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僕不敢相信的擡起頭,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的看見,軒轅鴻的眼裡帶着濃濃的殺氣。意僕這才慌了,他飛快的起身,擋在了軒轅允的面前,用迷藥迷昏了軒轅允,他不想讓那個純真的允少爺看見,他的大哥究竟是怎樣的人。
白色的尖刀慢慢劃過意僕的胳膊,深入見骨,紅色血液順着胳膊淙淙流出,軒轅鴻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他慢慢的看着血肉綻開的一幕,殘忍的笑着。意僕忍着劇痛單膝跪地,沒有反抗。軒轅鴻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輕蔑的說道:“沒想到你還這麼護主,允兒倒是養了一條好狗。”
“還請鴻少爺不要再責怪允少爺。”意僕臉色慘白,但依舊咬着牙堅持着,如果他現在倒下去,不知道軒轅鴻要對允少爺做出什麼事。
“既然你費盡心思讓我做一個好大哥,我又何必破壞?”軒轅鴻將手中沾滿血的刀甩了甩,血珠順勢飛了出去,灑落滿地,他走上前,將刀輕輕放在了軒轅允昏迷的臉上,臉上掛着寒意的笑容:“不過僅這一次,如果他再惹我不高興,我會用盡一切辦法,讓他後悔成爲我的弟弟!”
寒冷的笑容,殺意的眼神,還有對生命的漠視,那一刻,意僕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意僕依然有些不寒而慄。這次軒轅鴻派允少爺調查蒼風冷族的事,只要稍有差池,後果一定不堪設想。想起軒轅允對這個大哥信賴的樣子,意僕不禁捏緊了拳頭,在心裡暗暗發誓: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保護軒轅允!
馬車疾馳在街道上,方允懷裡抱着一個精美的禮盒,百無聊賴的打量着周圍的風景。
盒中放着的是是一對精美的青花瓷茶杯,做工小巧精緻,一看便知價格不菲。方允把玩着瓷杯,不禁想起小時候他不小心打碎大哥心愛杯子的事。
那時候他貪玩,好奇大哥得到的寶貝,便拉着意僕偷偷的溜進了書房,可誰知一個不小心,那杯子突然被摔得粉碎,而他自己也從高處摔下,昏迷了過去。醒來時,原本以爲大哥會大發雷霆,卻沒想到大哥竟然一句責備的話都沒說,只是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吩咐他好好養傷,對於打破杯子的事竟然絲毫沒有在意。
這樣善良的大哥,爲什麼意僕卻不喜歡呢?
方允不明白。
車子很快駛到了冷家堡的門前。方允一下車,便被這座豪宅震撼了,精緻的格局佈景,宏大的體積,宛如一座宮殿,坐落在邑城中央。
“請問公子何事?”門口的守衛走上前詢問。
“在下宜春院的老闆方允,今日特來拜會冷族長。”方允趕忙作揖行禮。
那守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表現出毫不掩飾的吃驚,似乎對於這個文弱書生經營妓院的事感到不可思議。過了許久,那門衛才點頭說道:“既然如此,公子進去吧。”
“咦,你不需要通報的嗎?”這下輪到方允不解,記得在軒轅城,如果有其他人想要見父親和大哥,都必須要通報纔可進入,可是這冷家堡居然如此毫無防備,居然隨隨便便的就放人進去?
“旁人來,自然要通報。可是今日族長吩咐,如果宜春院的老闆前來拜訪,大可不必通報,直接請進正堂。”門衛說完這話,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似乎不願深談。
方允雖然心裡疑惑,但也並沒有多問。在奴僕的帶領下,方允來到了冷家堡的正廳,屋內擺放着各式各樣的盆栽,造型精雅別緻,香爐緩緩飄出清香的白煙,聞着心曠神怡,幾株藍色妖姬放在廳中央的桌上,花兒綻開出淡藍色的花瓣,縷縷清香沁人心脾。
方允想起了意僕的囑託,不停地左張右望,在腦子裡飛快的記下冷家堡的內部佈局。
“方老闆,昨日一別,怎麼今日就來我府上看我?”冷軒宇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允一驚,手上抱着的禮盒差點掉到地上,他趕忙轉過身,慌慌張張的說道:“冷——冷老闆——好久,不見!”
“昨日才見,如何久啊?”冷軒宇笑着拍了拍方允的肩膀:“方兄怎麼了?怎麼這麼緊張?”
“哈哈——緊張,怎麼會?”方允乾笑着,臉上卻漲的通紅,冷軒宇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給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方兄請坐,喝杯茶靜一下。”
“謝謝。”方允接過茶水,輕啜了幾口,臉上緊張的神情這纔有所緩解。定了定神,他將手中的禮盒遞給了冷軒宇,按照意僕交代好的話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是一些薄利,還請冷族長笑納。昨夜是我們招待不週,怠慢了冷族長,還請冷族長不要介懷。”
“方兄客氣了,一點小事,何足掛齒。”冷軒宇接過禮盒,擺在了一邊:“意公子還真是費心了,居然一大清早,就讓方兄來給我們賠罪。”
“沒事,這也是我們應該做的。”方允沒聽出冷軒宇話裡有話,依舊客氣的寒暄。
冷軒宇眼眸一深,喝了口茶,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昨夜光顧着喝酒了,都沒有和方兄好好聊聊。不知方兄和意公子是哪裡的人啊,爲什麼想來這邑城開店?”
“哦,我們是從中原西部的一個小鎮過來的,因爲家鄉遭遇了洪水,很多人都背井離鄉。我們家在鎮上有些積蓄,便想着到中原最繁華的都市裡來,一方面長長見識,一方面再賺些錢,好回鄉重建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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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允微笑着答道,從容不迫。好在意僕在臨走前,將這些話都教給了他,方雲這才答得自然得體。冷軒宇眉頭微皺了一下,但又很快反應過來,接着問道:“西部一直乾旱缺雨,沒想到居然發生了洪水這種事,實在是令人痛心。不知方兄的家鄉是哪個小鎮,我們冷族雖說不大,但也積累了些許積蓄,我們原爲重建方兄的家鄉,出一份力。”
方允額頭上漸漸滲出冷汗,意僕雖然交代過具體的地名,可是這一路走來,他竟然忘卻了。方允故作鎮靜的喝了口茶,勉強笑着回絕:“哈——,冷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怎能讓冷族出錢重建我的家鄉呢,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方兄真是客氣,你我即是朋友,這點小事有何不可?”冷軒宇咄咄逼人,毫不退讓。
方允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臉色也開始變得慘白。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就在冷軒宇準備出口繼續逼問時,一個僕人走了進來,畢恭畢敬的彎下腰,稟報說道:“族長,白氏醫館的人求見,說是這次的藥材出了些小問題,請族長一同商量對策。”
“這點小事,等會再說。”冷軒宇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白離醫師捎信過來,說是凌姑娘服用的回靈草因爲近幾個月的乾旱,長勢很不好。靈鄉鎮的居民們很多都已經放棄養殖,離開了家鄉。這味藥材是凌姑娘最重要的一味藥,白離醫師擔心對凌姑娘身體不利,這才差人找族長商量。”
冷軒宇見此事與凝珊相關,不敢耽誤,只得匆匆和方允解釋了一下,便起身離開。方允想起剛纔那個僕人的話,腦袋一亮,這纔想起意僕囑咐他的地方便是靈鄉鎮,方允長舒了一口氣,緊張的心情也緩解下來了。
“多虧了這個白氏醫館,居然這麼巧。”方允在心底裡感激這個名叫白離的人。
就在他分神的時候,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躥出來一個毛茸茸的雙尾狼,那小狼低吼了一聲,一下子就朝方允衝了過來,方允一驚,連帶着椅子摔倒了地上,那小狼卻也不咬他,只是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後叼起他腰間一個金黃色玉佩,便跑出了房間。
“我的玉佩!”方允驚慌失措的追了出去,那玉佩是大哥送給他的禮物,他一直不離身,視爲寶貝。那小狼越跑越遠,越跑越快,方允追的氣喘吁吁。可是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不管怎麼說,大哥送給他的禮物,決不能就這樣丟掉。
遠處的小狼好像突然停了下來,沒有繼續朝前跑,方允見狀,趕忙加快了腳步朝前走。只見庭院內,一個布帶蒙着眼睛的男子正和一個小姑娘下棋,二人談笑風生,輕鬆愉快地交談着,似乎看上去很親密。那小狼溫順的趴在一邊,伸了個懶腰,懶懶的躺在他們身邊曬太陽。
“哈哈,我又贏了!”童珠歡快的蹦來蹦去,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說好了,今天晚上帶我去看花燈,還要買十盒玉珠糕!”
“好吧,願賭服輸。”男子溫柔地笑着,雖然輸了,但是他卻看上去很開心。
方允在他們面前停下腳步,有些難爲情的撓了撓頭,似乎在想怎麼開口。
童珠率先回過了頭,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男子,審視着他。而冷軒漠也似乎感覺到了一樣,轉過臉來對着他的方向,似乎在感知眼前的這個人是誰。
“你是誰?”二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呃——在下軒——方允,是宜春院的老闆。”方允畢恭畢敬的行禮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打攪了兩位,我身上的玉佩被貴府的寵物刁走了,我情急之下追到了這裡,冒犯二位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