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蔚的生辰將至,悠若有心爲他好好慶祝,前幾年因爲各種特殊的原因,鳳君蔚的生辰都沒有在辦過。就一些堂堂的皇帝而言,不免太于于寒酸了點。何況今年天昊的生辰他就下令大辦,總不能每一次太子的生辰比皇帝的生辰過得還要氣派、熱鬧。
自前一個月起,悠若就領着宮中的各妃嬪爲他的生辰而忙碌,宮中染滿喜慶之色……
“皇后,平常看不出來,現在方纔知道,你斂財手段不錯嘛!”雪月笑嘻嘻地看着怡寧宮滿室的禮物,打趣地說道。
“都是送給他們爺皇上和昊兒的,又不是送給我的。”
“他們的,不也是你的嘛!”雪月笑着道。
天昊生辰剛過幾月,以鳳君蔚對天昊的寵愛,朝中的王公大臣誰不知道天昊就是未來的皇帝。爲了討她他,送的禮物自然也就價值不菲。剛送完太子,今年皇帝的生辰也要大辦,送給皇帝的自然不能比太子的差。
怡寧宮的側殿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禮物,冰月掃了一眼也說道:“要是多來幾次,皇后的生辰也大辦,這些王公大臣的腰兇估計要瘦上好幾圈呢。”
悠若也是笑着,看了她們一眼,說道:“我知道你們兩個不稀罕這些東西,不過還是挑一挑吧,看看沒有沒中意的,中意了自己拿去,告訴我一聲就可以了。”
“多謝皇后了,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的選 一樣寶貝。”雪月嘿嘿地笑着,一臉貪財鬼的模樣。
“看中多少都行,對了,晚上的宴會準備的怎麼樣了?”悠若笑問。
冰月和雪月相視一笑,說道:“皇后請放心,都準備好了。”
乾清殿中,玉嬪剛走,天昊看了一眼臉色不善的鳳君蔚,好奇地問:“父王,你不高興,是不是玉母妃惹得您不高興了呢?”
鳳君蔚一笑,摸摸他的頭說道:“昊兒乖,沒有的事,父王沒有不高興,今天是父王的生辰呢,怎麼會不高興呢?”
天昊哦了一聲,又說道:“玉母妃的爹爹不是要被父王給處死了?”
鳳君蔚臉色一變,擰眉問道:“這件事你聽誰說的?”
他的語氣不善極了,林刺史和筱丞相一向是鳳君蔚的政敵。筱丞相獲罪,林刺史原本就不可能有逃脫的可能。再說,除了一個筱丞相,也不可能留林刺史,讓他有機會反撲。再加上如今的鳳君蔚羽翼豐滿,慢慢地掌控了六部議事閣,任用自己信任的官員。留着林刺史就等同於留下了一個毒瘤,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作,還不如趁早除去。
林刺史秋後處斬一事,玉嬪多次找鳳君蔚求情,希望能網開一面,放他一條生路。但是,鳳君蔚卻絲毫不爲所動。
“是玉母妃和兒臣說的,希望兒臣能向父王求求情……”
“混賬!”鳳君蔚一拍案桌,見到天昊被驚嚇了,慌忙一掃滿臉怒容,說道:“昊兒,父王不是生你的氣,別怕!”
鳳天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俊秀的小臉上寫滿了不解,他又問道:“父王,你不喜歡玉母妃嗎?”
“昊兒怎麼會這麼問?”
“您看起來像是不喜歡玉母妃的呀,可是。爲什麼您剛剛還收了她的禮物呢?”鳳天昊不解地問他,剛剛玉嬪來的時候,天昊就在內室,看見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小小的腦海裡有着單純的想法,不明白他的父王明明不喜歡玉嬪,爲什麼還收了她的禮物。
“你說這條繡帕嗎?”鳳君蔚從懷裡拿出來,小小的繡帕上繡的是一朵豔麗的牡丹花,反面也是一朵牡丹花,只是顏色稍有不同。繡得栩栩如生,宛如兩朵真花躍上了白色的綢緞。牡丹是花中之王,代表着富貴一尊貴,這是天下聞名的雙面繡,也是玉嬪送給鳳君蔚的生辰禮物。
玉嬪未出嫁之前有天下第一繡孃的美稱,她的繡品都是千金難買。但是,雖然她的女紅千金難買,但是她卻不會隨便刺繡,物以稀爲貴,她也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她的繡品更是珍貴。有錢也未必能買得到。而她最著名的,主是林家家傳的雙面繡,目前,這個世上只有兩幅雙面繡,一幅是柳有祖傳下來的,一幅就是鳳君蔚現在手上拿着的這一幅牡丹雙繡。
玉嬪說這是她特意連夜趕工繡出來的,送給鳳君蔚的生辰之禮,鳳君蔚心情極爲複雜的。蝶貴妃和玉嬪兩個人,從進宮到現在,都被他利用,一個皇宮,兩個好姐妹,他是對不起她們的。如果不是蝶貴妃用計害得悠若腹痛早產,害得他失去一個孩子,他也不會對筱丞相和林刺史趕盡殺絕,也不會讓蝶貴妃後半輩子在冷宮中渡過。而玉嬪,三番兩次求他網開一面饒過林刺史,他都無動於衷,她明明恨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如今這宮裡,她的處境比起其他的妃嬪更加困難些。她之前的嬌縱,都是鳳君蔚假意下的假象,如今沒了這個寵愛,她又失去了孃家的依靠,蝶貴妃也被打入冷宮,所有的不滿和流言蜚語就會瘋狂地涌向她。
她欲求不得之後,還得爲了準備生辰之禮,又是這千金難買的雙面繡,鳳君蔚心中其實是很矛盾的。也讓他動了清理後宮的心思,這些女人留在後宮,反正也是虛度年華,浪費生命,倒不如送出宮去,一來爲了防止上一次的事情重演,二來,也可以讓悠若全心全意地信任他,留在他身邊,三來,也算是,爲了那些花季少女,她們的一生不應該葬送在這裡。
他心思複雜地看着那條繡帕,一個不留神被天昊搶了去,幼氣地說:“父王,好漂亮的牡丹花呢,送給兒臣了好不?”
“你喜歡?”鳳君蔚問。剛剛收下這繡帕並沒有想那麼多,若是他喜歡,給他也無妨,免得悠若問起來,他不好回答。
天昊點點頭,鳳君蔚就應了他……
“這牡丹花繡得好漂亮啊!父王,和真的一樣。”天昊拿着繡帕,走近窗口,今年是暖冬,花開得特別的早,天昊仰頭看着那盆盛開的牡丹花,興奮地說道。
鳳君蔚看着他興奮的小臉,也開心地笑了……
此刻,鳳天昊正拿着繡帕在眼前揚着,淺風微吹,突然,天昊一聲慘叫,突然倒地,繡帕飄落在地,詭異地躺在光潔的地板上。鳳天昊捂着臉,小小的身子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哀叫。
“好痛啊……父王,好痛啊!……眼睛好痛!……”
鳳君蔚臉色大變,扔下手中的御筆,門口聽見動靜的魅影和小林子他們也急忙奔進了殿中,鳳君蔚扶起天昊,“昊兒……怎麼啦?……你……”
只見他緊緊地閉上眼睛,眼圈周圍一片紅腫,俊秀的小臉痛苦地扭曲着,鳳君蔚大驚……
“太子好像中毒了!”魅影遲疑地說着,面無表情的臉寫滿了沉重。
“快,傳太醫。”鳳君蔚大喝,魅影點點頭,急忙忙地奔出殿。鳳君蔚眼睛佈滿了血絲,盈滿了痛苦和心疼。天祈去世時的揪心痛苦再一次襲上了心頭。讓他亂了分寸,趕緊抱起他,安撫着,“昊兒,別怕,太醫馬上就來了!別怕,太醫馬上就來了!”
“該死的林紫玉!”他恨恨地說道,他安撫着牀上痛苦得翻來覆去的天昊,憤怒和自責讓他更加心急如焚。懊悔非常,他爲什麼要收下林紫玉的繡帕,如果不是他收下這繡帕,也不會害了他的孩子。
這繡帕本來是爲他準備的,卻沒想到讓他的孩子代他受過,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可不能再失去天昊。
“昊兒,忍一下,太醫馬上就來了,再忍一下……小林了,去,通知皇后!快點!”
“遵……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