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屍煞沒有感官、沒頭痛覺,更加之在養屍之地潤養了上千年的時光,肉身堅硬無比,但這並不代表着它就無敵了。由於屍煞乃是至陰至邪的妖物,所以它畏懼世上一切至陽至正的東西,譬如童男子的血……
我在屍煞被定身符咒定住的短暫瞬間,急忙咬破了手指,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它的心窩處畫了一個太極。
太極代表着陰陽,它能調和萬物的均衡,而這屍煞又是陰邪之物,所以我用自己的處子之血畫出來的這個太極,便成了一個釋放它體內陰煞之氣的突破口。頓時間,一股陰寒之氣順着這太極圖案被拔了出來。
此刻,屍煞恰好衝破了定身符咒的束縛,好似感知到自己力量正順着胸口處往外流失,盛怒之下,竟是揚天狂嘯,那淒厲的嘯聲尖銳刺耳,直嚇得秦斌家的大狼狗夾着尾巴鑽進了窩裡,渾身打着哆嗦。
屍煞回神之際,我距它只有一步之遙,那傢伙瞬間發難,雙爪齊下,對着我脖子就掐了過來,由於距離太近,屍煞的速度又極快,情急之下,我只有猛的一蹲身,這才險險的避開了它的殺招,隨後不敢有片刻的停頓,掏出一把香灰,照準屍煞面門撒了過去。
這香灰乃是安魂香燃盡之後留下的灰燼,像屍煞、殭屍這等邪物都是以氣辨別人的方位,而這安魂香的灰燼恰能掩蓋周圍的人氣,如此一來也就等同於隔絕了妖物的視線,使其短時間內無法鎖定活人的方位。
果不其然,當屍煞被安魂香的香灰撒在臉上之後,頓時就失去了對我的感知,揮舞着雙抓在原處胡亂的抓着,我則藉此時機,抽身飛退,與之拉開了七八米的距離。
站在一邊負責保護小文警官還有秦斌周全的徐峰低聲說道:“小東,這屍煞懼怕業火,我聽聞王家有一道名爲業火靈符的符咒,可以喚出威力無比的業火,你趕緊用這一招來對付它啊。”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使用業火符咒的要求非常苛刻,以我目前的修爲,根本就無法喚出業火……”
“我靠,你這不學無術的臭小子!你過來護着他倆,我上。”
見徐峰如此一說,我只得走了過去,點頭道:“好,你有辦法你來。”雖說除了業火靈符之外,我還有其它的法子能收了此妖,但徐峰既然開口了,我又怎好不給他表現的機會。
只見徐峰自兜中掏出了那黑絲手套,飛速的套在手上,而後“哇呀”一聲叫喚,直接衝向了屍煞,原來他使出的竟是徐家的成名絕技大降妖手。
來到屍煞身前,徐峰二話不說,操起雙拳,形同打沙包一樣,對着屍煞的身體便搗了過去,拳拳到肉,屍煞縱使肉體強橫,但由於血太極的緣故,此刻煞氣外泄太多,虛弱了不少,因此被徐峰這一頓老拳,打得慘叫連連,步步後退。
“峰哥小心!”正當徐峰還沉浸在“拳擊”的愉悅中時,我陡然看見那屍煞的眼神已趨清明,這正是它擺脫了安魂香困擾的徵兆,也就是說此刻的屍煞已然能夠辨別活人的氣息了。
果然,前一刻還被揍的萬分悽慘的屍煞瞬間發難,突然伸出雙爪,穩穩的抓住了徐峰的兩條胳膊,而後張開嘴巴,對着徐峰的咽喉直接咬下。
這還了得,那屍煞的咬合力堪比獅子老虎,倘若被這傢伙一口咬中了喉嚨,徐峰定然是活不成的,我見此情形後,頓時冷汗直流,想要出手相助,可卻也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念只見,就聽“咳、呸!”兩聲,徐峰一口老痰直直吐在了屍煞嘴裡,雖說這招噁心,但還真的有奇效,那屍煞吞了徐峰的“仙水”之後,頓時鬆開了抓着他胳膊的雙爪,並接連往後退了七八步。
脫開了束縛的徐峰,不知低聲罵了句什麼,繼而直接把他那永不離身的漆黑短刀給抽了出來,並以飛快的速度欺身追上屍煞,“噗”的一聲,將這黑色短刀,通體插在了屍煞的心窩處,那裡正是我畫的血太極所在之處。
頓時之間,屍煞瘋狂嘶吼,雙爪亂舞,徐峰被它一巴掌打在左肩上,整個人就像被踢開的皮球一樣,“哐當”一聲撞進了狗窩裡。
“汪……嗚嗚……”那條大狼狗被嚇了一跳,將腦袋死死的埋在抓子下面,低聲的嗚咽着。
“它奶奶的,這一下真重,疼死老子了。”徐峰從狗窩裡狼狽的爬了出來,一邊拍着身上沾着的狗毛,一邊罵罵咧咧的走到我身旁。
我道:“峰哥,沒事吧,我看看你胳膊。”
徐峰點了點頭,而後將衣服擼了起來,只見他左肩上赫然印着一個青紫色的手印,已近有些發腫了,不過好在沒有傷到骨頭。
“小東,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那把刀是天下所有起屍類妖物的剋星,如今屍煞被它傷到,多半是活不長久了,你去給它最後一擊吧,別回頭放着不管又出現什麼變故來。”徐峰疼的齜牙咧嘴,一邊開口說道。
我微微點頭,而後也抽出了楚刀。我知道在煉養屍煞之前,通曉此道的妖人們會先將一團邪氣打入剛死的屍體腦中,而這團邪氣在屍體內部經過養屍寶穴的風水潤養,歷經千百年的時光之後,就化成了屍煞體內煞氣的源泉,因此要想徹底消滅這隻千年老煞,只要破壞掉它的腦袋,讓那團隱藏在裡面的邪氣消散就行了。
只不過,這事兒想象起來簡單,可着手去做的時候可就難了,因爲腦袋瓜子是所有屍煞的命門所在之處,所以說屍煞渾身上下最爲堅硬的地方也在這裡,據說那硬度甚至比得過鋼鐵,尋常的刀劍別說能傷到了,哪怕是在上頭劃開一道小口子都堪比登天。
我手裡的楚刀雖說並無刀鋒,更談不上鋒利,但卻蘊藏着天罰之威,所以破開屍煞的防禦應該不難。當然這些只是我的推測,事實情況會是那般我也說不準,唯有試一試才知道。
見屍煞此時還沒有從狂暴的狀態中鎮定下來,我心中暗道:“趁你病,老子要你命,你這害人的妖怪,給我死去吧。”說着,我揮起楚刀,縱身高高躍起,“噗”的一聲,將楚刀準確無誤的插在了屍煞的天靈蓋上。
可誰料,事情並沒有按照我寫的劇本發展,我實在是太高估裡自己的力量,也太小看了屍煞的腦瓜子硬度,眼見楚刀只插入了兩公分的深度,便卡住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
“啊……”這一擊,令原本就近乎癲狂的屍煞更進一步的暴走起來,它先是衝着我一聲大叫,而後趁我慌亂之際,雙掌齊下,“砰!”的一聲,打中了我的小腹。
頓時,一股強橫無比的力道,將只有一百二十來斤的我擊飛出去,更爲巧合的是,我竟也跟先前的徐峰一樣,“咣噹”一聲跌入了狗窩。
“汪……嗚嗚嗚……”再一次受到驚嚇的大狼狗,這會似乎有些習慣了,雖說還是低聲嗚咽着,但卻是悄悄的露出一隻狗眼,偷偷的看了看我。
“小東!”徐峰急忙叫道:“你沒事吧?”
“沒……嘔……”我剛想說沒事,不料腹中一陣翻滾,哇的一聲吐了。原來那屍煞恰巧打在了我的胃上,這一擊直接把我晚上吃的所有東西都給打了出來,那種感覺着實難受。我跪在狗窩裡吐了許久,險些把苦膽都給嘔破了,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一樣,小腿發軟,一時間竟無力起身。
“振作點!”徐峰見我半天沒能爬出,難免擔心,卻又不敢離開秦斌,只得衝我大聲呼喊。
“我……我沒事!”稍稍調息了一下,努力的壓制住想吐的慾望,我咬着牙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出了狗窩,衝徐峰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不用擔心。
此時此刻,身上插着兩把刀的屍煞,在狂亂了好一陣子後,也逐漸趨於平靜,不過它那一雙眼眸不知從何時起,竟然成了血色,死死的盯着我,那種怨恨的眼神,就好像我曾偷過它家二兩黃豆一樣,仇比天高。
雖說屍煞並無人類般的思想,但是卻也有着保護自己弱點的本性,逐漸平靜下來的屍煞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擡手想去拔出插在天靈蓋上的楚刀。
我見狀大驚,要知道我第一次得手,那是因爲徐峰先惹怒了它,讓其進入了暴走的狀態,我趁虛而入,算是僥倖得手,雖說並沒有如願以償的破壞掉它的命門,但也該給了它一定程度上的打擊,可如今我和徐峰雙雙負傷,要想再一次得手,難度可想而知。
“這些該如何是好,沒想到這屍煞竟然如此厲害,爲何我師父從不把此類妖物當一回事呢?難道真是我道行太淺,比起他年輕那會兒相差太遠了嗎?”我腦子裡胡亂的想着,一時之間也沒了注意。
“啊……”然而令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就當屍煞雙爪觸及到楚刀的時候,突然像是觸電一般的避了開來,同時屍煞的爪子上散發出一陣青煙。看來,屍煞這等陰邪的妖物,是絕對碰觸不得楚刀的。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見此情形後,我頓時欣喜的大笑三聲,“妖孽,別在做那些無用功啦,你的死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