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僕和軒轅允朝邑城的城門走去。軒轅允一步一回頭,似乎還有些不放心,意僕覺得很奇怪,也朝後看了一眼,可是除了冷清清的宜春院,什麼人都沒有。
“允少爺,你在看什麼?”意僕越想越覺得奇怪,允少爺今天爲何如此魂不守舍?
“啊——沒,沒什麼——”軒轅允慌亂的搖了搖手:“意僕你多慮了。”
意僕皺着眉:“允少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不會!沒有!”軒轅允趕忙回答,說罷又覺得不夠,還緊張的趕忙發了一個誓:“蒼天作證,我絕對沒有什麼事瞞着你!”
意僕滿臉黑線,允少爺越是緊張,就說明越有問題。意僕皺着眉回過頭去,剛走了兩步,兩枚短小的飛鏢便直直的朝他飛去。
意僕一驚,趕忙後退了兩步。朝前一看,只見凝珊渾身狼狽,手中的武器蓄勢待發。她一臉悲痛,狠狠地瞪着意僕,臉上痛苦不已。
“殺人兇手!你把軒宇怎麼樣了?”
軒轅允吃驚的望着這個女人,吃驚的說道:“你——你是誰?”
“原來是你這個女人,一直跟在允少爺身後——”意僕眼眸一深,他擋在了軒轅允面前,對他說道:“允少爺,你可不要被這個女人騙了,她是玄影家的二小姐,凌凝珊,她可是個培養殺手的行家!”
凝珊看見意僕,恨不得立刻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想起軒宇奮力關上院門的一瞬間,凝珊的心就彷彿被撕成了無數個碎片。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冷軒宇不知在何時,已經住進了她的心裡。
意僕冷冷的望了一眼凝珊,語氣冰冷:“那個冷軒宇?哼,已經被我殺了!”
凝珊聞言,臉上的悲痛漸漸轉變成了絕望,她悲痛的大叫一聲,作勢就朝意僕衝了過去。
軒轅允見狀,又是心急又是爲難,如果說出實情,意僕必然會想方設法的斬草除根,殺掉冷軒宇,可是不說,這個悲痛欲絕的女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正當軒轅允左右爲難時,一個黑衣男子適時的出現在了意僕和凝珊之間,他伸出手,穩穩地阻擋住了凝珊的攻擊。他的懷中抱着一個可愛的女子,安靜的正在沉睡。
“哥……”凝珊望着一臉嚴肅的凌煦濯,安靜了下來。狂怒的情緒漸漸冷靜了下來,轉化爲一股淒涼和悲痛。
“哥……軒宇死了……他死了……”凝珊痛苦的抽泣着,淚如雨下。堅強的僞裝,再看見親人的那一刻都化爲泡影,凝珊再也忍不住,趴在凌煦濯的肩頭嚎啕大哭。
凌煦濯輕撫着凝珊的背,臉上有些不忍。可是想起了他肩上的使命,凌煦濯還是狠了狠心。
“凝珊,人死不能復生,你就不要傷心了。”凌煦濯扶起了凝珊,嚴肅的說道:“如今冷家堡已毀,蒼風族已不復存在。冷軒漠生死不明,中原已經大亂。我們必須回到玄影山莊,共同面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凌煦濯扶起凝珊,抱住肩上的冷小裳。他望着意僕和軒轅允的身後,面容冷峻,臉上是不容侵犯的玄影族族長的威嚴。
“軒轅鴻,這次你與蒼風族的恩怨糾葛,我玄影凌家並沒有出手,也不想出手。如今蒼風已毀,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如果今後我們中原再見,我一定不會像今天這樣,袖手旁觀。”
意僕聞言,吃驚朝身後望去,只見軒轅鴻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彷彿看好戲般,饒有興趣的看着他們。
“凌族長能如此識時務,我自然是領這個情。”軒轅鴻嘴角微翹,語氣嘲諷:“凌大族長能不顧昔日的友情,放任我軒轅族屠殺蒼風,就衝這份魄力,我軒轅鴻自當銘記在心。”
凌煦濯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臉色通紅,卻又無言反駁。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深吐一口氣:“昔日鳳燁與冷家兄弟圖謀我玄影家時,又何曾顧念過兄弟情義?我們中原五族,說到底也只是相互利用,相互牽制罷了。”
“好一個相互利用,相互牽制。”軒轅鴻拍手稱讚:“凌大族長果然是明白人,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說了。今日多謝凌大族長,他日中原再見面時,軒轅鴻再向凌族長討教。”
“哼,自當奉陪。”凌煦濯冷冷的迴應。
軒轅鴻轉過身,瞥了一眼意僕和軒轅允,二人會意,趕忙跟上軒轅鴻,離開了邑城。軒轅允雖然擔心冷軒宇的安危,但是如今時間緊迫,他只能默默地望了一眼宜春院,祈禱冷軒宇能自求多福。
凌煦濯見軒轅鴻離開,心裡也是暗暗的舒了一口氣。他輕輕放下冷小裳,疼惜的撫摸了一下她睡着的臉龐。
“我想,那個冷軒漠或許本性並不壞。”凌煦濯沉沉的說道:“我找到小裳的時候,她正在客房裡安靜的沉睡,四周極其隱蔽。想來他也是不想把冷小裳牽扯在冷家的紛爭中,這才保護着她。”
凝珊無言,沉默了一陣,她開口說道:“哥,你有什麼打算?”
“自然是回玄影山莊。”凌煦濯說道:“如今中原形勢大亂,幻魔島也趁機夾雜在其中,我必須要回到山莊中,主持大局。”
“嗯。”凝珊點了點頭,她看了看冷小裳,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擡起頭,眼神堅定:“哥,我要去找軒宇。”
“你——”凌煦濯聞言吃驚不已:“你在說什麼!冷軒宇他已經——已經死了,你要去哪裡找他?”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冷家堡的廢墟里,我沒有找到軒宇的屍首,我不相信他就這樣死了。我要去找他,天涯海角,我都要去找他。”
凌煦濯悲痛的說道:“凝珊,你這又是何苦?”
“軒宇一直在遷就着我,從小到大,只要是我的要求,他沒有不聽從的。我說過要讓他活着,他一定不會食言。哥,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不要帶我回玄影山莊,讓我去找他。”
“凝珊……”
“哥,你已經有了小裳。她武藝高強,又聰明伶俐,即使沒有我,她也可以幫助你,輔佐你。哥,你已經找到了你的幸福,請你讓我去尋找我的幸福。”
凌煦濯無言的望着凝珊,她言辭懇切,面容堅定,凌煦濯想要拒絕竟不知道如何開口。仔細思考了一番,凌煦濯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妥協。
“凝珊,如今中原形勢兇險,不僅僅幻魔島已經出動,就連北漠的蠻族也開始蠢蠢欲動。你如今決心已定,我不好在說什麼。只是希望你能保重,如果遇到困難,立刻通知玄影族的分部,聯繫我。我會第一時間去接你,記住了嗎?”
凝珊點頭,眼裡閃爍着淚光:“……謝謝你,哥。”
凌煦濯嘆了口氣,他塞了一大包銀兩給了凝珊,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做工精良的銀匕首,一併遞給了凝珊:“這些東西,你留着。記住,玄影山莊是你的家,如果累了,就回來。哥會等你。”
“嗯。我知道。”凝珊輕輕擁抱了一下凌煦濯,和他告別。
凌煦濯嘆了口氣,背起冷小裳。雖然不放心,但是凝珊素來很有主見,她決定的事,恐怕很難讓她改變。冷軒宇的死亡,對她的打擊太大,如今也只有讓她在中原各地遊歷,用時間來洗刷傷痛。
狠了狠心,凌煦濯轉身施展輕功離開了。
凝珊望着凌煦濯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她回頭望了一眼如今荒涼冷清的宜春院,也默默地離開了。南海。
顏璃珞躺在牀上,船體的晃動讓她的身體劇烈搖晃,眩暈不止。昏昏沉沉的潮溼空氣,讓人感到壓抑,顏璃珞睜開沉重的雙眼,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一睜開眼,就是一張巨大的紗帳,四周飄着虛無縹緲的藥香,聞之心曠神怡,令人舒爽。感受到地板一陣輕微的晃動,顏璃珞這才明白,原來她正在一艘船裡。
門吱呀——一聲想起,穆白輕輕的推開房門。他看見顏璃珞已經醒了,安心地笑了笑,走過來坐在了她牀邊。
“璃兒,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唔……沒事,就是頭有點暈。”顏璃珞坐了起來,她茫然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穆哥哥,我們現在在哪裡?”
“在南海。我們已經上船三天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到幻魔島了。”穆白說道。
“我爲什麼睡過去了這麼久?”顏璃珞拍了拍沉重的腦袋:“我記得我明明在橋上,還有那個戴着面具的男子軒轅鴻,還有鳳燁——”
穆白冷冰冰的打斷了她的話:“璃珞,我們已經離開中原了,中原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與你無關。你只要呆在幻魔島就可以了。你記住,幻魔島纔是你的家。”
顏璃珞有些怯生生的低下了頭。穆哥哥還是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看樣子他對自己真的是很生氣。顏璃珞有些心虛,雖然她曾經答應過師兄,再也不和鳳燁有所瓜葛,可是那一晚,在得知鳳燁遭受到驚天變故,讓她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觀?
穆白見顏璃珞低垂着頭,眼神也有些委屈。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也稍微變得和緩了一些:“璃兒,休怪師兄無情。你與那個鳳燁原本就相差萬千,你是幻魔島的人,他是中原絳寒族族長,你們註定無法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對你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也不知道你們倆究竟有怎樣的過去,但是你和他終究沒有未來,這一點,我希望你能看清。”
穆白的話語氣平穩,但這一字字一句句,都如同尖刀,插在了顏璃珞的心上。顏璃珞曾答應鳳燁,一定會再次找到他,再一次讓他愛上自己。可是,如果着前進的道路上必然會有穆哥哥阻攔,又讓她如何狠下心來,反抗她最信賴親密的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