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雲青和璃珞在軍營裡面聊了很久,二十年未見,這對父女有着說不完的話,天色漸漸晚了,月亮升起,整個軍營裡除了巡邏的侍衛不斷地來回踱步,安靜無聲。
又過了許久,霽雲青和璃珞才從營帳中走了出來,璃珞挽着霽雲青的胳膊,樣子很是高興。
“璃兒……”
“璃珞……”
穆白和鳳燁迎了上來,璃珞看見他們,眼睛一亮,走到他們二人中間,挽着他們走到了霽雲青的面前:“爹,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鳳燁和穆白,他們兩個是我最親近的人。”
“絳寒族族長鳳燁,和幻魔島島主穆白麼……”霽雲青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這兩人一番,嘆了口氣:“嗯嗯,仔細一看長得都還不錯,就是這武功,都太差了!”
“伯父,武藝是循序漸進的,我雖然武藝不如您,但是隻要日後勤加努力,我想總有一天,我是可以超過您的。”鳳燁走上前,笑着回答。
穆白冷哼一聲,嗤笑道:“不知道是誰,還沒出手就中了我下的劇毒,居然還敢誇下如此海口,笑話!”
“你——!”鳳燁猛地轉過頭,氣得臉都紅了,他搖了搖摺扇,也不甘示弱:“那也比得上某人毫無武功強啊,除了會下毒,別無所長。”
“你說什麼?!”穆白臉色沉了下來。
璃珞在心裡哀嘆了一聲,一邊挽住鳳燁,一邊挽住穆白,打斷了他們二人即將開始的爭執:“……那個,對了,燁和穆哥哥等了這麼久,一定都餓了吧,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
“等等——”穆白沒有聽璃珞的話,而是徑直走到北漠王的面前:“如今璃兒的身世你也知曉,我也就不隱瞞什麼了。解開中原五族詛咒之後,璃兒的壽元已經所剩無幾,我這次尋找御魂散正冊,也是爲了給璃兒續命,北漠王若真的有曲譜,還請交於在下。”
霽雲青看了一眼顏璃珞滿頭的白絲,眼眸哀傷,他嘆了口氣,說道:“當年我爲了柳兒,尋遍大江南北,才找到了這本御魂散,原本想給柳兒續命,可誰知……如今璃兒性命垂危,她是我的女兒,我自會盡全力救她。”
霽雲青疼愛的摸了摸顏璃珞的臉頰:“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去用膳,我即刻命人把御魂散取來,交給穆島主。”
“多謝。”穆白點了點頭,懸着的一顆心終於落下了地。
鳳燁也是喜出望外,他高興地摟住了顏璃珞,緊緊地攥住了她的手。璃珞有救了,他們終於可以一輩子都在一起了!
遠處,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速度極爲迅速,竟沒有一人察覺。
北漠大營的牢房裡,林惜夢蜷縮在角落裡,鐐銬在她的手腕處磨的發紫,她靜靜地低着頭,像是睡着了一般。
牢門吱呀一聲打開,林惜夢微微動了動,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面前停了下來,惜夢緩緩的擡起頭,只見尉衛林將軍站在她面前,冷冷的俯視着她。
“不知將軍前來,有何貴幹?”林惜夢仰起頭,靠在了牆上:“如今北漠已經攻進了軒轅城,想必我已經沒有用了吧。”
“林姑娘處心積慮想要毀了中原,卻落得這幅下場,着實令人心痛。”尉衛林看着林惜夢,惋惜道:“林姑娘說到底,也只是中原五族的犧牲品罷了,如今就這樣默默無聞的死去,也沒有人會在乎你,沒有人會記得你。”
林惜夢的身子微微顫了顫,她握緊了手中的拳頭,冷冷的說道:“即便就這樣死去,那又如何?我毀了玄影山莊,毀了軒轅城,中原幾乎已經納入了北漠的囊中,還有顏璃珞那個小賤人,用不了多久就會灰飛煙滅,到最後,贏的人還是我!哈哈哈,贏的人是我!”
“只可惜,林姑娘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尉衛林故作惋惜,哀嘆着說道:“那雪魂聖女顏璃珞,正是王上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是我們北漠的大公主,如今王已經找到了解救她的方法,她不會死了,而且會和鳳燁一直長相廝守下去……”
“什麼?!”林惜夢震驚地大喊:“不可能,要解咒必須要獻上雪魂聖女的性命才行,那個賤人一定會死,她必須死!”
“王和那個幻魔島島主,說用一本御魂散的樂譜,就可以救雪魂聖女的性命。如今這樂譜就在王的營帳內,只要交給穆白,顏璃珞一定不會死。”
“不——不行!我不允許!那個賤人害我至此,我決不能讓她還活着!”惜夢激動地大喊:“我要毀了那樂譜,我一定要毀了它!”
尉衛林的臉上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走到惜夢身邊,拿出了懷中的鑰匙,打開了束縛住她的鐵鏈。
“你——你這是?”林惜夢不解。
“我要你毀了那樂譜。”尉衛林看着惜夢,眼眸寒冷:“北漠稱霸中原的日子指日可待,我絕不能讓北漠軍就此停下。毀了樂譜,殺了雪魂聖女,北漠王就會變回那個殘忍霸道的天下之主!”
尉衛林臉上閃着冰冷的殺意,他冷冷的看着林惜夢說道:“我和你一樣,都想讓那個女人死!”
林惜夢眼裡閃現出嗜血的興奮,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狠毒的說道:“顏璃珞啊,顏璃珞,你這個賤人,你搶了鳳燁,毀了我一生,我要你陪葬,我一定要你陪葬!”
林惜夢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牢房,一張美豔的臉上如今只有深深的仇恨和憎惡,尉衛林看着林惜夢的背影,臉上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將軍,這樣好嗎?”宇輝有些擔心:“林姑娘如今已經被折磨的神志不清,除了憎恨,別無他念,讓她去毀了樂譜,會不會——”
“哼,你懂什麼?就是她的這份怨念,纔是最好的武器。”尉衛林冷冷的瞪了一眼宇輝:“這個天底下,最想讓顏璃珞死的人就是她。只要她毀了樂譜,顏璃珞必死。沒了她,中原五族又會變成一團散沙,到時候,就是我們北漠的天下了!”
“王上他——”
“王他不需要知道。我知道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只是現在被這些無聊的親情束縛住了而已,只要除掉顏璃珞,他就可以變回那個冷血無情的王了。”
尉衛林冷冷的笑着,殘忍兇狠。宇輝感到身後一絲涼意,他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了下去。
北漠軍的主營帳內,北漠王讓伙伕做了些可口的飯菜,款待顏璃珞一行人。他命人將北漠各式的菜餚都做了一點,舉辦了一個簡單的晚宴。
“璃珞,嚐嚐看,喜歡嗎?”
顏璃珞看着滿桌的菜餚,又驚又喜,她有些不好意思:“爹,你怎麼準備了這麼多飯菜……”
“我想知道璃珞你愛吃什麼菜,所以就吩咐下人多準備了一些。你嚐嚐看,喜歡吃什麼?”霽雲青慈愛地看着他,眼裡滿是寵愛。
顏璃珞夾了一口菜放到嘴裡,滿口清爽,和中原許多油膩的菜式不一樣,北漠的飯菜更多的是食物本身原汁原味的口感,新鮮的蔬菜搭配牛肉、羊肉,十分美味。
“嗯,這個真的很好吃。”顏璃珞高興的夾起牛肉放到嘴裡,又迫不及待地去夾羊肉,霽雲青寵溺的搖了搖頭,眼神既高興又有些感慨。
當年的柳兒,也和璃珞一樣,對於北漠的菜品十分喜愛,每次看見柳兒狼吞虎嚥的吃着他做的飯,霽雲青的心裡是說不出的滿足和開心,他多希望和柳兒永遠過着這樣平淡的日子,白頭偕老,相守一生。
霽雲青看着璃珞,眼神漸漸溼潤了。上天奪走了柳兒,卻給他留下了璃珞,她和柳兒如出一轍,不管是性情還是長相,都十分相似,上天終究還是不忍,在最後給他留下了慰藉。
霽雲青欣慰地嘆了口氣,悄悄擦去了眼角涌出的淚水。
“璃珞,吃慢點,沒人和你搶。”
“璃兒,小心些,別噎着了。”
鳳燁和穆白同時說道,顏璃珞擡起頭,看着眼前同時遞過來的兩杯羊奶酒,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