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一切,都彷彿是被安排好了一樣,鳳燁的身份被揭穿,幻魔島和軒轅族聯手血洗冷家堡,一切都像是一個圈套,就像當初在玄影山莊的血祭一樣。
看到冷家堡如今的慘狀,凝珊心如刀絞,冷軒漠或許冷血無情,但是他對於鳳燁的兄弟情義,卻並不像是假的。冷軒宇爲人簡單,看問題總是一根筋,如果他的大哥是一個真正的殘忍之人,爲什麼他和冷小裳,都心甘情願的爲他賣命呢?
如果鳳燁在,或許冷家堡的慘狀還有一線轉機。凝珊擦乾了眼淚,站了起來。
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救冷家。如果鳳燁回來,只要他和軒宇聯手,軒轅族的人一定不在話下!
凝珊猛然站了起來,轉身朝冷家堡的大門跑了出去。眼下鳳燁渾身怒氣,他憤然離開冷家堡,斷然不會因爲她的一面之詞就會回來。但是,有一個人,卻可以觸動鳳燁心裡的最脆弱的神經。
凝珊加快了腳步,飛快的朝白氏醫館跑去。街上淅淅瀝瀝的飄起了小雨,不一會兒,轉變成了瓢潑大雨,冰冷的大雨澆在了地面上,彈起白花花的水珠。
顏璃珞出神的望着窗外的瓢潑大雨,兩眼無神。沒有梳妝的面容顯得有些憔悴慘白。
今天是鳳燁大喜的日子,一向喜愛紫衣的他,今天是不是會換上火紅的衣袍,牽着惜夢的手走進喜堂呢?
顏璃珞苦澀的撫上胸口,苦痛的感受讓她感到窒息,她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如今再怎麼劇痛的苦楚,他卻再也感受不到了。
穆白師兄讓她服下了遏制連心蠱的解藥,她和鳳燁最後的一點聯繫,也就這樣消失了,從今以後,他是蒼風的鳳少爺,她是幻魔島的顏璃珞,兩個人迴歸到了兩條平行線,再無交集。
顏璃珞望着窗外的大雨,無奈的苦笑,眼淚卻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顏璃珞的愁緒,她微微一愣,仔細傾聽,果然門口似乎有人在敲門。
顏璃珞皺了皺眉,今天是鳳燁大喜的日子,人人都去參加了他們的婚禮,誰會跑來這個小小的醫館呢?
顏璃珞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房門,剛一開門,一個身影便直直的跌在了地上,凝珊渾身是血,渾身溼透的跌在地上,滿臉慌亂和疲憊。
“凝珊?!”顏璃珞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慌忙走上前,爲凝珊把脈:“你這是怎麼了?”
“顏姑娘,鳳燁可有來過這裡?”凝珊顧不得身上的傷勢,一把攥緊了顏璃珞的手,急急地問道。
“今天不是鳳燁成親的大喜的日子嗎?他怎麼會——來我這裡?”顏璃珞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的心也緊緊地揪了起來,難道說——鳳燁逃婚了?
凝珊點了點頭,證實了顏璃珞內心的猜想。一場婚禮,牽扯出了驚天的武林秘密,不僅鳳燁的真實身份被曝光,冷軒漠爲冷家族長的消息也傳了出去。僅僅一天,中原的局勢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凝珊簡單敘述了一下婚禮上發生的事,包括鳳燁的真實身份,冷軒漠和鳳燁間的恩怨糾葛,還有軒轅族和幻魔島聯手血洗冷家堡的事,一一告訴了顏璃珞。
“你說鳳燁,他是中原絳寒族的族長?”顏璃珞聽完凝珊的敘述,也是震驚不已。沒想到短短半日,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她雖不是中原之人,但是在中原呆了這些許時日,她也是明白其中的厲害深淺。
雖然並不喜歡中原的爾虞我詐,但是如果讓她眼睜睜的看着蒼風冷家就此滅門,顏璃珞也是心中不忍。
“現在冷家情況怎麼樣?”顏璃珞迅速的問道。
“軒漠大哥被一個冷麪殺手控制住了,軒宇被軒轅族的人圍攻,我逃出來的時候,冷家侍衛的大半部分都已經——”
凝珊咬着嘴脣不忍再說。顏璃珞聞言卻皺緊了眉毛。按照凝珊的描述,能控制住冷軒漠的人,大概就只有璟師兄了。或許穆哥哥是因爲自己在冷家受了欺負,這纔想要替她出頭,可是,爲什麼軒轅族的人會這麼巧出現呢?
顏璃珞的腦子很亂,一向思路極其清楚的她,一旦遇上和穆哥哥相關的事,就會變得遲鈍。
“你知道鳳燁有可能去哪裡嗎?”顏璃珞想了想,目前最重要的事,還是鳳燁的去向。
“我不知道,我只看見他朝城裡的東邊離開了。”凝珊焦急的說道:“顏姑娘,我求求你,你去勸勸鳳燁,讓他幫幫冷家。如果再不快點,軒宇他——還有冷家——恐怕真的會被抹去了!”
“我——”顏璃珞欲言又止,她很想幫凝珊,可是鳳燁如今對於她的態度,卻又令人望而卻步。她很猶豫。
“顏姑娘,我知道你和鳳燁之間現在還有很多誤會,可是我能看出來,鳳燁是很在乎你的,或許因爲惜夢,他不能給你承諾什麼,但是在他的心裡,一定有你的位置。”
顏璃珞無聲的苦笑了一下:“那個風流才子鳳燁……我想,對於他而言,我或許只是他衆多女人的一個——”
“不,鳳燁雖然流連於煙花柳巷,但是他都是有苦衷的——”凝珊再也顧不上隱瞞了,只得一股腦兒的全盤托出:“顏姑娘你有所不知,鳳燁雖然出入煙花柳巷,但是卻從來都沒有碰過任何一個花娘!”
顏璃珞聞言,頓時吃驚不已。她不敢置信凝珊的話,震驚的說道:“你說——什麼?那——那些他的風流韻事——?”
“煙花之地,原本就是真真假假,那些關於鳳燁的事,大多是花娘們爲了擡高自己的身價,而故意說出來的話。鳳燁本身儀表堂堂,在花娘們眼裡自然是如意的情郎,能和這樣的男子共度春宵,對她們而言是無上的榮耀——”
“可是鳳燁爲什麼不澄清這些話,爲什麼在流言出來之後,反而變本加厲的出入妓院?”顏璃珞不明白,爲什麼鳳燁要如此費盡心思的毀掉自己的聲譽?
凝珊嘆了口氣:“這些也是鳳燁故意爲之的。他本不喜歡惜夢,他不斷地出入風花雪月場所,做出一副風流的紈絝子弟模樣,就是爲了摧毀惜夢對他的情誼。惜夢越是逼迫他,他就越頻繁的在煙花地流連忘返,這是他想到的,不傷害惜夢的唯一辦法。”
顏璃珞沉默了。爲了不傷害他愧疚的人,他不惜毀掉自己的清譽,讓自己成爲流連煙花柳巷的紈絝子弟。他夜夜在煙花之地買醉,卻無人讀懂他的心。
在無數個孤單的黑夜裡,他究竟是怎樣度過的?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究竟隱藏着多少的無奈和痛苦?光輝鮮豔的外表下,他默默隱忍了多少的血淚?
顏璃珞心下一緊,一陣酸楚涌了上來。她努力抑制住將要奪眶涌出的淚珠,緩緩的站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在經歷瞭如此天翻地覆的磨難下,鳳燁如今一定是忍受着極其痛苦的折磨,顏璃珞再也等不下去了,她要找到他,不管他需不需要她,她要陪在鳳燁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