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城曾經發生的一幕,在射陽城再一次上演。
不得不說裴川,紅姑娘他們並非是兩個具有開拓精神的人,平遠城的勝利,讓他們嚐到了甜頭,因此,明白了奪城先奪人心的法寶之後,他們在射陽城準備的更加充分。
滲透,宣傳,煽動,許諾,走進奴隸羣中去,把最美好的願景告知了奴隸們,然後再利用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大量死士帶進了射陽城。
在奴隸區,奴隸們憤怒的火焰已經徹底的點燃,一支又一支的叛亂者帶着大量奴隸離開了奴隸區,進入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富人區。
這裡雖然叫作富人區,也僅僅是一些平民,商賈而已,裴川爲了讓奴隸們先品嚐到甜頭,刻意派人將奴隸們帶到了這裡,當兩個對立的羣體開始相互殺戮,於是,災難頃刻間就開始了。
紅姑娘轉過身,沒有去看婦人雪白胸口上的那柄木刺,對裴川道:“他們的罪惡還達不到這樣程度的報復吧?”
裴川指着一個被人用木叉高高挑起的男子道:“袖手旁觀者,也是罪人,他們以爲事不關己,就可以高高掛起,可以不理不睬,直到他們也成爲奴隸,他們才能深切的感受到奴隸的痛苦。
一羣只顧眼前苟且的懦弱之徒,比那些始作俑者更加的可恨,這都是他們應得的。”
紅姑娘冷聲道:“儘快結束這裡的戰鬥,貴人區纔是我們的主要攻擊目標。”
裴川瞅着一羣羣正狼吞虎嚥吃食物的奴隸,獰笑道:“飢餓的狗皮子沒有戰鬥力,半飢餓的狗皮子才能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紅姑娘怒道:“他們是人,不是狗皮子,裴川,你不要忘記,你,我都是出自最卑賤的人羣,怎可忘本。”
裴川揮刀砍死一個向他求助的老婦,大笑道:“我是狗皮子王!”
雕樑畫棟的樓閣,在雲策猛擊之下帶着萬鈞之力轟然倒塌,樓閣上的弓箭手雨點般的掉落下來,隨即就被磚瓦給埋了。
掌中馬槊盪開十幾杆長矛,雲策伸出左臂攬住那些長矛,奮力挑動一下,長矛後面的武士就被高高的挑起,再被雲策甩到花牆上,即便是堅固的花牆,也在這一擊之下崩塌了。
篷荊從亂石堆裡爬出來,近距離瞅着雲策悍勇無雙的模樣,高聲喊道:“三弓弩!”
正用馬槊長杆將一羣武士推的連連向後的雲策,猛然覺得後脊樑汗毛直豎,來不及細想,就猛地收回馬槊,那些正跟他較勁的武士收不住力道,猛地前撲,雲策探手抓住一個武士,二話不說,就塞到自己身後。
“嗡嗡嗡”三根近乎三米帶着尾翼的弩槍激射而至,僅僅聽聲音就讓雲策亡魂大冒,久不見動靜的腕帶更是發出尖銳的嗡鳴,希望雲策能帶他離開這個險地。
弩槍轉瞬即到,首先倒黴的是撲在雲策身上的那羣武士,閃着寒光的弩槍,輕易的破開了他們身上的皮甲,不受絲毫阻礙的向下鑽。
兩枚弩槍貼着他的腰肋入地半尺,另外一枚弩槍在穿透了他身上的武士之後,緊貼着面頰射進地面,雲策甚至能聽到弩槍槍頭與石板摩擦的聲響。
雙臂用力,雲策猛推馬槊,趴伏在他身上的十幾個武士的身體就被他拋開,尤其是被弩槍串起來的人,形成了一個大塊,被拋起之後,身體跟弩槍分離,慘呼之聲令人牙齒髮酸。
雲策不敢在有牀弩的地方多待,把屍體拋起來影響一下弩手的視線,就一頭鑽進了花廳,臨走時,還不忘跟躲在照壁後邊看熱鬧的棗紅馬打個招呼。
弩槍破窗而入“哆哆哆”的釘在牆上,雲策大翻身滾進花廳內宅,又有弩槍破門而入,用馬槊打飛,馬槊柔韌的杆子就在手裡不斷地跳彈,似乎要離開他的掌握。
不敢進入空曠的院子,雲策只好把自己當野豬,抱着頭向牆壁撞擊,木牆碎裂出一個大洞,他就不假思索的繼續矇頭向下一個牆壁撞擊。
篷荊瞅着不斷碎裂的牆壁,對站在三弓弩後邊的張敏道:“豬精入彀,卻悍勇無雙,你待如何擒拿。”
張敏看一眼正在迅速上箭的牀弩,對篷荊道:“自三月有神龍降臨我碧雲山,山野精怪就多騷動。
其中,豬族之王豬怒與熊族之王熊羆爲了搶奪龍靈在天柱山大戰一場,據說傷亡慘重,可奇怪的是,不論是豬怒,還是熊羆,它們並未曾獲得龍靈。
臨河上造班度認爲龍靈爲不知名者所得,假扮商隊走遍了荒原,最終消失在了河口寨。
我親自走了一趟河口寨,從寨主趙晉口中得知,上造班度之所以死了,是因爲他們押運的野豬跟巨熊撞開了木籠,死傷慘重,而後又被野人突襲,導致全軍覆沒。”
篷荊見雲策又徒手捏死一個武士,煩躁的道:“快想辦法弄死這頭豬精。”
張敏瞅着雲策在巨大的庭院裡彈丸一樣的跳躍,揮一揮手裡的旗子,立刻就有一隊身着重甲的武士從角門裡走出,加入了圍剿雲策的隊伍。
“趙晉給出的答案非常的完美,班度之死確實跟野獸脫困有關,更不要說其中還有一頭快要成精的蠡狐參與。
可就是這個答案太過完美,讓我起了疑心,從寨子裡其餘人不小心漏出來的口風中,我得知當時寨子裡還有一個疑似世家子弟的人物。
這個世家子弟能聽懂他們說話,卻不會說……不久之後,他已經可以跟寨子裡的人對話了。
篷叔叔,你覺得這個世家子表現出來的模樣跟什麼相似?”
篷荊見雲策的活動範圍,再一次被弩槍跟甲士給壓縮了,就耐着性子道:“怎麼說,不要讓老夫猜測。”
張敏理一理垂落的髮梢輕聲道:“精怪得龍靈襄助,正在褪形,到河口寨的時候,他的喉骨未化,因此只聽不說,離開河口寨之時,喉骨被他克化,因此才能正常與人對話。
叔叔再看看眼前這頭豬精,他力大無窮,卻沒有使出任何精妙的招數,這哪裡是什麼世家子弟,明明就是一頭剛剛化形的豬精。
我們想要的龍靈,一定跟他有關。”
篷荊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瞅着被甲士按住,又掙脫出來的雲策,隨即高聲喝道:“抓活的,不得有誤。”
四個甲士大喝一聲,手持四面巨盾向剛剛站穩身形的雲策撞過來,他擡腳踹飛了對面的甲士嗎,卻不防這個甲士身後還有一個替補甲士,不等他收回腿再踢,咣噹一聲,四面巨盾就把雲策卡在中間。
於此同時,頭頂還有一道大網兜頭籠罩下來。雲策迅速坐倒在地,胡亂抓住一條人腿就用力的往懷裡拉。
大網落下扣在巨盾上,雲策趁機把抓住的人向上一拋,把剛剛落下的巨網撞的顫抖一下,他自己連滾帶爬的從爭取到的空隙鑽了出來。
人還沒有站穩,一柄巨錘就砸在他的胸口,身子向後踉蹌退幾步,又有武士牢牢的抱住了他的雙腿。
幾番掙扎不得脫,雲策怒極,仰頭狂號一聲,雙目猩紅,左臂上忽然出現一層淡青色的鱗片,他的手也迅速變形,半尺長的指甲閃電般的彈出,落在抱他大腿的武士腦袋上,武士的腦袋如同一個爛西瓜從中爆開,白的,紅的把他的手沾染的污穢不堪。
左臂橫掃,鋒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一般將巨盾撕扯成碎片,再上前一步,左臂再揮,四個擋在面前的甲士就被切割成了一堆碎肉。
下面的戰場已經變成了修羅場,站在高處的張敏跟篷荊對視一眼,各自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
張敏親自操控牀弩向雲策射擊,此時的雲策似乎忘記了閃避,只顧着殺戮,三枝弩箭先後落在他的背上,第一發將他的身體擊飛,第二,第三發弩箭也未能穿透他的身體,只是帶着他的身體,飛出去了足足十米遠。
“草泥馬——”雲策痛徹心扉,怪叫一聲,就抓住一個武士,生生地把腦袋拽下來,朝高處的張敏砸了過去。
武士的腦袋過去了,雲策的人也緊跟着飛掠過去,此時此刻,他真的很痛恨這個女人,恨不得把她碎屍萬端。
一柄馬槊點在雲策的胸口,雖然槊杆已經呈弓形,雲策的身體依舊強行向前,張敏瞅着近在咫尺的雲策展顏笑道:“一頭豬精而已。”
雲策頂着馬槊緩步向前,一字一句的道:“老子要入死你!”
張敏大笑道:“一頭豬精也敢作此美夢。”
說罷,身形向後退一下,馬槊的搶攥卻已經抵在花牆上,張敏潔白如玉的手如同彈撥琴絃一般,轉動一下槊杆,馬槊立刻就高速旋轉起來,雲策胸口如同火燎一般,迅速後退,甩開馬槊,這才捂着胸口道:“好奸詐的女人,今天不入死你,老卒絕不罷休。”
張敏不以爲意,站在更遠處對雲策道:“龍靈被你奪走了吧?”
雲策愣了一下道:“什麼龍靈?”
張敏男子一般哈哈大笑道:“你身爲豬族,私自拿走龍靈,對豬王豬怒不忠,對你戰死無數的同族不義,你這般不忠不義之輩說出的話,鬼神都不敢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