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銘坐了下來,藉着月光將她那柔美的臉龐看得真切,心中也是波濤洶涌的。但是他的表情卻仍然都是平靜的。他想,她也是好久都沒有這樣跟自己說過話了,每天都活在僞裝之下,很累,很讓人難過的同時,也是備受折磨的。
“我那時候想着,不能失去你。不擇手段的要將你留下。但是你冷漠的態度卻是將我一次又一次的刺傷。因爲我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端正我的態度,沒有辦法將現在的一切都給實現的。我甚至都懷疑你不曾愛過我。在我家裡出事之後,你更加冷漠了。甚至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我不知所從,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忐忑不安地等你回來,跟你說說話也好。然而卻是半個月才見到你一次。彼時你一身香水味的回來,似乎還在醉酒。我顧不上自己的心碎,將你安頓好一切之後,你卻問我有什麼目的。我那時候問你,我家出什麼事了,我差點死在那一個晚上。”
衛燕爾仍然這樣平靜的說着,細細想來,他確乎是改變了很多的。畢竟現在他都變得溫柔了,這就是最好的改變啊。要是在從前,他甚至都不會讓自己多說一個字。她就像是傭人一樣的存在,而並非是他的妻子。而她那時候也不知道方珍對他實行了怎樣的壓力,他不想回家也是因爲他一旦回家方珍就知道他很在乎她,所以他也只能夠買醉,睡在別處。讓方珍以爲自己不在乎她了,她就安全了。
“但是你知道嗎,我留在你身邊三年的原因也僅僅是因爲你偶爾給我的那一點點的溫柔。那時候的我,竟然卑微到了那樣的程度。卻還是想要留在你的身邊,一直到最後方珍一次又一次的給我曬出你跟別的女人的照片的時候,我崩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跟你說離婚。你不同意。”
現在衛燕爾所說的任何的話都是字字錐心,根本就不會讓他們知道任何一點關於自己的事情,也不會讓她看見自己的那些事情。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方珍
步步緊逼,否則衛燕爾也不會在絕境之中做出那樣的選擇。也或許就沒有這一系列的事情了。
路亦銘終於忍不住,坐在了她的身邊將她給擁入懷中,說道,“那時候的我的確也是有苦衷的,我不想將這責任推卸到別人的身上。也是想要保證你的安全。方珍對你其實已經生了殺心的,她從來都沒有打算讓你安全離開路家。然而我爲了讓你恨我,不想讓你那樣深愛我。恨比愛要容易多了啊。你知道麼?我這心中。也更是難受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這麼多混蛋事,當年那麼對你的時候,我的心也是在滴血。”
“無論是美好還是別的什麼,我都會珍藏在心底的。到死也不會忘記的。”衛燕爾這樣說着,心中也是難過的。這路亦銘擁抱她的時候,她卻是什麼都沒有反抗。她的腦子裡在想着別的事情,也在想着到底要怎麼辦纔好。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在考驗自己一般,她到底能否熬過這樣難關。而確乎只有路亦銘的擁抱才能夠讓她安安心心地想問題。
路亦銘知道自己虧欠她的太多了,怎麼都還不來。就在他想要說什麼的時候,衛燕爾卻是又率先開了口,只聽她說道,“我不應該把你跟你的父親和你的爺爺相提並論的。他們是混蛋,但是你不是。就算是你從前對我做出那些混蛋事,但是我始終相信是有理由的。並且你是愛着我的。從你的眼神我可以看得出,就算是冰冷的,可我仍然可以看出那厚厚的堅冰之後,是一顆怎樣炙熱的心臟。”
她或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所以到底也還是有些傷感的。她也不知道得知當年的事情會對自己的身體有那樣大的損傷。或許也是因爲這個,父母也是沒有將這些事情都告訴她的吧。父母親是愛着她的,她一早就知道,但是想要感謝父母親。
而路亦銘知道衛燕爾一向都是最懂自己的,無論是那些傷痛還是現在的這些事情。她一向都是最懂他的。他也知道這些,所以並
不打算要說什麼。因爲在此時此刻,就算是說出這些話,也是蒼白無力的。他能夠感受到她的心意,也能夠感受到她有多脆弱。她正努力地將自己包裝起來。
就在這時候,衛燕爾忽然說道,“我得去看看我的父母親,這麼久都沒有去看他們了。我這心裡難受的。我得了這樣的病還沒有告訴他們呢。而我也是知道的,這樣很不幸,但是我還是要去看看他們二老的。”
很明顯的衛燕爾剛剛沾了一點點的酒,可是就已經醉了。這也是生病的副作用之一,不能夠喝酒,因爲不勝酒力。哪怕是一點點的酒,也會醉的不像樣子。
“你醉了。不要動,我送你回家。”
但是衛燕爾已經是有些不清醒了。她只是揮舞着爪子,更是覺得奇怪,將這男人給推開,“我纔沒醉呢!我得去墓地看我爹媽!我得告訴他們,他們的女兒得了不治之症!我得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我昇天了讓他們傷心好一會兒。”
她說話倒是無比的流利的。但是路亦銘卻是沒有忍心告訴她,那時候她爹媽的屍骨已經被方珍運到了外省。他那時候去晚了,沒有辦法留下來。所以這個頂多也只是類似於古代的一個衣冠冢而已。但是她既然是這樣想去,那就帶她去吧。
見着她蹲在地上啜泣着,路亦銘將她擁在懷中,輕聲說道,“我帶你去看你爸媽。先起來,我帶你去看你爸媽了。”
這大半夜的,誰到公墓去。那麼也只有他們倆了,這裡陰氣森森的,但是倒是極爲寂靜的。衛燕爾卻絲毫不覺得冷。三步並作兩步歪歪扭扭地走到了衛寧和薛晗的墓前。將順手從路邊採的花放在了墓碑前。將那落葉全部都掃開,她的雙手忽然開始顫抖。
忽然又跌坐在草坪上,失聲痛哭起來,“爸媽,原諒不孝女這麼晚纔來看你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我知道了從前的事情,我難過,卻是沒有什麼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