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十二區時間12月11日2210時,克利夫蘭號。
“通訊科沒有收到圖垃圾島雷達站的電報。”喇叭裡傳來夏普的聲音,“但是潛艇哨戒線和卡特琳娜都發現了敵人的運輸艦隊。”
王義打開內線,對着麥克風說:“可能敵人修改了運送路線,在不同的地方卸貨。”
夏普中校:“這樣可就麻煩了,瓜利達島這麼長的海岸線,適合卸貨的海灘有好幾個,就算考慮到今天的潮汐和風向排除了一些選項,還有三個備選的海灘。
“最關鍵的是,島嶼的回波還會干擾我們雷達的探測,用目視搜索的話,發現距離又太近了,容易被敵人魚雷鑽空子。現在只能派水上飛機在三個可能的卸貨海灘投放照明彈了。”
王義:“冷靜,還可以讓空跳個舞。”
“我負責提供玄學手段失效後的戰術選擇。”夏普中校說。
王義:“我們可以雙管齊下,讓航空部門準備彈射偵察機。”
“是。”
王義關上開關,扭頭對空說:“需要你的舞蹈來預測一下敵人會在哪個海灘卸貨。哦,你已經要上去跳舞了啊,快去吧。”
空爬樓梯已經爬了一半了,對王義豎起大拇指,隨後爬了上去。
珍妮摘下耳機交給在旁邊待命的電話傳令兵:“我也去給空小姐配樂,畢竟我現在也是51區認定的超自然力量攜帶者呢。”
珍妮離開後,休息室裡只剩下蘭花陪着王義。
蘭花:“要添茶嗎”
“好的,謝謝。”
就在蘭花的添茶的時候,喇叭響了,夏普中校的聲音說:“通訊部門收到天氣預報,今天晚上瓜利達島周邊有大雨,視野和射界都不好。”
王義皺眉。
他走出休息室,看着瓜利達島方向——現在克利夫蘭號的位置應該還看不到島嶼的輪廓。
但是空氣中大雨降至的氣息非常明顯。
“傳令兵,問下現在空氣溼度多少。”
電話傳令兵:“艦橋艦橋,秦少將問現在空氣溼度多少。”
艦橋就在樓下,所以王義隱約聽到李上尉的聲音:“空氣溼度80%,任何時候下雨都不奇怪。”
傳令兵:“空氣溼度80%,少將。”
王義咋舌。
真的大雨的話,艦隊裡面就只有克利夫蘭號能發揮完全戰鬥力了,而敵人的威力巨大之九三式氧氣魚雷依然能發揮巨大的威能。
喇叭又響了:“這裡是航空部門長克羅索,現在氣壓計和溼度計都表明,現在不適合進行航空作業,就算飛到了瓜利達島也不可能進行偵查,而且現在這個狀況有可能飛機出去了就無法回來。”
王義扭頭對電話傳令兵說:“告訴克羅索,終止水上飛機的彈射任務。”
傳令兵複述完王義的話沒過幾秒,喇叭又響起來:“航空部門長克羅索,我建議把水上飛機都推到海里去,航空燃油也全部排放進海里。炮戰中這些都是可燃物,根據海倫娜號的經驗總結,炮戰前應該全部扔掉。”
海倫娜你都總結了些什麼啊!
王義:“告訴克羅索,同意把水上飛機推入海中,排空航空燃油罐。”
傳令兵複述的同時,王義切換了戰艦視角,看了一圈沒發現任何標記,不過他發現在戰艦視角,能看到前方天空中黑雲壓境,雲間還有閃電流竄。
他正盯着前方看呢,耳朵就聽到了腳步聲。
切回肉眼視角後,王義看見空從舞蹈室下來,急匆匆的跑到海圖桌前,拿起鉛筆在海圖上標記了一下。
王義趕忙進入休息室,問道:“發現了敵人在哪裡卸貨”
“是的,我把海灘標記出來了。”空看着王義,“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進行炮戰,只有我們能開火。我看還是等敵人卸貨完畢撤退,我們再靠上去炮擊灘頭阻止敵人打撈補給吧。”
鬼子現在這種補給方式,只要炮擊灘頭就能有效阻止運輸,不一定要攻擊執行運輸的艦隊。
空的建議風險最低,但依然能夠達成目標。
王義盯着海圖。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以爲必勝的局面,其實還有一個一直被忽略的變量:天氣。
暴雨天氣中,敵人依然可以發動魚雷攻擊。但自己的艦隊卻無法發揮炮火和航空力量的優勢。
地球上鬼子也是在老美海軍全面佔優的情況下,完成了撤退任務。
王義之前一直沒有了解過鬼子撤退的細節,只知道鬼子虛張聲勢了一波,把老美騙過去了,然後溜了。
現在王義想來,怕不是也有這個天氣的原因。
地球上老美的指揮官說不定識破了鬼子在虛張聲勢,只是天天下暴雨,不方便己方艦隊發揮優勢,也不想在夜晚的大雨中硬闖鬼子的魚雷陣,那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敵人放走了。
王義思考的當兒,外面忽然傳來雨點打在鋼板上的聲音。
從休息室的觀察窗灌入的風裡,也攜帶了綿密但是輕薄的雨絲。
王義轉身走到休息室的門口,看着外面雨點打在40毫米博福斯上,看着依然堅持崗位的士兵們。
“讓後勤部門給甲板上執勤的水兵都發放雨衣。”他命令道。
出航的時候夏普應該就考慮到可能會有這種情況,倉庫裡應該有不少雨衣纔對。
電話傳令兵複誦完沒多久,就有水兵帶着雨衣爬了上來,開始給執勤的衆人分發雨衣。
王義也披上了雨衣,看着稍微變大了一些的雨幕。
空:“提姆,做決斷吧。”
王義點點頭,轉身進了休息室,打開了無線電:“克利夫蘭呼叫各艦。我是秦少將,考慮到今晚天氣不好,我們必須變更原本的作戰計劃。
“我將艦隊分成兩部分,弗蘭克少將率領艦隊主力,包括三艘克利夫蘭級,和全部的驅逐艦,在瓜利達島西南的寬闊海面上待機,貼着降雨區的邊緣來回機動。
“弗蘭克少將請在確認敵艦隊已經撤退後,逼近瓜利達島,炮擊敵人卸貨的海灘。巫女空小姐已經預測出了敵人卸貨的海灘,你們的任務是把海灘掀個底朝天。
“而我,將率領克利夫蘭號闖入大雨中,對敵軍驅逐艦發動攻擊。本艦有空小姐的引導射擊,並不會被大雨干擾!”
王義剛說完,無線電裡就傳來海爾森中校的聲音:“幹!你又把能撈戰功的活兒自己吞了!你不就是怕雨夜我們不方便發揮火力,被敵人的魚雷鑽了空子嘛!我們這些老鳥躲魚雷在行的!”
“海爾森!”王義提高音量,“格拉夫斯號不在!不要冒險!你們就算跟進來,那麼差的能見度,也做不了什麼,反而有可能影響克利夫蘭號迴避敵人的魚雷。”
海爾森沉默了。
王義:“命令就是這樣,除了克利夫蘭號,其他艦艇請轉向脫離大雨區。”
弗蘭克少將的聲音出現在無線電中:“弗蘭克明白,這就率領艦隊離開雲雨區,祝你好運,克利夫蘭。”
夏普中校:“雷達看到蒙皮利埃轉向,艦隊正在離開我們。”
王義關上無線電,對空做了個“上樓”的手勢,隨後披着雨衣走下樓梯,進入艦橋:“我要全艦講話。”
李上尉立刻打開廣播開關,對着麥克風吹響了哨子。
“司令官講話,司令官講話。”
王義上前一步,抓住麥克風:“我們馬上要在大雨中尋找敵人的驅逐艦。大雨和島嶼回波會影響雷達,還會讓能見度變得非常糟糕。好消息是我們有巫女,可以引導我們攻擊。
“這曾經是敵人最大的優勢,現在輪到我們使用這個優勢了。
“如果今天晚上的戰鬥成功,就足以證明扶桑的神已經不再庇佑他們,他們最大的底牌也失效了!讓我們勇猛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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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島參謀搭乘的小船衝上了海灘,馬上有好幾個骷髏兵一樣的士兵衝上來拉住他的手。
然後“骷髏兵”之一驚呼:“怎麼是個海軍”
龜島參謀:“我是海軍聯合艦隊的聯絡官,奉命登島協調撤退行動!”
“八嘎呀路!”一名陸軍少尉怒道,“事到如今怎麼可能撤退!如此多的戰友已經死在這個島上了!我們、我們身上還融合了他們的血肉,怎麼可能輕易離開!這一定是聯衆國的計謀!讓我砍死這個叛徒!”
說着少尉發出怪叫,拔出了佩刀,哇呀呀喊着衝向龜島。
龜島立刻滾下了小艇,下一秒長刀就砍在小艇的鐵殼上,鏘的一聲,刀尖就斷開,插到龜島面前的沙灘上。
少尉揮舞着斷刃,爬上小艇,想要翻過小艇繼續攻擊龜島,卻被好幾名“骷髏兵”拉住。
“少尉大人!這是好事啊,等離開了這個鬼地方,還能連同西卡抹多君的份一起,爲皇國盡忠啊!”
“是啊!”
但是少尉發出惡鬼一般的嚎叫,看起來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龜島參謀手腳並用,想要離開少尉,這時候大雨中突然傳來一聲呼喊:“是大米!是大米啊!海軍的雜種給我們送大米來了!”
剛剛還在鬼哭狼嚎的少尉突然停下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勸阻他的人也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聲音還在喊:“是大米啊!哈哈哈哈,大米啊!”
少尉扔下斷刃,像是着了魔一般喊着:“大米!大米!”
他衝進了雨幕中,消失不見了。
其他人如夢方醒,跟着少尉衝進雨幕,嚎叫着:“大米!大米!”
劫後餘生的龜島參謀抹了把臉上的水,癱坐在地上長出一口氣。
“陸軍已經變成這樣了”他嘟囔着,“還有,血肉融合進了自己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吃了犧牲者的屍體啊。”一個聲音從雨幕中傳來,龜島嚇了一跳。
一名穿着溼透了白襯衫,手拿軍刀的軍官出現了:“這個島上,已經沒有人了,海軍的大佐大人喲,剩下的要麼是一羣惡鬼,要麼……”
龜島參謀:“要麼”
“要麼是馬上要投降的人,聯衆國的電話和廣播,讓他們維持了人的模樣喲。要我說,撤退不撤退已經沒有意義了,皇國應該收縮防禦,固守特魯克-肖特蘭到拉波爾一線,不要管我們了。”
話音剛落,海灘方向就傳來歡呼:“大米啊!”
同時一道閃電照亮了海灘。
龜島參謀這才發現,海灘上全是枯骨,彷彿阿鼻地獄。
而那位穿“白襯衫”的軍官,其實白只是夜色產生的錯覺,實際上襯衫已經滿是污泥和鮮血。
軍官的餓得皮包骨頭,在閃電的光芒中彷彿骷髏架子。
“歡迎來到地獄啊,海軍的大佐大人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