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夢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下已經明白了幾分。她渴求的拉着鳳燁的衣袖,明亮豔麗的妝容在此刻滿是哀求,她的眼裡已經浸滿了淚水,她在求他,渴求着他不要就此離去。
鳳燁回過頭,冷冷的望了一眼惜夢,那眼神不是憐惜,而是冰冷寒霜般的無情。惜夢被這眼神嚇得倒吸了幾口涼氣,身子踉蹌了幾下,可抓着鳳燁衣袖的手,卻還是沒有鬆開,死死的抓着他。
“放手。”
冰冷的華語,不帶有一絲感情。惜夢咬緊了嘴脣,淚水不斷地往下掉,可是她的手卻依舊緊緊地攥着鳳燁的衣角,說什麼也不鬆開。
“燁,不要離開我……”惜夢哽咽的哀求道,手腕處的傷疤刺眼的灼傷着鳳燁的視線。
鳳燁冷漠的轉過身子,突然猛地從周圍侍從的腰間拔出了一把劍,手起刀落,惜夢攥着的衣衫頓時被狠狠地撕裂開,衣袍斷,情誼滅,破碎的衣袍如同惜夢碎裂的心,一下子被打入了絕望的深淵。
“我鳳燁從今開始,和你們蒼風冷家再無瓜葛,以後若中原相見,殺!”
冰冷的華語,殘忍的眼神,一字一句如冰雨打在了惜夢的心上。她渾身再也沒有了力氣,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雙眼麻木無神的盯着手裡破碎的衣角,面如死灰。
“鳳兄——!”冷軒宇衝了上來,還欲說些什麼,可還沒走近幾步,一陣強大的掌風直直的朝他襲來,冷軒宇一驚,趕忙側身躲避,可還是被那股掌風震得後退了數步。
“軒宇——”凝珊見狀,趕忙衝過來扶住了冷軒宇。鳳燁轉過身,冷眼望着他們,眼神冰冷:“我說過,別再靠近我,否則我一定不會客氣!”
冷軒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鳳燁此時已經是暴怒,恐怕任何人說話都聽不下去。冷軒宇望着身邊凝滯的惜夢,又望了望一臉擔心的凝珊,終究是什麼話也沒說。
鳳燁冷冷的瞥了一眼冷軒漠,眼神中濃濃的殺意不減,他握緊了手中的摺扇,咬了咬牙,可終究還是沒有出手。他脫下了身上大紅的喜袍,冷冷的擲在了原地。
“燁……”
那一團火紅的喜袍,如同烈焰炙烤着惜夢的心,她想要伸出手挽留,可最終卻只能看到心愛之人無情離去的背影。
“下次見面之時,就是你們蒼風族的死期。”
狠毒的話語,伴隨着鳳燁離去的決絕背影,粉碎了惜夢的心。她再也承受不住,昏倒了過去。
婚禮上頓時陷入一片死寂。新郎憤然離去,新娘昏厥不起。這場婚禮的變劫,如同一個巨大的潛在危險,牽動着空氣裡蠢蠢欲動的不安因素。
李名輕鬆地吹了聲口哨,轉過身鄙視的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冷軒漠:“怎麼樣啊冷大族長,被人揹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冷軒漠一語不發,過了很久,他才緩緩的轉過身,面對着李名的方向。他緩步朝前走去,朝李名走了過去。李名下意識的拔出兵器,可是冷軒漠卻直直的繞過了李名,來到了他的身後,在一個人面前停了下來。
“穆島主果然好手段。”冷軒漠冷冷的站在穆白麪前,不帶感情地說道:“你爲了對付蒼風族,真是煞費苦心啊。”
穆白聞言,不慌不忙的喝下手裡的酒,嘴上掛着淡淡的微笑:“如果冷大族長沒有做下那些骯髒的齷齪事,在下又怎麼會如此輕鬆的得逞呢?”
冷軒漠聞言,臉上的表情有了微微一瞬的震動。他的表情冷了冷,第一次出現了殺氣逼人的寒意。
迅猛的出手,無痕的尖刃破空朝穆白襲去。穆白穩如泰山的坐在那裡,依舊輕鬆自在的喝着茶,臉上沒有絲毫膽怯和懼意。
果然,那無痕剛一出手,還未接觸到穆白的身邊,只聽見刷刷幾聲,利劍砍斷冰刃的聲音便傳入了冷軒漠的耳朵裡。
璟擋在了穆白的面前,腳下是幾截已經被剪斷的無痕,強大的氣場散發出不可低估的實力,僅在短短一瞬間,便控制住了冷軒漠的行動。
冷軒漠臉上的寒意更深了。他正準備再次出手,只見門口一個冷家侍衛渾身是血的跑了進來,顫顫巍巍的指了指門口,發抖的說道:“不——不好了——軒轅——軒轅族的人殺過來了!”
冷軒漠倏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門外慘叫聲,兵刃交接的聲音此起彼伏,無數刀劍貫穿身體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濃濃的血腥味從前院傳了進來。
冷軒漠飛快的施展輕功,想要衝出去,可沒等他走兩步,璟直直的擋在了他的面前,冷軒漠數次想要破防衝出門去,都被璟生生的打斷了。
冷軒宇見冷軒漠被控制住了,顧不得已經暈過去的惜夢,在冷軒漠和璟交戰的間隙衝了出去,凝珊躲在一旁正欲跟着衝出去,卻被凌煦濯攔住了。
“哥,你放開我,軒宇他有危險。”凝珊急急地喊到。
凌煦濯卻未鬆手,他望了一眼冷軒宇離去的背影,平靜的說道:“這是冷家自己的事,與我們無關。”
“哥——”
“不用再說了,今天冷家的一切事,你都不許插手。”凌煦濯轉過頭望着他,眼神凌厲。
凝珊一怔,內心涌上一股苦澀。凌煦濯已經繼任玄影族族長,中原紛爭,都必須要深思熟慮之後才能行動。眼前的人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溫柔關愛她的哥哥了,他是玄影族族長——凌煦濯。
凝珊咬了咬嘴脣,低頭答應道:“我知道了,哥。”
凌煦濯點了點頭,開始認真觀看眼前的這場戰鬥。眼前璟和冷軒漠的交戰一直在繼續,這二人武藝輕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論是出手的速度還是力道,都是快準狠。
凌煦濯一邊觀察着這兩人的招式,一邊上下打量着那個坐在一旁泰然自若品茶的男子。這個男人在璟和冷軒漠交戰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手心裡。
而且剛纔冷軒漠稱呼他爲穆島主,凌煦濯可以斷言,在當今世上能夠把蒼風冷家逼到如此地步的,恐怕只有幻魔島島主穆白了。
幻魔島來到中原,這其實並沒有什麼奇怪。在玄影山莊顏璃珞出手解毒的時候,凌煦濯就已經隱隱猜到了。只是他一直不明白,雪魂聖女和幻魔島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繫?爲什麼幻魔島島主要捲入中原紛爭呢?
凌煦濯不明白,可是眼下緊張的局勢,也讓他沒有空去想這些。蒼風族有難,這和他毫無關係,可是冷小裳——他的未婚妻,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脫身了。
趁着冷軒漠和璟無暇顧及其他的時候,凌煦濯帶着凝珊,還有昏迷不醒的惜夢,悄悄離開了主大堂。
凝珊一行人順着小路,來到了冷家堡最偏僻的竹園。凌煦濯走進了角落裡的一個破舊的木房子,把惜夢放在了一邊的小木牀上,囑咐凝珊說道:
“我現在去找小裳,待我回來之後,我們三個人一起離開這,回玄影山莊。”
凝珊想了想,說道:“哥,小裳是冷家的三小姐,你這樣想要帶走她,她恐怕不會答應。”
“我知道以小裳的個性,她恐怕不會離開。但是如今冷家堡遭到幻魔島和金露軒轅的雙重攻擊,就算是冷軒漠,也已經回天乏術。我們只能離開。”
“如果加上我們玄影族的力量,說不定還有一線希望……”凝珊小聲的說道,她偷偷地望了一眼凌煦濯,眼裡帶有乞求。
凌煦濯卻依舊不爲所動。當年玄影山莊血祭事件,他從沒有忘記過蒼風冷家扮演的什麼角色,中原五族之間,向來就沒有什麼真正的友誼,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纔是它們的本質。
“我說了,這是蒼風家的事,與我們玄影無關。”凌煦濯冷冷的話語,打斷了凝珊最後一絲幻想。
凌煦濯探聽了一下門外的情景,確定了沒有敵人之後,迅速翻身跳了出去,臨走前特意囑咐凝珊,哪裡都不許去,在這個小屋裡等他回來。
凝珊點了點頭,手心卻一直緊張的搓着衣角。
待凌煦濯離開了一會兒,凝珊悄悄起身。她把惜夢放在了一旁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躡手躡腳的準備離開,這是門外突然想起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聲音很小很輕,但卻似乎很慌張。
凝珊屏息凝神,暗自躲在了門後,那腳步聲跑到門口停了下來,凝珊拿出了飛鏢,暗自調勻真氣,準備孤注一擲,可緊接着傳來的慌亂聲音,讓她頓時鬆了一口氣。
“小姐,小姐,你在裡面嗎?”
“小玉!”凝珊聽見了自己貼身女婢的聲音,趕忙鬆了一口氣,她打開房門,把小玉帶進了屋子裡面,又趕忙從裡面鎖上了門。
“太好了,小姐,終於又見到你了!”小玉激動地上下打量着凝珊,說道:“你的傷怎麼樣,都好了嗎?”
“嗯,我沒事。”凝珊搖了搖手說道:“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哥哥帶你過來的?”
“嗯,我本來是和族長一起來參加冷家婚禮的。剛纔一直守在外面,可是突然闖進來了好多人,見人就殺,我嚇得躲在了桌子底下,這才逃過了一劫。”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剛纔遇見了族長,他神色很慌亂,像是在找人。看見了我以後,他便派我過來,說是讓我照顧你。”
小玉接着急急地說道:“外面好可怕,很多人都死了,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鮮血把地都染紅了,冷家堡不是在辦婚禮嗎?爲什麼一下子就打了起來,死了這麼多人?”
“此事一言難盡,我以後再給你解釋。”凝珊顧不得解釋,追問說道:“軒宇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冷族長好像在左邊的偏院那邊,那裡的打鬥聲特別強,好像很激烈。我只瞥了一眼,冷族長的身上好像有很多血跡,我沒有敢細看,只顧着逃命了——”
“可惡——”凝珊聞言冷軒宇受了傷,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再也顧不得什麼,打開門就要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