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隻拖着馬濤飛速上游的巨大黑影,果真是一條怪魚,不過不是涑剌魚,它身上並沒有倒刺,相反卻是非常光滑,通體烏黑布滿了巴掌大小的鱗片,嘴角兩旁各有兩根長長的鬚子,我從下頭往上看實在是像極了一條黑龍!
我從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這種魚類,更不知它性情是否兇猛,倘若是食肉動物的話,那麼馬濤可就危險了。擔心之下,我急忙一蹬地面也往水面遊了過去。
此時,只見那巨大的怪魚好像是因馬濤抓住了它的尾巴,從而受到了驚嚇,竟然刷的一聲高高的躍出了水面。這怪魚的力量非常大,帶着一個一百八十多斤重的馬濤,都能躍出兩三米的高度。
正站在岸邊焦急等待的徐峰他們見狀,無不大驚失色,小麗更是驚叫出聲:“馬濤!”
“譁……”很快,怪魚帶着馬濤一同落水,但馬濤似乎是鐵了心一樣,不論那怪魚如何掙扎,他都死死的抱着怪魚的尾巴不鬆手。怪魚則一心想掙脫開來,落入水裡之後,在水面上不停的扭動着身體,激起一陣陣水花。
我鑽出水面後,見馬濤跟怪魚相持不下,急忙喊道:“小馬哥當心吶!”
徐峰也急忙說道:“小馬快鬆手……”
誰知,就當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這隻巨大怪魚的身上時,水面上的那些猶如荷葉般形狀的浮石悄無聲息的發生了一些變化。方纔在水下的時候,我並沒有留心觀察這些懸浮在水面上的古怪“石頭”。因爲當時心思都在那怪魚身上,所以纔沒有去尋思爲何石頭會漂浮在水中,而不是沉底這個問題。
直到玲玲突然大喊道:“小東哥你快看那些石塊,好像動了。”
一聽玲玲的話,我急忙放眼看去,果然,這些猶如荷葉般的圓形“浮石”此刻正緩慢的在水面上移動,就好像是在遵循着某一個規律,是要在水中排列成某種圖形?總是十分可疑,如今我們還沒有找到隱藏在這裡的上古妖靈,而那條巨大的黑色怪魚,顯然跟妖靈搭不上邊,難道說這些“浮石”會跟妖靈有關?
想到這裡,我急忙對馬濤說道:“小馬哥,先別管這條怪魚了,妖靈或許馬上就要現身了,我們回岸上去。”
還在跟怪魚搏鬥的馬濤聞言後,似乎非常不甘心的送開了手。而那條怪魚見馬濤鬆手,竟然也沒有轉身向它發起攻擊,而是飛速的鑽進水底,眨眼就消失不見了。這一點倒是令我們始料未及。
我倆游回岸上之後,繼而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浮石之上,片刻後,這些浮石在水面上組成了一個大大的圓環,並且裡外兩個圓圈開始旋轉起來。浮石轉動的速度不端提升,到最後竟然化成兩道黑圈,與此同時,由於這些浮石的飛速攪動,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黑色圓環的中心不斷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個漏斗形狀。
片刻之後,漏斗中心冒出了一個黑影,小麗驚叫道:“快看,是剛纔的那條怪魚,它……它怎麼了,好像是被什麼力量束縛住了,掙脫不開呢?”
對這怪異的現象我們也無法解釋,目前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看這些怪現象的背後到底潛藏着一個什麼樣的後果。黑圈正中的怪魚不斷掙扎,它瘋狂的擺動着自己的尾巴,試圖遊走,可是無濟於事。
徐峰猜測道:“難道這怪魚跟妖靈真有什麼關聯不成?”
我搖頭說道:“不清楚,先看下去。”
這時,異象再次出現,那原本漆黑的怪魚身上此刻竟然開始變色,確切的說應該是退色,與此同時,浮石圍城了內層小圈中的水卻是漸漸變黑。
不多會兒之後,怪魚黑色盡除,搖身一變成了金黃色,與此同時,束縛在它身上的神秘力量也好像隨之消失,黃色怪魚一搖尾巴,直接鑽進了水底,再也不出來了。
正當我們驚詫之際,就聽那圈內的墨色漩渦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尖嘯聲,隨之一個沙啞的嗓音說道:“盤山望天局!還不是一樣讓本尊給破開了,哈哈哈哈……”
不用多想,這肯定就是上古妖靈的聲音了,因爲只有它們纔會高傲的把自己稱作“本尊”,不過話說回頭,以它們的本事,卻是有資格擔此稱謂。
這時,水中的墨色開始凝聚,並逐漸的形成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它懸浮於水面之上,身後披着墨色披風,渾身漆黑,頭頂生有獨角,手持七尺鋼叉,眼神如炬,模樣比起之前的幾個妖靈而言,倒是威風多了。
徐峰低聲道:“小東,這傢伙什麼來頭?”
我答道:“應該是素有叒水神之稱的叒水老妖!”
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某座深山的山地秘洞中誕生了一口毒泉,這泉中之水成墨黑色,並有劇毒,凡是靠近這口毒泉的生靈,全部難逃一死,久而久之毒泉周邊就堆滿了屍骨,而毒泉所在的山洞內,也是怨氣滔天,不僅如此,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口毒泉竟然能將那些死去生物的亡靈吸收。就這樣年復一年,終於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這毒泉修煉成形,自命爲叒水神,也就是我們眼前的這個叒水老妖。
叒水老妖橫空出世,給凡塵界帶來了極爲深重的災難,它能讓江河之水盡數變成毒水,普通人喝下之後,必將七竅流血而亡,不僅如此,凡是被它毒死的人,死後亡靈皆入不得黃泉投胎,而是會自主的來到叒水老妖這裡報道,叒水老妖吸收大量亡靈,妖法突飛猛進,許多修道高人都栽在了它的手中。後來,由我師門的先祖親自出馬,大費了一番周折之後,才得以將其降服。
“後世的小子們,你們爲何會來到此處?”這時,叒水老妖終於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另外他說話的語氣倒也停文雅。
我答道:“近期來,那妖靈控制着土皮去山外的村子裡作亂,殘害無辜百姓,因此我們來此的目的,就是要收服這隻妖靈。”
叒水老妖聞言後,出奇的沒有動怒,反倒是哈哈笑道:“世間萬物皆有其生存之道,弱肉強食,只有強者纔有資格生存下去,我問你,你們人類以豬牛羊爲食物,那是不是豬牛羊也該收了你們?”
我道:“天下間有很多事情都是矛盾的,作爲一個人,我無法得知牲畜是怎麼想的。我只知道人與牲畜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人有兼愛之心,會竭力維護自己的同類,修道之人更加要心繫天下蒼生,妖害人我們就要除掉它,此乃天道。”
叒水老妖道:“天道?好一個天道,只是天道無常,且幻化莫測,誰也無法揣測,你怎知今日就能順利的收了那妖靈,而不會反被妖靈殺死呢?”
我道:“生死由命,有些事情,哪怕是死我們也必須去做,這就是人與妖的差別。好了,叒水妖王,我來這裡並不是跟你討論道法來的,出手吧,今日有你無我。”
哪知叒水妖卻道:“不急,想我還沒有修煉成形的時候,歷經萬年孤寂的歲月,期間我經常在想,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爲何我一出現,就註定要與所有生靈爲敵!爲何所有生命一旦靠近我,就會立刻死去……那段時間,我不停的找尋一個可以不怕我毒泉之毒的生物,最後終於讓我找到了。”
說到這裡,只見那叒水老妖把手一揮,很快一道金黃色的身影從它腳下的水中浮現了出來,正是那條巨大的怪魚。
怪魚仿若對叒水妖很有好感,碩大的頭顱對着老妖的腳輕輕的蹭着,這一幕看的我們竟是有些觸動,看來妖也並非無情。
叒水老妖繼續說道:“此乃異種,天下間僅此一條,名爲金犀鬥魚,它非但不怕我的毒素,反倒能以此毒爲養分,千百年的孤獨歲月,有它作伴,對於我而言,實在是一件玄妙的事情。”
這時,馬濤忍不住問道:“可是我們來的時候,爲何這條魚是黑色的呢?”
叒水老妖長嘆道:“千年前我被道家高人收服,他將我囚禁在這個盤山大局之下,並怕我化成毒水順着地底泉眼逃脫,於是便散去我一身修爲,將我的精元封印在了這金犀鬥魚身上,因此它纔會變成黑色,如今陣法已破,本尊重獲自由,金犀鬥魚自然也就變回了原有的模樣。”
跟叒水妖聊了這些,我越發覺得它是一個很有素質的妖靈,比起前面那幾個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紳士,整的我都有些下不去手了。不過我心裡清楚,妖就是妖,不管它言行舉止如何,它始終的是要害人的,村子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這裡,我把心一橫,對那叒水妖說道:“能跟你聊這麼多,也算是我們之間的緣分了,但今日你我之間必有一戰,咱們道不同不相爲謀,你出手吧。”
叒水妖聞言後,長聲嘆道:“道不同不相爲謀,千年之前那兩個人也是這麼說的。既然如此,那咱們且就鬥上一番,看看咱們的道,究竟哪一方更勝一籌。”說罷,叒水妖驅走金犀鬥魚,隨之揮起鋼叉凌空一劃,頓時喚出數到水浪向我們涌來。
那水浪高過數米,夾雜着騰騰水霧,遮天蔽日,宛如海嘯一般。我急忙護着大家往後退去,與此同時祭出一把符咒,揚手往天上一撒,並瞬間捏了十數個手印,呵道:“‘護’字決,陣起!”
頃刻之間,只見我撒出去的那些符咒突然定格在了半空之中,一道道眩光自符上亮起,光線交錯,最終形成了一個光網,一股浩然的正氣迸射而出,在我們前方化作一堵有形無實的氣牆。
此乃我師門的“護”字決術法,是以靈符起陣,符咒間的靈氣相互加成,按照天罡的佈局排列,結成一個星象大網,此網的威力跟施法之人的修爲掛鉤,也就是說是施法人修爲越高,那麼這光網的防禦能力就越強,不過有一個缺點就是,此網怕風,因爲是由罡氣結牆,風能散氣,因此在對付布瘴老妖的黑龍捲時,我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