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不知雨菲打的主意,所以在跨出房門時,看到一個陌生丫鬟出現在門外衝着她直笑,她只覺得一陣寒意。
“見過郡主!”雨菲笑容可掬的行禮如儀,動作很是優雅。
蘭香和梅香在小小身後,看得是心裡一陣慌,這個雨菲打的是什麼主意?可別把她們都扯下水。
小小看了雨菲一眼,也沒問她是誰,點個頭便走了,蘭香和梅香趕忙跟了上去,雨菲在後頭臉一沈,沒了笑容。
走到正房門前,小小纔回身低聲問:“剛剛那是誰啊?又是我娘派給我的丫鬟嗎?”
“不是的。”
“哦!”小小頓了頓,蘭香已走在前爲她掀起門簾,小小本要走進屋,卻又停下來。“那個丫鬟爲什麼沒事在我房門前等我出來?”
蘭香和梅香對看一眼,梅香低頭不語,蘭香笑着對小小道:“也許是正好經過。”
小小看着蘭香良久之後才點點頭,走進屋裡。
梅香和蘭香兩個鬆了口氣時,小小的聲音輕淺的傳來:“那還真是巧,早在我醒來那時,她就已經待在房外了。”
兩個丫鬟聞言一愣,郡主竟然知道雨菲早在房門外?還知道她已在房外等了那麼久?
突然間兩個丫鬟不約而同想起,郡主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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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親王等人商議了一陣後,決定蘇家人也插足景山山寨一事瞞着紀建興,反正現在讓他知道這事,他也難以做事,想要捧好皇帝給的飯碗,就是把皇上派的差事辦好。
皇帝派他當個知縣,碧沙縣多面環山,雖都有山路相通,但少了景山這一條,碧沙的收益大大減少了不止一半,這也是寶親王一開始便拉上紀建興的理由,他乾的好,碧沙的百姓纔有好日子過,相對的,幽州別院的收益也就大,幽州別院可是經管着由景山一路過來的江南物產,景山有山賊,江南的貨就得繞好大一圈由北方運入,費時費力更費工。
閭城的政績一向良好,不需要剿平景山山寨來錦上添花,可是紀建興卻絕對需要人雪中送炭。只是寶親王沒想到兒子會被牽扯進這件事情裡,更沒有想到也將女兒和秋冀陽拉扯進去。
現在就將各個山寨一一攻下,彙集一氣送交朝廷,論功行賞,霸虎寨是完了,景陽寨本就是要歸正的,天龍寨則是自行投誠,算起來,景山上三大寨己不復存在。
寶親王決定由紀建興出面去跟向大莊主談,讓他派人手支援,天龍寨是帶罪立功,傾巢而出幫着剿清那些小山寨,日後便看他們的造化了。
才說好,小小便進來了,剛睡醒紅撲撲粉嫩的臉,讓寶親王忍不住笑了。“丫頭過來!”
小小走過去,還沒來得及行禮,便讓寶親王拉過去,寶親王見到女兒粉紅小臉,想到了昔日那個小不點,在秋冀陽還沒來之前,總愛跟前跟後,奶聲奶氣的跟着自己打轉。
“怎麼不多睡會兒?”寶親王寵愛的看着女兒問道。
“嗯,有點吵,所以就起來了。”小小忍不住打了個小呵欠。
“妳在歇息,難道有人在外頭吵到了妳?”寶親王蹙眉。
“沒事,只是有一點點吵鬧。沒關係的。”小小見寶親王的臉沉了下來,忙揮着兩手安撫道。
“這是怎麼回事?有人竟敢在郡主房外喧譁?”朱平珏厲聲問梅香和蘭香二人。
“回小王爺話,是幾個姐妹在問奴婢們事情,可能有些吵雜,才驚擾了郡主。”蘭香兩手緊抓着裙襬,強自鎮定的回答道。
蘭香其實兩腿嚇得直打顫,她沒見過小王爺生氣的樣子,一直以來,小王爺就是個好脾氣的主子,幾曾見他言詞犀利面色嚴峻過。
梅香更是被嚇得刷白了臉,一雙眼惶恐的盯着蘭香回答朱平珏的問題。
“怎麼了?這是?”側妃從內室出來,見兒子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了一跳。
“沒事,兒子是在顯威風給他妹妹看。”寶親王朝側妃伸出手,側妃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柳依依在寶親王身邊坐下,將女兒拉到身邊來問道:“小小有沒有被哥哥嚇到?”
“還好!”小小完全沒想到,這個在她面前一直維持好脾氣的哥哥,竟然會因爲有丫鬟吵了她休息而大發脾氣。
胡惟和杜真見狀忙起身向寶親王及側妃行禮告退,寶親王也不留他們,只讓他們先去找紀大人聊聊,拉攏拉攏關係。
側妃聽了嘴角微翕,終究還是沒開口,今日的事,對紀建興而言,應該不是件光彩的事,他不會希望有人知道的。
只希望他不是個會亂髮脾氣的男人,不然,杜真和胡惟兩個現在沒頭沒腦的湊上去,若是個多疑的,可能會胡思亂想,或是把氣撒在不相識的兩人身上。
柳依依看杜真和胡惟一眼,再望向兒子。
“你打算結交此人?”柳依依問寶親王。
“是啊!”
“那麼,平兒一起去吧!你們算表兄表妹夫,親戚更好說話些。”
“也是。”寶親王朝兒子點頭示意,朱平珏再笨也知道了,他娘要清場子。
他看了兩個丫鬟一眼,想起來了,這兩個平時是侍候他孃親的,被派到小小身邊侍候的不周到,他娘要自己教訓。
他輕笑着起身,道:“孃親大人有令,兒子怎敢不從,這就帶兩名師弟過去。”
“今天別說得太多,最好多勸他喝點酒,請到你東廂去喝吧!喝醉了就待你屋裡,反正有牀有炕的,不愁喝醉出了房吹着風。”柳依依破天荒的一連串交代,不止朱平珏及秋冀陽等人吃驚,就連寶親王也驚訝得很,不過他沒多說什麼。
朱平珏領着兩名師弟,去了單院約紀建興喝酒。
寶親王見兒子走了,開口問道:“我和小冀也要避開嗎?”
“我想小冀最好也聽一下。”柳依依對秋冀陽微笑道。
她輕拍小小的手背,她的手修長纖細,小小看着交迭的兩隻手,心裡想着,她們兩人的手好像。
“是。”秋冀陽聽到丫鬟們問在小小跟前侍候的丫鬟事情,竟然能吵雜到把小小吵醒,可見情況不是一般的激烈。
“蘭香妳說,怎麼回事?”
蘭香立即跪下,頭低垂着道:“回側妃,真的不是奴婢故意要吵鬧的,是雨菲她們幾個一直追問着奴婢,關於郡主的事情,奴婢兩個實在應付不來,所以才壓不下她們的音量,這才讓她們擾了郡主的安寧。”
梅香在蘭香跪下時,便已跟着跪下,她從不知道側妃板起臉也可這麼嚇人的。
“雨菲是誰?”柳依依皺起眉頭問道。
“她是幽州滄山別院外院總管的外孫女。”蘭香忙回道,心裡卻在想,難道側妃不知雨菲是誰?
梅香則想,雨菲不是說她娘未出嫁前曾在側妃跟前侍候的嗎?
“真是!”柳依依輕嘆口氣。“她們追問,妳們兩個就全說了?”
“不,不,不,我們沒有,我們什麼都沒說,側妃您交代過的,只要有人問及郡主的事情,不論對方身份是誰,一律都是把嘴閉緊。”蘭香忙搖頭辯解着。
“她們定是爲了郡主陪嫁丫鬟的事,在追問妳們吧!”
蘭香沒講話,倒是梅香驚訝的擡起頭看向秋冀陽。“秋會首您怎麼會知道?雨菲這些天,爲了我們能近身侍候郡主,已經不知鬧過幾回了。”梅香說着眼淚就滑了下來。
柳依依看着兩個丫鬟,忍不住輕嘆口氣。
幽州的滄山別院,一直是由總管管着,長年沒有主子,底下的人難免對操有生殺大權的總管拍捧,也許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讓幽州別院的丫鬟們沒了規矩。
一直待在她身邊的蘭香和從寧州莊子調過來的梅香,從未接觸過這麼刁蠻的人吧!離主子僅一牆之隔,她們也不怕吵擾了主子,就大肆喧譁吵鬧,難怪向來守規矩的蘭香和梅香會壓不下她們。
“這外院總管做的如何?”
“汪大同汪總管還挺盡職的,膝下只得一子一女,子早逝,只留了個遺腹子,女兒嫁給了店面的管事,她則是在內院當個管事娘子。”寶親王想了一會道。
“那這個雨菲平常是個怎麼樣的人?”
“依依,我不是神仙,沒辦法妳一開口,我就全曉得答案,妳問的事情,我得讓人去查才知道。”寶親王爲難的攤手道。
“我不喜歡她!”小小很難得的開了口。
“咦?爲什麼?”柳依依驚訝的問道,她還以爲女兒會全盤接受自己給她的丫鬟。
“她喜歡冀陽哥哥,而且她的眼睛,很像狐狸。”
此話一出,聽傻了其它幾人,小小因爲有人的眼睛像狐狸,就不喜歡人家?
“小冀,你知道這丫鬟在想什麼吧?”寶親王眼一挑將問題丟給了秋冀陽。
“小侄愚昧,只猜得出,應與小小的陪嫁丫鬟有關,可想不通,這與喜歡我有何關係?”
側妃輕笑着接着說:“一般陪嫁的大丫鬟是女方預備着要給女婿的通房人選,在女兒不適不方便侍侯女婿時的幫手。”這話不光是說給秋冀陽聽的,最重要的是在點女兒。
“側妃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我是不會納通房的。”秋冀陽一臉堅定的說。
柳依依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說:“你不想要,不代表有心的丫鬟不想往上爬!”
“她們應該都知道我會武,想自己送上門的,可能還沒近身便被我打發出去了。”
“是嗎?那就好!”柳依依摀嘴輕笑道:“不過這麼不憐香惜玉,似乎有負男兒本色?”
“小侄只想與小小共偕白首,不想中間雜着不相干的人。”秋冀陽正色道。
小小望着他,滿臉甜笑,秋冀陽也對着她微笑,柳依依和寶親王兩人看着小兩口眉目傳情,臉上充滿了興味的笑容。
倒是跪在地上的蘭香和梅香兩個人,低着頭什麼都沒看到,不知主子們要怎麼處置她們而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