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黑色中,連狂風都有點無力了。一陣閃電而過,白燦的光電中,映出了一張晦澀的俊臉。
“你果真是個沒有心的人。”晉王閉上眼,語氣絕望,對自己的執着,對她的狠心而絕望……爲了她,他失去了一切,她竟然還是如此算計他?
“明明本王可以感受到你的軟化,爲何這般做?”他抓着她的肩膀,咆哮着,似野獸在嘶鳴,聲音裡是她從未聽聞的絕望和哀傷……
綠芙複雜地看着他,沒錯,她是軟化鍋,並不代表她會放過他,自小堆積的仇恨,做夢都想將他凌遲,她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城樓的迷茫,風箏斷線的瞬間疼痛,爲她展現的純淨笑容,宮變之夜的淚,哭着喊母妃的他,都讓她動容過,可那又怎樣?
有過迷惑,有過彷徨,有過掙扎,這些情緒都被她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永遠不見陽光,也不允許自己去碰觸,不管是出於憐憫還是出於別的原因,她都不想提及那複雜的半年……
“你知道我是誰嗎?”她冷笑着。
“你是誰?”
“驃騎大將軍劉庭這個名字或許你不會陌生。”綠芙看着他,冷笑,“那是我最尊敬的爹爹,是你派人殺了他,這麼多年來,我活着,心心念念就是爲了報仇,爲我爹爹平反。”
她曾經以爲她對着他說着這些往事時情緒會失去控制,任滿腔恨意發泄,可現在說出來卻是一片平靜,像是說着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晉王渾身一震,慢慢地放下他的手,臉上的瘋狂亦減去不少,有點複雜地出口,“你是劉庭的女兒……”
正在他們說話間,火光點亮了整個夜色,楚景沐的人馬已經遠遠地團團地圍困了他們,穆風,無名,奔月,冰月,悠若,還有一大批的黑衣蒙面人……隔着一段距離,每個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芙兒……”悠若擔心地喃喃自語,心驚膽跳地看着晉王臉上的瘋狂和綠芙臉上空洞的笑,距離太遠,她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卻看得出他們在對峙中……
楚景沐的全不知不覺中緊緊地握住了,忍着心中竄過的不安,俊逸的臉上一片陰鬱,心驚膽戰地看着懸崖邊的兩人……
“芙兒……”楚景沐一聲高呼,綠芙回過神啦,轉頭,笑了,沒有空洞,沒有虛無,是真誠寬心的笑容,如同璀璨的星光,令黑暗而沉重的夜夜跳動了幾分,爲這抹笑容驚豔……
她的眼光直直地望進楚景沐的眼中,那樣專注,那樣溫暖,楚景沐心底的緊張也因這笑容而散去不少,笑了。
癡迷、瘋狂、狠戾……各種複雜的情緒飛快地閃過晉王的眼眸,他從沒見過她這樣的笑容,那樣璀璨,那樣耀眼,那樣安定和溫暖,那是屬於楚景沐的笑。這個認知刺痛了他狠戾的眼眸,他費盡了半年的心思都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笑容,而她輕易地對着楚景沐笑了。
不甘心!
同樣權傾朝野,同樣是俊秀挺拔,同樣是人中之龍,而他心尖上的人兒眼中只看到楚景沐,不管他如何努力,她始終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哪怕是一刻也好……
從來沒有……
綠芙口口聲聲說她不會屬於任何人,一言一句都在告訴他,她是無心之人,可自楚景沐出現時,她眼中的光彩奪目得連天上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什麼話也不用說,光從她的眼神,他就清楚,他心裡只有楚景沐……
尖銳的痛在心裡瘋狂地蔓延,被欺騙的怒喝被算計的恨,伴着瘋狂的嫉妒,啃噬着他孤獨的靈魂。他第一次全心全意對一個女人,結果被逼的一無所有,好似全世界都離棄了他。
“你……”晉王蹙起自己濃黑的眉,恨恨地道:“你要報仇,我和雲王都算計在內,那楚王呢?你爹爹可是老楚王一劍致死的。”
“你是罪魁禍首。”她眼中一掃悲傷,冷芒頓起,扭頭看着他,“我爲了復仇,從小忍了常人不能忍的痛,才能一臉笑容站在世人面前。這麼多年來,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心的笑了,如果不是楚景沐,我想就算我復仇成功,茫茫天地間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所以,我才甘心當他的棋子,你欠我劉家的血債,該還了!”
晉王的眼中一片複雜……
劉家的滅門慘案他是隔天才知道,又怎麼會是他主使的?可他對着綠芙悲傷的眼,竟然說不出來。
劉庭一事,是韓貴妃一手幕後策劃,那時候的他還是個少年,他的母親強加於他身上的一切,他從來沒有去反駁,去掙扎,卻想不到,竟然是他和她咫尺天涯的隔閡。
我要怎麼開口和你說,劉家的血案不是我做的。
就算是告訴你,你不會相信的,是吧?
“你就那麼愛他?”晉王開口不甘地問道。
“撇開愛情的成分不說,是因爲他給了我一個家,很溫暖的家。所以,我可以放過他最親的人。”綠芙回道,語氣很輕,若不是靠得如此近,他幾乎聽不見她的話。
“家?我也可以給,爲什麼單單對我這麼殘忍?”帶着絕望和不甘,他憤然出聲。
“家?”綠芙悲哀地笑着,“向我們這種連家都不知道在那裡的可憐人,是沒有家的,你又怎麼可能給我家。”
有親情有溫暖的地方纔叫家。
“告訴我,楚景沐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麼?”他一把轉過她的身子,緊緊地盯着她的眸,大雨中,一切朦朧,綠芙明媚漆黑的眼卻清晰地映出笑容。
“爲什麼想知道這個?”
“告訴我,楚景沐對你來說,代表了什麼?”他以一種堅決的眼神在看着她,不得結果誓不罷休的堅決。
“他是我的家。”許久之後,她纔回答,帶着淡淡的笑,極爲悽楚的笑,是她漂泊了多年的靈魂棲息地。
楚景沐他們遠遠的就只看見他們在一張一合地說話,並沒有聽清在說什麼,隔離的太遠,逼不得已,慢慢地逼近他們……
晉王看着她臉色類似於幸福的氣息,怨恨一股腦兒地衝了上來,咬咬牙,一狠心。
他一把抓過她,冰冷的劍隨之架在她頸項上……
“不要……”
“芙兒……”
“王妃……”
……
幾聲或低或高的叫喊聲,楚景沐和穆風的神經頓時繃緊起來……無名奔月和冰月握劍的手也緊了……
那批黑衣人幾乎是同時動了,散成一個半圓。黑沉的天際,一隻羽毛潔白的雪鷹在盤旋,在呼嘯着,聲聲嘶鳴,似乎對自己主人的受制感到焦心。
悠若驚得想衝上去,被穆風緊緊地扣住了腰……
“哥哥?”綠芙此時才注意到穆風,那張和記憶中相差無幾的臉龐,喜悅和激動充斥着她整個胸膛,淚森然而下……她忘了架在頸項上的劍,忘記了自己的命捏在晉王手裡,往前而去,很輕微的一步。
“芙兒……別動……”楚景沐的心提到了嗓門,瞳眸陡然睜大,雙手瞬間緊握,能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呼吸停頓了一秒鐘。
“芙兒……”穆風和悠若緊張地喊了聲,全是擔心。
“你瘋啦!”晉王眼疾手快地拉着她的手臂,劍退離一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剛剛那幕,唯一證明自己心驚得是心底竄上的冷然和怒氣。
綠芙這時纔想起自己的處境,垂頭看着他手臂上緊緊拽住她的黝黑有力的大手,眼神閃過某些複雜的情緒,若有所思……
“晉王,你已是戴罪之身,放了本王的王妃,本王放你一條生路。”楚景沐上前幾步,白玉般的臉在沉沉的夜色中透出森然的恐怖和駭意。眼光緊緊地瞪着那把明亮的劍……在黑沉得夜色中,他的臉甚至比綠芙更加慘白!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雷聲在轟隆隆地響着,卻牽動着每一個人的心頭……
綠芙微笑着,看着穆風片刻,轉而看見旁邊的悠若,擰擰眉,眼光直直地注視着楚景沐,笑得炫目,一點也沒有爲自己的處境擔心,她清晰地感到自己血管中流動的血液,溫熱而緩慢地流動,而她的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楚景沐,你以爲本王會這麼容易相信你嗎?”晉王瞪着他,在閃電下的眼眸中折射出深沉的恨。他的計劃,他的一切都毀在他身上。
他眼看就要君臨天下,登上雲端,卻被他一手打亂整個棋局,一無所有,堂堂的王爺像個喪家犬被人追趕,對從小呼風喚雨的他來說,這是前所未有的恥辱。
“你不可能是幫了榮王,到底是誰?是不是……君蔚?”晉王擰眉問,從宮變到現在,他只顧着逃亡,並沒有弄清楚宮裡的情況。可是他卻清楚地知道,楚景沐不會毀了他而成就榮王。
否則榮王一旦得勢,第一個開刀的就是楚王府,爲了保全楚王府,他絕對也不會讓榮王在這場宮變中得到任何好處。
三皇子久病在牀,根本不可能,其他兩位更是不成器,雖然他嫉妒他,怨恨他。卻也知道,他不會拿天下的黎民百姓開玩笑,那就只剩下冷宮裡的鳳君蔚了。
“沒錯,就是君蔚!”楚景沐淡淡地點頭,眼光依舊沒有離開他手上的劍,緊緊地盯着他手上的動靜。
晉王眯起眼,恨恨地盯着他,咬咬牙,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落魄而失魂,冷冷地笑着,“果真是他的就是他的,不管別人怎麼努力,到頭來還是他的!”
鳳君蔚,當年他們小的時候貪玩,曾經偷偷地躲在御書房裡玩,聽見皇帝和老楚王講的話,有意廢了太子,而改立君蔚。當時的他們還小,並不理解其中的利害所在,他還和韓貴妃說了此事,知道後來長大了,纔會明白,他的話或許也就是寧妃悲劇的導火線。
“你到底想怎麼樣纔會放了本王的王妃?”
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無名極慢地退到楚景沐和穆風他們身後,幾個黑衣人也眼光也開始對視……
“我想怎麼樣?你竟然敢問這句話?”他冷冷一笑,楚景沐是他心頭刺,深深刺痛着這位天之驕子的心。
“想要她活命,很簡單。”他看着眼中的火焰瘋狂地燃燒,笑容中是毀滅的慾望,“用你的命來換!”
綠芙渾身一震,眼光中複雜之色更爲複雜……愣愣地看着黑夜之中楚景沐清俊的臉,衣袂飄飄,風度凜然,即使在這般複雜難纏的局面前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穆風和悠若的眼光都定在楚景沐身上,無名冰月奔月和肖樂亦是,每個人的呼吸都因晉王的這句話而停頓幾秒,心皆被提了起來……
忽而一陣閃電而過,如寒刀逼迫着每個人的臉頰,狂風而過,臉頰都有了細微的疼痛……
楚景沐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她的笑,心疼如針刺,痛得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差點落淚,那眼光中有信任有疲憊,他看得明明白白,所以疼,爲她而疼。
“可以,只要你放了她,我二話不說,任你處置!”
而綠芙只是笑着,今天楚景沐堅定的話,連眼皮都沒有閃動一下。
晉王嫉妒地看着她脣角的笑,眼眸緊縮,半年中,這個女子給了他無盡的希望,給了他想帶她分享天下的期盼。而短短的一天之間,她毀掉了她所有的夢想和希望,僅僅用笑容就摧毀了他自小堅硬的如鐵的心。
她的笑,是世界上最溫暖的清泉,緩緩地融化過他的心,一步一步走進他從沒有人拜訪的禁地,永久地駐紮。
她的笑,也是世界最尖銳的兵器,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無情而狠絕……
火焰如野草慾火蔓延,猖狂地燃燒,一條惡毒的想法閃過腦海,他笑了,笑得曖昧,笑得癡狂,笑得惡毒,親暱地貼近她白皙的側臉……
“楚王真是深情得讓本王感動啊!一對成親半年多的夫妻,妻子竟然是完璧。還這麼寶貝着,着實讓本王訝異的話。”
綠芙身子一陣僵硬,脣角的笑也有點僵硬,周圍一片死寂……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怎麼會不明白,而她是什麼情況下知道綠芙是完璧的,所有人都不言而明,他的語氣中夾着惡毒的曖昧,所有人都認爲綠芙已受辱,畢竟晉王對她有心,又囚禁在皇宮半年,隱隱約約誰都不敢往那方面想。
悠若緊緊地咬住自己的下脣,眼淚一顆一顆地滴落,實在受不來心中一陣陣如刀割的痛苦,投入穆風的懷抱……
穆風俊秀的眉鎖得死緊,他的眼光並不是看着綠芙,而是停在楚景沐清潤的臉上,緩緩地拍着悠若的肩。
臉上黑白交錯,更多的是悔恨……後悔如淵淹沒了他,他的妹妹……
綠芙自他這句話出口就收回了停在楚景沐臉上的眼光,臉色瞬間如紙蒼白,脣邊的笑沒有消失,卻多了苦澀,閉上了自己的眼眸,藏住了自己眼眸中一切傷痛和脆弱,深怕再聽見楚景沐的聲音……
任她聰慧,也擺脫不了這句話在楚景沐心中造成的陰霾,任她灑脫,也說服不了自己不去在意楚景沐心中是否相信晉王所說。
雖然這不是事實,卻在他們之間劃下一道細微的傷痕……
楚景沐臉上平靜極了,深沉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看不出悲喜憂傷,淡淡卻深沉如海的眼眸埋葬了所有的情緒,只是看着綠芙蒼白如紙亦同樣淡然的臉,忍着心底一股措手不及的憐惜和心疼。
一陣雷聲過後不久,大雨傾盆而下,如豆大的雨點落在每個人的身上,若同落在他們的心尖上,小小的重量竟沉重得令人難以負荷。而每個人的神經都崩到了極點,似乎一扯都會斷裂,誰都沒有動,雨水瞬間溼透了衣服。
“楚王,就讓我看看你的深情誠意如何?”
“就是要了我的命又怎麼樣?你能逃過穆風的追捕?晉王爺,國庫空虛,兵弱糧草缺,你在邊關屯兵數年,兵強馬壯,糧草充足,你不想出城,他日和我在戰場上光明正大地較量一番麼?”
大雨傾盆中,穆風有點吃驚地看着楚景沐清俊的側臉,竟然拿鳳天皇朝的日後百萬將士的生命交換芙兒的安全……他爲了朝廷,寧可利用芙兒,犧牲芙兒,現在又爲了芙兒,寧願犧牲朝廷!
爲了朝廷,爲了君蔚韜光養晦多年,甚至連綠芙也能捨棄在宮中,如此隱忍,怎麼會放過晉王這個炸彈。他雖說不上光明正大,卻也不是出爾反爾之輩,若是晉王當真放了綠芙,他難道真的會放了他?
黎明百姓和愛情,他已經選了前者,難道現在又要回頭來選後者?
明明應該覺得矛盾的,可是……偏偏又覺得意料之中。
他的情緒隱藏得太深,深到所有人都看不透。
晉王堅毅的臉上有少許的鬆動,暗暗吃驚,他在邊關屯兵買馬是件機密,他竟然知道?究竟在他不動聲色的這幾年裡,楚景沐在暗地裡都做了什麼?竟然掌握了他所有的事,難怪他會輸……
他笑了,笑的絕望,“楚景沐,差點就被你給騙了,既然你掌握了本王的一切,就該料到本王會有這麼一招,哼!恐怕我還沒出城就莫名其妙地喪命,你以爲本王還會笨得再次相信你嗎?”
冷冷地對峙着,楚景沐脣角含着幽然的冷笑,“看來我們之間果真沒有什麼信任可講。”
“你沒得選擇不是嗎?”他冷冷地笑了,劍刃又近了綠芙少許,令她迫不得已地揚起頭,任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
楚景沐拔起腰間的劍,冷笑,“我成全你!”
話音剛落,綠芙便睜開了眼眸,雨水打在她臉上,有絲細細的疼,頭髮本來就是簡簡單單地繫着一根銀色的髮帶,雨水溼了她的發,緊緊地貼在臉頰邊,冷冷地笑着,“你成全,何不問問我要不要成全?”
她的話成功地讓楚景沐停下了動作,也讓身後一堆人鬆了一口氣。
所有人的眼光都停在她身上,楚景沐更是心驚膽顫地看着她,就怕這個心思玲瓏的人兒會做出什麼令人意外的事。
綠芙眼光定定地看着楚景沐,隔着雨水,似是隔了千山萬水。
“劉芙若從小到大都是下棋之人,要是我不願意,沒有人……能把我當成棋子。”冷冷一笑,她話音剛落,楚景沐和晉王都反應不及的情況下,毅然他推開架在脖子上的劍,身子猛然往後倒,狠狠地,用盡她生平的力氣……
晉王身後就是萬丈懸崖,綠芙這一倒,連帶着的是兩個人一起落下懸崖……
“不要……芙兒……”瞳眸突然收縮,楚景沐清俊的臉上一片狂款和驚駭,那是發自心底最深沉的恐懼,比之天地間的暴風雨更加深沉……
沒有一刻如此驚慌過,萬物似乎皆已失色,黑夜如張着血盆大口的魔鬼,吞噬了他,本就慘白的臉更顯出一副死白!
“芙兒……”穆風和悠若也是觸目驚心,紛紛上前……
只有那批黑衣人和冰月奔月面不改色,一聲尖銳的長嘯,盤旋於空中的雪鷹飛快地俯衝而下。
雨中的懸崖下,什麼也看不清楚,楚景沐三魂沒有六魄,聲音裡連自己都沒有發覺到的顫抖,“無名……會不會有事?”
“不會!王爺請放心,剛剛王妃已經向我們打了手勢,雪鷹頗有靈性,會很安全的把王妃帶上來的。”
楚景沐鬆了一口氣,似乎腳下有點虛軟,近他身的無名趕緊扶了他一把,蹙了蹙濃眉,他碰到楚景沐的手,一片冰冷。
勾起一絲笑容,原來並不是表現得這麼無動於衷啊!
“爲什麼還不上來啊?”悠若有點急了,焦心地往崖下看去,卻什麼也看不到,大雨中,黑濛濛的一片,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狼狽不堪。
“絕對不會有事的!”一道略帶冰冷的女音響起,一個黑衣人說道:“沒有把握,王妃不會這樣做!再等等吧!”
散在半圓的黑衣人慢慢地收攏起來,個個身手利落,動作敏捷。
時間好似有點磨人了,一點一滴地在指縫間流逝,讓所有的人都開始驚慌着,包括本來信心滿滿的黑衣人。
“無名……怎麼回事?”楚景沐回頭,幾乎是大吼出聲,眼圈微微有點發紅,這種不確定生死的情況讓他陷入一股恐慌之中。
無名也有點疑惑,緊緊地蹙着眉,回頭,“雪月,能不能喚一聲雪鷹?”
“聽不見的!”一個嬌小黑衣人上前,看了看下面,搖搖頭,沉吟道,“不應該這麼久啊!”
好不容易,一聲長鳴,是雪鷹的呼嘯之聲,楚景沐不自覺地鬆了口氣,慢慢地看見了雪鷹身上的綠芙……
“芙兒……”謝天謝地……
雪鷹平穩地飛落在崖上,綠芙翻身下來,直到此刻,才發現她的不對勁,。
站在地上,搖搖晃晃的,在大雨中的身子單薄得如風中柳絮,左右搖擺。一旁的雪鷹抵着那批黑衣人長嘯着,似乎在發着什麼訊號。所有人的動作都沒有一個人影快,可也只能接下,綠芙軟下來的身子。
“芙兒……”楚景沐大驚失色,懷裡的人已經失去了意志。大手擋住落在她臉上的雨水,臉色慌張欲抱起她。
一個黑衣人飛快地上來,按住他的手,“王爺請稍等!”
楚景沐看了看他,點點頭,黑衣人抓起她的手,探探他的脈搏,擰擰眉,黑布蒙面下,只看見一雙溫澤的眼。
“芙兒她怎麼樣?”楚景沐急問。
見他沉吟不語,奔月急了,拽過黑衣人,吼道:“離月,王妃到底怎麼啦?”
黑衣人搖搖頭,“沒什麼事!氣血不順,好好調養一陣子就可以了。”
楚景沐緊繃的心鬆了一口氣,抱起她,向他的良駒而去。
悠若和劉楓也鬆了一口氣……
只有無名和冰月奔月,臉色不見輕鬆知道楚景沐的軍隊消失在羊腸小道上,無名才沉默地開口,“離月,王妃到底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
一聲淡淡的嘆息散在空氣中,散在黑夜的磅礴大雨中,不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