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沒有信心,而是事實如此,天知道這個厲鬼的能耐在哪裡,厲鬼是整個陰間最爲厲害,最爲喪盡天良的魂魄,他們的魂氣可以直逼地府,只要讓他們碰到,不管你是誰,就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都不會放過,在他們的心中,所有的陰氣,所有的怨氣,他們身上的所有一切,都是用恨意幻化而來,所以他們的眼睛經過怨氣長時間的薰陶,也會慢慢的變成紅色,而厲鬼的強度,也是通過他們眼睛的眼色來分辨。
我走到了牀鋪旁邊,安然的坐了下來,然後聳了聳肩,搶裝一臉輕鬆的說道:“你的丈夫?呵,還真稀奇,你已經死了,不管你是不是還陽,也不管你還陽的目的在那裡,這一次寒潭還陽,你沒有成功,要不然你的身體也不會因爲腐爛而發臭,你已經不能投胎,而且你一旦成爲厲鬼,這輩子,你就只能東躲西藏,老實說,我後悔當初沒有在寒潭旁邊將你一掌斃命,那樣的話,葉言也不至於落得今天的這個下場。”
她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牀上的葉言,隨後擡頭對着我輕聲說道:“我沒有想要傷害他,我只是想要一隻陪伴在他的身邊而已,六十年了,在這六十年裡面,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像他這樣的男子,願意心甘情願的爲了我做任何事情,更願意爲了我去死,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爲了葉言,我有什麼錯?”
我眯着眼睛朝着那個女人看了一眼,隨後馬上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呵……這是我這輩子聽到過最好的笑話,爲了他?你是鬼,他是人,人鬼殊途,這麼簡單的道理,需要我來告訴你嗎?別說你們這輩子不可能永遠在一起,就連你的下輩子,都不知道還有沒有,還一直留在他的身邊?你這是癡人說夢。”
說完這句話,我凝神聚氣,將全身的內氣全部放在手心之上,口中喃喃自語着鬼咒的咒語,然後一把將這些內氣全部打在了房門的門口處,她猙獰着一張臉頰,雙眼開始血紅了起來,口中還是一直粘着葉言的名字,好吧,我承認,或許我錯了,她的執念有可能是葉言,但他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更不可能,我的這些內氣,只能把它封印在這門外,並不能將他消滅,所以我趁着這個空擋,直接抱起了葉言,朝着窗外縱身一躍,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厲鬼中了我的內氣,竟然還能夠瞬間移動到這別墅的門口,我震驚了,我的內氣竟然困不住這個女人,難道,是她太強,還是……我的內氣不夠?
我一把將葉言護在了自己的身後,然後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個厲鬼大聲的呵斥道:“我說過,葉言和你不可能,你爲何還要苦苦糾纏?”
我有點兒惱怒了,我這還是第一次,內氣打在一隻陰靈的身上,她竟然還能夠行動自如,這要是給我爺爺知道,豈不是笑掉他滿口的大牙?
“今天我是不會讓你帶走我的丈夫的,放了他,你走……”那女人說完這句話之後,我感覺周圍的所有空氣都在迅速的凝結,我腦門上面的汗水也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落,我不能放開葉言,我要馬上帶着他開八卦陣將他身體裡面的怨氣全部消掉,再這樣下去,恐怕他挺不過明天的黎明。
“小云,我知道你很愛葉言,但你身上揹負了多少人命你知道嗎?葉言他是活人,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他經受不起你身上的陰氣,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難道你想要讓他離開這個世界,難道,你想要眼睜睜的看着他墮入無間煉獄之中永不超生嗎?你是魂魄,就該做好一個魂魄該守的本分,你也活過,之所以你能夠在陽間活六十年,難道你對陽間一點執念都沒有?你也想讓葉言成爲一個像你這樣的厲鬼嗎?我想不通,既然你那麼愛他,爲什麼就此放手呢,他活的好,你也幸福了,這樣不是很好?”我說這話的時候,左腳腳尖輕輕地在地上劃了一道分界線,然後往後退了一步,這是我最後的王牌,如果這張牌都沒有用,那麼今天我就和葉言一起死在這裡。
黑色的經脈在她的臉上緩緩地遊走,我沒有眨眼,原本已經完全凝結的空氣也瞬間變得空曠了起來,我身上的汗珠此時也已經傾溼了我的襯衫。
“小云,活人有一句話,叫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每一個人都有執念,更何況是魂魄呢?但人死如燈滅,葉言是你在陽間唯一信任的男人,我想這個項鍊,你還記得吧?葉言一直帶在身上,可下午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把這條項鍊從脖頸之上摘了下來,剛剛在他牀頭櫃的抽屜裡面發現的,這條項鍊裡面塞着我給他的護身符,你以爲你能那麼輕易的接近葉言是爲了什麼?是他想要讓你接近他,並且篤信你不會傷害他,可是你呢?你又是怎麼對他的?利用身上的陰氣吸取他的精氣神爲己所用,利用他在這裡的特殊身份,利用他給你買的房子,肆意的吃着那些嬰兒的肢體,五臟六腑,你說你對得起他麼?再這樣下去,你是不是連他也要一起吃了?小云,你現在還沒有被陰化,如果讓葉言繼續留在這裡的話,等到你完全變成厲鬼,你就在也不可能控制自己的血腥欲,你會殺死他,甚至會吃了他,這件事情你想過嗎?”
被我這麼一說,小云臉頰旁邊的黑色經脈流動的越來越慢了,甚至到了最後,那黑色經脈瞬間消失,她臉上的皮膚也在一點一點的變成了黑色,現在看上去,這個女人就像是一個七老八十歲的老人,臉上長滿了老人斑一樣。
就在剛剛,我說完話的那一刻,這隻厲鬼竟然將自己的怨氣和陰氣全部散去,一陣藍色的光滿正緩慢的從她的天靈蓋處流入了葉言的天靈蓋之內。
如果是普通陰靈,做這樣的事情不足爲奇,因爲它們的意識非常深厚,就跟在陽間的時候沒有兩樣,換一句話來說,他們的習性還保持着在陽間時候的樣子,但這個叫做小云的女人不一樣,她吃了那麼多的嬰兒,再加上她本身就有怨念,如果不是有極其強大的意志力在腦子裡面促使這件事情的發生,我想她現在就已經走了魂。
作爲走魂,就是陰靈晉升惡靈,惡靈晉升厲鬼的這個階段,其實中間還有分成很多個階段,我就不一一列明瞭,這種晉升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發生的,小云的這種狀態,走魂是遲早的事情。
她散了陰氣和怨氣,等待着她的,只能有一個結局,而且一個人的肉身維持,全靠着精氣神,她吸收那麼多嬰兒的肉身,還有那麼多器官,所維持的,不過也就只是這三樣東西而已,現在她把精氣神全部加在了葉言的頭上,這不正是說明,她已經放棄了還陽的這一條道路,而她這麼做,後果只會有一個,那就是魂飛魄散,從此消失在這個人世間。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的這一番話,能夠讓一個厲鬼回頭是岸,或許是我太低估了這個女人那一顆想要陪伴葉言的決心吧,在我心裡,但凡是這世間所有的厲鬼,都是兇惡無比的,不光是道士,就連我三歲的時候,我爺爺就經常教導我,如果遇到厲鬼,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它消滅,如果不消滅它,它就會用最快最邪惡的方法來消滅我。
“撲通”一聲,她一下就倒在了我和葉言的面前,此時,我看了一眼四周,樊虎正帶着一個男人朝着我們這邊走來,這男人忙忙碌碌的一邊跑着,一邊似乎還在自己的揹包裡面搜尋着什麼東西,我對着他們搖了搖頭,樊虎和他就停下了腳步,而他的那一雙手也從揹包裡面伸了出來,他在拿八卦盤,八卦盤……他想要幹什麼。
“小云,我替葉言謝謝你,我在這裡跟你說聲對不起,但我沒有辦法,葉言是活人,你們本就不能在一起,天道不允,地道不允,你們強行結合,是爲六道所不容,希望你明白,我這麼做,也全都是爲了你們兩個人好。”我上前一步,一把攙扶起了她,然後將她攙扶到了葉言的身旁,那兩行眼淚瞬間就從她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我轉過身子,面朝着樊虎,儘可能的不去看她們,這個女人時間不多了,陰氣散了之後,會有幾分鐘的時間停留,而後她就會化成一道黑氣飛散在這周圍的空氣之中,我不知道當葉言醒過來發現這個女人不見了會做出什麼樣子的事情來,但……我至少在她離開之前,再給她一點兒時間,反正現在的她對於葉言,亦或者我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殺傷力了。
如果是普通陰靈,做這樣的事情不足爲奇,因爲它們的意識非常深厚,就跟在陽間的時候沒有兩樣,換一句話來說,他們的習性還保持着在陽間時候的樣子,但這個叫做小云的女人不一樣,她吃了那麼多的嬰兒,再加上她本身就有怨念,如果不是有極其強大的意志力在腦子裡面促使這件事情的發生,我想她現在就已經走了魂。
作爲走魂,就是陰靈晉升惡靈,惡靈晉升厲鬼的這個階段,其實中間還有分成很多個階段,我就不一一列明瞭,這種晉升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發生的,小云的這種狀態,走魂是遲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