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的地方?”我聞言好奇道:“什麼好玩的地方?該不會又是什麼酒吧之類的吧,你知道的,我不喝酒!”
徐峰連連搖頭道:“放心吧,這回可不是什麼酒吧,總之你先別問那麼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一次你相信我沒錯,絕不叫你失望。”
聽他這麼一說,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見他那一臉神神秘秘的模樣,興許還真被他發現了些趣事不成?
飯後,大概已經九點多了,兩人離開飯店,徐峰開着車帶我沿着公路一直往東疾行,很快便出了鎮子,我忍不住問道:“再往東走就是海邊了,你不會是要帶我去看海吧?倆大老爺們半夜跑去看海?”
徐峰笑道:“海有啥好看的,你先別問那麼多了,難道哥還把你拐賣了不成?”
聽他這麼一說,我便也不好再問,只得任由他拉着我繼續趕路,沒過多會,車窗外的空氣便逐漸潮溼起來,並且還夾雜這些許大海特有的腥味,陣陣潮汐的聲音也是隱約可辨。
“到海邊了。”我再次忍不住說道:“你要去的地方該不會在海里吧?”
徐峰這時把車停了下來,因爲再往前的話就是海堤了,車子無法上去,他衝南邊努了努嘴道:“從這裡開始,就得步行了。下車吧,不是很遠。”
無奈之下,我下了車,隨後徐峰帶我沿着海堤一路往南,走了大概六七裡的路程,他突然駐足,指着前方不遠處的一座臨海燈塔說道:“我們到了,就是那裡。”
順勢看去,只見那高約二十來米的燈塔此時正矗立在海堤之下,塔上無燈,夜幕下就形同一座鬼樓,因年久失修的遠古,燈塔上有些孔洞,海風吹過,“嗚嗚”直響,猶如鬼哭。
我好奇道:“一座古燈塔有什麼好玩的,難道這裡頭有啥東西?”
徐峰道:“誰告訴你這是燈塔了,我查過,這座建築是用來招魂的,古時候出海的漁民時常遭遇海難,屍骨無存,大海茫茫,那些漁民的亡魂在海上飄零,尋不得歸家之路,於是村民們便建起了這座塔,夜裡在塔頂掛上招魂燈,指引亡魂迴歸故土。”
經徐峰這麼一說,我不禁也提起了些興趣,開口道:“莫非這裡頭還有亡魂作祟?”
徐峰答道:“前幾天,我偶然聽人提起有關這座塔的事情,說是因要填海建城,這塔也在規劃之內,準備拆掉,可是接連幾天施工隊都在裡頭遇到了怪事,導致後來無人敢進,就連工程也延期了……哎哎,小東,你急啥,等等我呀。”
我頭也不回道:“師父常教導我,除魔衛道,乃是我師門分內之事,倘若這塔裡面真有邪魔作祟的話,我必當收了那廝。”
徐峰無奈笑道:“你小子,跟你師父說話的口氣簡直一模一樣。”
很快,我倆一前一後來到了塔的底下,靠近一看,更覺這塔建的高大,只不過建造風格頗有些怪異之處,塔身筆挺,直上直下,各層皆設有一扇小窗,因年代久遠之故,窗子破損,風灌進去後發出陣陣如鬼哭般的聲響,夜幕下顯得陰森可怖。
我首先拿出羅盤看了下陰針,果不其然,陰針晃動劇烈,筆直的指着塔內,看來這裡還真有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隨即我轉身對徐峰說道:“峰哥,這裡面有鬼,你可要小心了,莫叫那東西上了身,到時候我還得替你驅鬼。”
然而徐峰卻咧嘴笑道:“小東啊,你也太看不起你哥我了,我啥沒見過?想當年……”
見他又要扯淡,我急忙插嘴道:“好啦好啦,既然你沒問題,那咱這就進去看看吧。”
塔門虛掩,外面用幾道鐵絲隨意的捆了幾道,扯開鐵絲,我倆推門而入,頓覺一股陰寒的氣息迎面撲來。塔內昏暗,一些深色的布條幾乎掛滿了一層的房頂,這些布條隨風搖擺,就好似吊死鬼的繩索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徐峰皺眉道:“靠,這裡怎麼掛了這麼多破布呀?”
我猜測道:“這很有可能都是那些葬身大海的船員生前的衣物,家人將其掛在這裡,意圖是想讓那些亡魂循着自己的氣息,進入塔內,那些海員因遭橫禍而死,心存怨念,所以必須把他們的魂招來,纔好替其超度。”
“原來都是些死人的衣服,難怪這塔裡頭如此陰森。”徐峰縮了縮脖子,但臉上卻全無懼色,反倒流露出些許興奮的神色來。
我說道:“峰哥,你說前不久這裡發生了一連串的怪事,你可知道詳情?”
徐峰搖頭道:“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總之是跟鬧鬼有關……”
“船槳搖,
船兒蕩,
最怕狂風和海浪,
狂風起,
海浪高,
船毀人亡沒念想,
親人悲,
妻兒念,
速速回鄉把怨消,
亡魂塔,
百尺高,
靜待君歸把信告。”
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陣幽幽的歌聲,我跟徐峰都聽的真切,不由相互對視了一眼,聽歌詞的大意應該是招魂的,這古時的塔早已廢棄,招魂之說也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經不存在了,可爲何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又被重新唱起了呢。
徐峰低聲道:“莫非是鬼唱的?”
我點了點頭道:“很有可能。”而後,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瓶,滴出幾滴液體抹在眼睛上,隨即遞給徐峰,說道:“這是牛眼淚,有些鬼不願自行現身,尋常情況下我們是看不到的,除非像我師父那般開過天眼之人,而我倆唯有抹上它才能瞧的清楚。”
徐峰接過牛眼淚,一邊抹了些許,一邊說道:“這玩意兒的作用我自然知道,哪用的着你說!”
我沒有搭話,只是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這招魂塔的一層,這裡雖說陰氣極重,但卻並沒有鬼魂的蹤影,靠西牆的位置乃是一個木質樓梯,梯子應該通往二層。另外我先前在外頭看過,這整座塔應該是共有七層,取了佛教七級浮屠的寓意,只不過人家那是象徵着功德,供奉的是神靈,而這塔卻用來招魂安魂之用,說起來倒也頗爲可笑。
沿着樓梯來到二層,這裡的空間大小與一層相仿,只不過少了那些破碎的布條,給人感覺要好了許多。這時,徐峰似乎有了些發現,只見他蹲身從地上撿起了一根還算新的菸頭,說道:“這應該是施工隊的人留下,看着上的積灰大概也就兩天時間,此外這塔的樓板是木質的,一般人在這種地方丟菸頭,爲了避免引起火災,多半會用腳攆滅,更何況從這煙的牌子來看,抽菸的人挺窮,一般窮人抽菸都不捨得浪費,可這顆菸頭非但沒被踩過,並且還只抽了三分之一,所以由此看來,應該是抽菸那人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匆忙間將煙給丟了。”
見他分析的頭頭是道,我不禁暗自點了點頭,隨之說道:“或許那工人就是在這一層碰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從而被嚇跑了吧。”
“嗚……”正說話間,一陣海風透過窗子刮進塔內,那空靈的歌聲也隨之再次響起,與此同時,只見一佝僂的身影,自窗邊陰暗中幽幽出現。頓時之間,我手中羅盤上的陰針晃動的更加距離了,並直直指向這個黑影。
徐峰見狀,冷聲說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則直接探符在手,上前一步道:“大膽邪靈,竟敢在此作祟,就不怕哪日惹得天怒,遭了天譴,魂飛魄散,永生永世入不了那輪迴不成?”
然而那黑影在聽了我的話後,並沒有被震懾道,依舊緩步向我二人走來,待距離稍稍拉近,我們終於看清了它的面貌,竟是一滿臉褶皺的老太婆。
老太婆身材矮小,着一身寬大的黑色麻衣,頭戴一朵紙紮白花,手捧一黑色大碗,不知碗裡頭裝着些什麼東西。
老太婆來至我二人近前方纔止住腳步,先是擡眼打量了我們一番,而後開口說道:“年輕人,你們爲何來此?”
我沒有作答,開口反問道:“你又爲何在此?”
那老婆子聞言,再次以渾濁的眼眸細細打量了我一番,似乎看到了我手裡的陰陽羅盤,而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道門中人。你們回去吧,老婆子我並無害人之心,前幾日突然現身嚇跑了幾個人,也只是爲了阻止他們拆這座塔而已,這塔不能拆呀。”
前幾日師父剛教導我,鬼話不可輕信,所以我聽了老婆子的話後,並沒有爲之所動,依舊冷聲呵道:“你這鬼婆子,死後不去陰間報道,卻滯留在此,現身嚇人還說不想害人,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那般好騙嗎?”
鬼婆子輕聲嘆道:“我早已料到會有今日,只是不曾想來的這般快……年輕人,我的話你信也罷,不信也罷,總之這座塔誰也不能拆,倘若你想要這一方百姓,再無安寧之日,那麼大可收了我這鬼婆子,然後叫人拆了此塔,只不過一切後果需由你二人承擔。”
我聞言後,剛要再開口說話,不料徐峰卻拉了拉我的衣袖,繼而他開口道:“那你倒是說說,倘若這座塔真被拆了的話,會有什麼後果。爲何你說一旦此塔被拆,這一方百姓就再無寧日了呢?”
鬼婆子說道:“你們可知這塔是作何之用?”
徐峰答道:“招魂塔,自然用來招魂了。”
然鬼婆子卻搖頭說道:“看來你們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呀。不錯,在建塔之初,這兒確實是僅用招魂,但需知招來之魂,非但有在海上遇難的漁夫亡靈,卻也有那些心存怨念的孤魂野鬼呀。那些孤魂野鬼遊離在凡塵終爲禍患,便有道人在此設下了鎮壓百鬼的靈符,好讓那些去不了陰間的無名野鬼擺脫不得這塔的束縛,久而久之,這裡百鬼匯聚,成了一座鬼塔,倘若塔被拆掉,百鬼齊出,受害的豈不就是這一方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