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終於明白那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只不過……他到底用的什麼方法讓二娃子聽命於他?要知道,水鬼一般爲了投胎,可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到底是因爲什麼,二娃子竟然甘心不去找踢死鬼,卻留在了這村子裡面扼殺嬰兒呢?
當時我沒有想太多,只是輕輕地將林永祥拉到了我的身後,雙眼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的這一條小溪自言自語的說道:“二娃子,我知道這老人對不起你,可是他也已經好幾十歲了,可否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饒了他?與此同時,也饒了你自己?”
“砰”的一下,小溪裡面的溪水猛地就濺了我一臉,我迅速的拉着林永祥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拿出了外公給我的小黑瞎子,我並沒有打開它,更不知道如何打開它,只是現在,如果二娃子有所行動的話,我就算是用石頭砸,也要把這小黑瞎子砸開。
我用左手擦拭了一下我臉上的水漬,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陣綠色的煙霧正從那小溪之中緩緩地流出,我猛地睜大了眼睛,暗自說道:“也罷,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你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那麼就現身吧,讓我看看這個危害那麼多無辜生靈的惡魔,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不一會兒的時間,一個虛體竟從那一縷青煙之內緩緩地變幻,葉炎緊緊地抓着我的衣袖,頭頂之上的冷汗瞬間劃下,而我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爲就在二娃子出現的這一刻,我的腦子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捶打了一下,整個腦子都快要炸裂了。
話音未落,我親眼看見二娃子從那小溪之中面目猙獰的正朝我們爬了過來,他似乎很痛苦,緊接着,整條小溪竟逆流而行,隱隱約約之中,從何地發出無數孩童的啼哭之聲,這個聲音我和葉炎聽過,正是一天之前,吵了我們一夜沒有睡覺的那一種啼哭之聲。
“林永祥,林永祥,還我命來……還我命來……”二娃子猙獰着一張淡綠色的臉,青面獠牙朝着林永祥伸手,而後瞪大了眼睛,嘴巴里面還在一邊流水,一邊說道,這模樣,就連我看了都有些後怕,更別說葉炎了。
他一手緊緊地抓着我的手臂,整個手都在強烈的發抖,雙眼一直盯着那小溪之中的陰靈,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明白這一種懼怕的心情,所以我一把就將葉炎拉到了我的身後,從腳底下撿起一塊手掌大的石頭就放在了那黑色小匣子頂上,就在那汗珠劃下的那一刻,我用力的砸了一下那小黑匣子,可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匣子被我這麼一砸竟然沒有任何的裂痕,相反的,盒子表面就像是有彈力一樣,直接就將我剛剛砸在它身上的石頭反彈了回去。
看着二娃子離我們越來越近,我此時也按耐不住的擡頭對他說道:“二娃子,大家都是相親,就算林老爺子真的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但事情也過去三十年了,現在你如果還活着也五十多歲了,你不能再給人利用了。”
這周圍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坡,在這種地形裡面能夠有這麼一條自然流淌的小溪,本就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但有因必然有果,我並不認爲這一條小溪是自然形成的,相反的,我將這一條小溪和那個林永祥口中的高人聯想在了一起,找替死鬼的一般性都是水鬼,而且我之前也問過趙富貴,這一條小溪是什麼時候形成的,他告訴我,這條小溪是突然出現的,出現了也有五十年了,至於怎麼形成的,說實話,他當時也還小,記得不太清楚了。
二娃子沒有理我,只是一味的朝着我們這邊爬了過來。
此時,葉炎拉着我的胳膊在我耳邊說道:“張山,你看,這個魂魄後面那一團黑色的是什麼東西?”
我順着葉炎指的方向看去,當即眼睛一眯,輕聲說道:“那叫煞氣,在這一條小溪之中死去的陰靈太多,而這個地方四周環繞了很多小徒坡,周圍空氣不流通,氣結逆行,死氣無法流出,期間屍氣,死氣,陰氣,混合成一體,就形成了煞氣,煞氣能夠讓人心存怨恨,只要你有一點點的邪念,這煞氣就能讓你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東西,我想二娃子就算再怎麼善良,在這裡呆上三十年,估計也會變成惡魔的。”
只不過,我從小跟着爺爺修行玄學方面的知識,這破解煞氣的方法我有上千種,但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破解了煞氣,二娃子就不會變得那麼暴戾了。
算了,現在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我咬緊牙關,從口袋裡面掏出兩個被我打成五角星的符紙猛地就朝着二娃子身後的煞氣扔了過去,然後雙手交叉,左手食指按住無名指中央,兩根小拇指交叉成三角形,口中念着佛教的六字真言。
“哈……”只見二娃子吐出一口黑氣,雙眼泛着紅色的血液猛地就朝我們這裡爬了一步,之後那原本波瀾不驚的小溪瞬間變得波濤洶涌了起來,我左手將葉炎的手臂放下,左腳放在了右腳的左前方,慢慢的提升自己的丹氣,藉以丹氣的力量使用禹步在一秒鐘的時間之內直接就衝到二娃子的面前給了他三道符咒。
只見符力緩慢的從二娃子的額頭處浮現,那一道金燦燦的光芒從二娃子的額頭處涌動,他的那一張猙獰的面孔瞬間就變得蒼白無比,嘴巴里面的河水也漸漸變得乾涸了起來,現在的二娃子,就猶如一具行屍一般趴在距離我還有兩三米的地方一動不動。
我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永祥,緩緩地牽氣了他的手臂走到了二娃子的面前,看着眼前的二娃子,我嘆了一口氣說道:“二娃子,告訴我,是誰讓你殺死村子裡面的嬰兒的?”
此時,二娃子緩緩地睜開眼睛,吊着一顆黑色的眼珠看了我一眼,他並沒有說話,或許是他還在怨恨着我身後的林永祥吧。
“二娃子,我是來幫你的,並不像傷害你,可如果你執意要繼續危害村民,那麼我只能滅了你,那個人給你提出的好處是什麼?能夠讓你這麼泯滅人性,去傷害那些來到世界上還不到百日的嬰兒,你給我看看,看看這一條小溪裡面的煞氣,這些都是被你害死的孩童留下的,呆在這種地方,就算沒有人來收你,不出三個月,這裡變成了死村,你沒有陰氣滋補,你還是會魂飛魄散,現在還不晚,你告訴我,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我才能幫你。”
我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其目的只是想要讓他說出那些嬰靈的下落,早日幫助它們超度,要不然,如果真的和我想的一樣,那麼它們的怨念會比這二娃子更加深厚,不爲別的,小鬼都是要用精血來祭練的,精血乃人體之精華,也是吸收體內怨念的東西,這種東西一旦附加在這種嬰靈的身上,後果可想而知。
只見二娃子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然後悲切的叫喚了一聲,非常痛苦的說道:“我不想……我不想的,只是他告訴我,等我殺了夠多的嬰兒,我就能投胎,我就能離開這該死的地方,是他換醒我的,我用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夠拼湊自己的三魂七魄,才能變成這幅德行,不……你在騙我,你在騙我……我一定能投胎的,我一定能……”
我緩緩地搖了搖頭:“你懸崖勒馬,現在還來得及,如果你再執迷不悔,真的就投不了胎了……”
我很清楚二娃子現在的感受,他很痛苦,很希望有人能夠解救他,亦或者換一句話來說,哪怕是魂飛魄散,他都不想再呆在這一條小溪之中,或許對於常人來說,煞氣,死氣,屍氣我們根本感受不到,但對於魂魄來說,這三種氣息無論那一種,對於他們自身的魂魄都是一種沒有藥可以解救的毒,他們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二娃子捂着自己的腦袋左右搖晃,說什麼都不肯原諒林永祥。
此時,林永祥拍了拍我的肩膀,而後拄着一根木頭柺杖一拐一拐的來到了二娃子的面前。
“砰”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他淚眼婆娑的望着面前的二娃子,說道:“二娃子,對不起,我如果當年不考慮那麼多,直接救你上來,或許現在你兒子都有了,這一切都怪我,怪我這個老頭子,林叔求求你,放了這個村子,也放了自己,今天我的命就在這裡,我做你的替死鬼,你取了我的性命,早些離開這裡去投胎吧,林叔給你磕頭了。”
看着眼前的這個老人,我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酸楚,即使我知道,一條人命,換三十年的痛苦,這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