫁入皇宮的。
想想自己最近一直爲了躲清靜也沒有跟宰相有過接觸,對於宰相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章光也沒有來通知,看來,宰相是發現了什麼端倪,這纔沒有將事情告訴給衛梓歆,同時,雲想那邊也必定說了什麼。
想着,衛梓歆看了一眼香凝問道:“請問您需要什麼顏色的?”
香凝瞟了一眼衛梓歆手邊的大紅色絲綢說道:“就這個好了。”說完,香凝付了錢便離開了店鋪,而衛梓歆則是站在店鋪中思慮。
雲想竟然下令賜婚婉兒,而且還是嫁給她的弟弟,看來雲想這次是想徹底的拉攏宰相了,她明明知道宰相有意謀反,明明知道宰相早已經暗中養兵,卻還是執意要將宰相收入囊中,看來雲想最大的目的是她了。
不行!
衛梓歆忽然騰的起身,繼而便走出了店鋪,她覺得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她必須要先發制人,必須要先把事情瞭解清楚纔好,不然她拿什麼去打敗雲想呢?
帶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來到宰相府,剛到大門口,便聽到了宰相與婉兒的爭吵聲,大致意思是婉兒不願意嫁,卻又不肯聽宰相的話,聽話語中,宰相似乎也不想讓婉兒嫁入皇宮,看來,宰相是鐵了心要跟雲想抗衡到底了,如此這般也好,免得到時候出什麼亂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