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瑞上尉聽到“天鬧黑卡半載”的時候精神立刻緊張起來。
他看過陸戰一師在瓜利達島之後的經驗總結,上面用國際音標註明瞭這個特殊的“吶喊”,這標誌着敵人要發動恐怖的決死衝擊了。
奧班農號驅逐艦上的陸戰隊也記錄了這種吶喊,當時他們因爲沒有自動武器,毫無準備之下被敵人一波衝散了,全靠戰神湯姆秦指揮的海象式水上飛機從天而降,用飛機底部把敵人全給撞飛才穩住陣腳。
海軍陸戰隊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才大量配備自動武器。
“不要慌!”傑瑞上尉喊,“用對着敵人開火就行了,敵人只會直線前進,用自動武器掃射!”
說着他擡起手中的加蘭德步槍,對着露頭的敵人就一個八發連射。
伴隨着叮的一聲,打空的彈夾被彈出來(這是真的彈夾,因爲就是一個金屬夾子帶着子彈)。
傑瑞上尉裝彈的同時,部下手中的自動半自動武器全部對着敵人招呼。
運輸車的重機槍也突突響個不停。
一通叮叮咣咣之後,衝出來的敵軍就這樣全部被放倒。
聯衆國軍這邊因爲士兵都很緊張,敵人全部倒下之後還有人在不斷開火。
傑瑞上尉喊:“停火!停火!”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剛剛敵人殺氣騰騰的樣子確實嚇到了不少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所以他們一直開火,直到彈匣打空。
還有人拔出手槍,對着鬼子衝出來的樹林連射,一直打到空倉掛機狀態。
傑瑞上尉:“停火!好了趕快裝填!不然待會敵人第二波攻擊你們都在裝彈就完蛋了!”
衆人裝填的時候,傑瑞上尉把比較長的加蘭德背在背上,拔出1911手槍,拉開擊錘,小心翼翼的上前。
他剛剛就看到一個高舉着武士刀走在最前面的白襯衫男,感覺是個大官。
詹姆上士拉住他:“你幹嘛敵人可能還有人沒死,很危險!”
“我要看看能不能繳獲敵人的地圖,如果有敵人佈防圖,那清掃殘敵就簡單了。”
“好吧,我和你一起上前。”詹姆上士拉動湯姆森的拉機柄上膛,端着跟在拿手槍的傑瑞上尉身後。
傑瑞上尉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個白襯衫男旁邊,仔細端詳了一下:“沒有軍銜。”
詹姆上士:“他們衝鋒之前脫掉軍裝上衣,也有不讓我們分辨出誰是大官的意圖在裡面——陸戰一師的經驗總結裡這樣推測的。”
傑瑞上尉仔細看了看這人腰上掛的小包,搖頭:“沒有地圖包,甚至沒有帶自衛武器,他唯一的武器就是這把武士刀,這可能嗎內戰時代我們的軍官除了軍刀,還會拿一支左輪槍呢。”
聯衆國內戰的時候,兩邊都開始裝備亨利連發槍這種高射速半自動武器了,軍官們也會裝備早期型的左輪槍。
“不要試圖理解惡魔。”詹姆上士說,“秦少將的箴言。”
這時候另一名跟着他們上前的士兵喊:“這個人身上有地圖包!”
傑瑞上尉擡頭:“有嗎拿過來!”
士兵立刻掏出戰術刀,把地圖包的揹帶割斷,拿着包跑向傑瑞上尉。
被搶包的那位竟然沒死,突然支起上半身,一把抓住士兵的腳踝。
只見士兵向前撲倒,趴在地上,隨後扭頭用腳猛蹬鬼子的手和臉。
傑瑞上尉一個健步上前,對着敵人清空彈匣。
聯衆國傳統武術:清空彈匣之術!
敵人不再動彈,傑瑞上尉開始裝彈,詹姆上士則上前對士兵伸出手:“孩子,起來吧。”
士兵握住上士的手爬起來,遞上地圖包:“給。”
上士把湯姆森掛在肩膀上,槍口衝下,打開地圖包,從裡面拿出地圖展開:“是佈防圖,但是全是扶桑語,我們是看不懂了,希望團部已經上岸。”
團部會配備扶桑語翻譯,能看懂這些資料。
傑瑞上尉拿過地圖:“我雖然看不懂扶桑語,但是他們的軍事圖標用的是普洛森那一套,我能看懂一點。”
扶桑的海軍師從聯合王國,所以旗語什麼的都用的聯合王國的系統,扶桑的陸軍則師從普洛森,完全是普洛森那套。
對繪製得比較標準的軍事佈防圖,就算看不懂文字,也可以通過圖標推測出一些東西。
“敵人看起來是一個聯隊規模——大概就是我們的陸戰團,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敵人用來防守聯隊部的警備部隊和預備隊的反衝擊。”傑瑞上尉很快得出結論,“我要用步話機向團部報告。”
詹姆上士:“步話機!通訊員!”
很快背後揹包長着天線的通訊員跑上前,把話筒遞給傑瑞上尉。
傑瑞拿過聽筒:“e連呼叫團部,e連呼叫團部。”
很快一個令人安心的粗獷嗓音從聽筒中傳出:“這裡是團部,請講,e連。”
聯衆國海軍陸戰隊的團指揮官都會用這種彷彿喉嚨裡卡了一口痰的語調說話,據說這樣感覺比較像一個無所不能的大老爹,可以讓
傑瑞上尉:“我們擋住了一次萬歲衝鋒,帶頭的敵人軍官應該軍銜挺高,但是我們看不懂他的證件。”
“你們不能看他軍服上的軍銜嗎”
“不能,他們都脫了軍服上衣,穿着白襯衫進攻,就是爲了不讓我們分辨出誰的軍銜更高。”傑瑞上尉如此答道。
“瞭解,團部已經上岸,我們有翻譯官,馬上把東西都送回來。你們繼續按照原定計劃前進,和第八陸戰團在島上主峰匯合。
“b和c連正在向敵人機場前進,你們在主峰上建立迫擊炮陣地,可以支援他們。”
傑瑞上尉:“卡屁爹。”
他把話筒還給通訊兵,對着停在身後不遠處的隊列喊:“前進!繼續向主峰推進!前面應該還有敵人的機槍,小心一點!”
說話的同時,他還對士兵們做手勢。
後面帶隊的中士點點頭,回頭對士兵們揮手,於是剛剛還半蹲在地上緊張兮兮的準備射擊的士兵們都站起來。
登陸車的引擎也轟鳴起來,驅動履帶向前進。
傑瑞上尉則拿出自己的地圖,開始對着繳獲的地圖記錄敵人的部署。
等他完全記錄完,就把地圖塞回拿着地圖包的詹姆上士手裡:“找人把它還有我們繳獲的其他證件一起,向後送回團部。”
“ayeaye,sir!”
把這些都交給詹姆上士後,傑瑞上尉快步跟上自己的部隊,和登陸車並排走着。
登陸車的車長在炮塔上探着頭,對傑瑞上尉喊:“真該死,這樹林怎麼被燒成這個樣子!”
上尉:“你去問艦載機部隊吧,他們投下的凝固汽油彈。”
車長:“那他們倒是燒得徹底一點啊,怎麼還留下了一些植物沒有燒掉如果不是這些植物遮擋視線,剛剛我們可以更早開火阻攔敵人的衝鋒。”
傑瑞上尉:“別抱怨了,如果海軍沒有把森林燒成這樣,敵人就會從我們身邊的叢林裡竄出來,想一下那會多麼恐怖吧。”
“也對。”
這時候一行人完全穿過了可以阻擋視線的森林。
傑瑞上尉突然停下來,因爲他發現這個開闊地不是燒出來的,目力所及範圍內並沒有被燒焦的殘樹,地面上也沒有堆積如山的灰燼。
“小心!”他大喊,“這是敵人用利斧之類的東西開闢出的空地!這是敵人的火力殺傷區!”
就在他喊話的同時,敵人機槍的攢射聲傳來。
登陸車上露着頭的車長瞬間中彈,身體直接滑進了艙口裡消失不見了。
傑瑞上尉直接撲倒在地上,擡頭看着槍聲傳來的方向,便看見好幾個在開火的碉堡。
碉堡蓋着僞裝網,空中的飛機很難發現,大概是因爲這個它們才逃過了海軍航空兵的空襲。
登陸車從車長陣亡帶來的震驚中恢復過來,開始壓制敵人機槍火力。
“巴祖卡!”傑瑞上尉喊,“超級巴祖卡!”
很快巴祖卡射手和副射手都跑了上來。
傑瑞上尉從地上爬起來,貓着腰迎接巴祖卡射手小組。
“看到敵人的碉堡沒!那裡!登陸車正在用曳光彈壓制的那個位置!”
巴祖卡射手扛着巴祖卡上前,半蹲着瞄準,隨後一扣扳機。
一道火龍射出,直奔不斷閃爍的目標,爆炸的瞬間目標啞火了。
傑瑞上尉大喜:“好,準備前進!”
下一刻敵人的暗堡復活了。
巴祖卡射手:“敵人槍眼太小了,巴祖卡火箭很難從槍眼飛進去,而且爆炸威力不夠,炸不掉碉堡。”
傑瑞上尉:“你們抵近射擊,爭取把火箭打進槍眼裡。我們會掩護你們!”
說完他扭頭喊:“火力掩護!”
幾個士官也跟着喊:“火力掩護!對着敵人槍眼開火!”
下一刻,被壓在樹林邊緣的海軍陸戰隊士兵紛紛開火還擊,密集的彈雨在敵人槍眼附近打出一連串的煙塵。
傑瑞上尉自己也清空了一個加蘭德的彈匣,在叮的一聲響起後,他拍了拍射手的肩膀:“gogogo!”
射手扛着新的巴祖卡火箭筒,貓着腰向前猛跑。
傑瑞上尉眼睛看着火箭筒小組,手在憑着肌肉記憶給加蘭德裝彈。
壓上新的彈夾後,傑瑞上尉擡起槍,大概瞄準剛剛機槍槍口焰閃爍的位置,連續扣動扳機。
他還沒清空彈匣呢,敵人機槍就再次開火,彈幕打中了向前躍進的火箭筒小組,把兩個人都打倒在地上。
“謝特,這幫沙灘之子!”傑瑞上尉罵道,“炸藥包!我需要志願者上前扔炸藥包!”
就在這時候,有人喊:“坦克來了!”
傑瑞上尉回頭,看見一輛謝爾曼轟鳴着越過林際線,進入開闊地。
坦克上還坐着不少陸戰隊員。
傑瑞上尉:“快下來!這是敵人的殺傷區!”
話還沒說完敵人機槍手就調轉了目標,坐在坦克前面的人直接被打碎了,其他人在驚恐萬狀的跳下車,在車子周圍趴下隱蔽。
傑瑞上尉:“坦克手你在等什麼快開炮掀掉那個碉堡!”
然而坦克並沒有反應,可能坦克裡面太吵了,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坦克還在向前進。
“通訊兵!”
“這裡!”
傑瑞上尉接過通訊兵遞來的話筒:“第二陸戰團e連呼叫坦克,你們爲什麼不開火”
彷彿呼應傑瑞上尉的呼叫,坦克的車體機槍和炮塔並列機槍開火了。
然而主炮依然沒有反應。
一個聲音在聽筒中傳來:“我們這輛是zippo型謝爾曼,主炮只有180米的射程,不過放心吧,會讓敵人好看的!”
傑瑞上尉扭頭和通訊員對視:“什麼叫zippo型謝爾曼”
“zippo不是打火機嗎”通訊員答。
然後兩人一起看向坦克。
謝爾曼以一種不可一世的架勢向前進。
敵人陣地突然有閃光,是反坦克炮!
結果炮彈打在謝爾曼車體前方那個巨大“坡”上,當的一下被彈飛了,掠過傑瑞上尉頭頂,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接下來扶桑人又開了幾炮,結果都被謝爾曼的裝甲彈開。
就這樣,謝爾曼坦克開到了敵人跟前一百五十米左右。
他的主炮終於開火了,而且是字面意義的“開火”:開始噴射火焰。
長達一百五十米的火龍射向敵人,一瞬間就從碉堡射擊口鑽進去。
緊接着火焰從碉堡其他出口噴出來,裡面的機槍手渾身着火衝出碉堡,在地上打滾,嚎叫聲傑瑞上尉這邊都能聽到。
碉堡裡還有子彈爆炸的聲音,像唐人街的鞭炮。
謝爾曼繼續噴射,十秒不到的時間裡,就把敵人的陣地整個點燃。
一大堆鬼子渾身是火衝出陣地,在地上打滾。
傑瑞上尉身邊有士兵擡起槍要開火,卻被上尉按住了。
“不要開火!讓他們燒!”上尉喊出了後來出現在很多電影裡的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