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說道:“我們幫你衝開封印,並非是想讓你答謝,而是希望你能夠再次化作傀符,好助我們日後拯救凡塵人世所用。”
老者食風聞言後,神色先是一愣,旋即仰天大笑道:“再次化作傀符?這豈不是想再次將我封印嗎,再說了,凡塵人世的生死存亡跟我有什麼關係,當年王老道也跟我說過同樣的話,雖說過去了幾千年,但老夫我回答是一樣的,若非讓我輸的心服口服,我絕不會自願化身傀符,更不會受任何人擺佈。”
馬濤說道:“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沒辦法咯,幾千年前有人能將你封印,那麼今天咱們幾個同樣也能將你收服,不過在動手之前,有幾個問題我想問問你。”
食風摸着鬍子,一副高人模樣,笑意滿面的點頭說道:“有什麼想問的就只管問吧,許多年間都沒有人能好好的陪我說說話,闖進這片水域的要麼是一些膽小鼠輩,要麼就是些狂妄自大之士,盡數被我這個徒兒送去了地府,今天你們既然身攜其它傀符前來,那麼就證明你們幾個有些本事,要不我這徒弟也不會將你們引誘至此,替我衝開封印了。”
馬濤問道:“這隻大蝙蝠是你的徒弟?”
食風點頭道:“不錯,當年我自虛無之中化爲人性之際,機緣巧合之下,這小傢伙恰好就在我身邊,它吸收了我的一絲靈力,從而開了靈智,我見它與我有緣,於是就收歸門下,傳它法力,所以說它是我的徒弟。”
我問道:“那麼瀑布地下的那條巨蟒呢,它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之前我見它對這隻蝙蝠言聽計從的,該不會也是你的徒弟吧?”
食風搖頭道:“許多年前,我帶着這蝙蝠遊歷凡塵人間,偶然來至此處,當時那蟒蛇還只是一條尋常的水蟒,體型完全不可與今日相比。那時候它潛伏在水下,本想偷襲吞掉我這徒弟,卻不料被我徒弟反手擊敗,並收歸跟班,而後道家兩位高人出現,勸我不成,便出手將我封印在此,距今已有數千年時間。那兩位高人後來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那隻蟒蛇能活上這麼久,這些年間蟒蛇一直守在水邊,不讓任何生靈接近,想必就是怕旁人一時大意,破掉了此處的封印吧。現在看來,那兩位道家高人肯定是算出了今日之事,而蟒蛇等待着的也就是你們這羣人了。”
聽了食風的話後,我暗自想道:“看來,祖師爺當年早就推算出了今天將會發生的事情,他怕有人會誤打誤撞將封印破壞,從而放走了食風妖靈,所以就安排了一條巨蟒在此看護,巧合的是這隻大蝙蝠又能覺察到其餘妖靈的氣息,而我身上恰好又有幾張初代傀符,如此一來這兩隻傢伙便在無形之中,成了此事的引路人和促成者,看來這一切早在冥冥之中都註定好了。
見我們沉默不語,食風又道:“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搖了搖頭:“沒了。”
誰料食風卻道:“那麼老夫這裡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們。”
我點了點頭:“你問吧。”
食風說道:“天地萬物皆有正邪之分,人有好壞,妖亦如此,我平生自問從沒錯手殺過一個好人,也沒有做過一件錯事,可你們修道之人卻不問青紅皁白的將我封印,我倒是想問問,我們之間究竟誰對誰錯?”
聽了食風的話後,一時我也有些愕然,它的話並無道理,妖如果從不作惡,並且一心向善的話,那麼作爲修道者,我們還有必要將其收服嗎?這個問題我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因爲在我的印象深處,妖就是妖,它們生性便是惡的,這個世界上不會存在着任何一隻好妖。
可當事情真正擺在眼前的時候,我的思想其實遠想象的那麼堅定。
食風見我們久久沒有作答,不禁嘆了口氣道:“當年將我封印在此的那兩位高人的話,我始終不能參悟,他們告訴我,所有生靈來到這個世上,都有着它的使命,個人生死本是小事,比起天下蒼生的疾苦而言,根本就微不足道。倘若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凡塵人世的太平,那麼我們就要看淡生死,捨生取義。可我並不明白,別人終歸是別人,他們是生是死,是喜是悲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爲何要爲了他人而捨棄自己的生命?”
我說道:“這就是妖跟人只見的區別,人之所以爲人,是因爲我們懂得什麼叫**,我們作爲一個生命來到這個世界上,並非是獨立的個體,我們會有親人、朋友、愛人以及一些值得我們去替他們犧牲的陌生人,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雖說我們的壽命只有短短數十載,但是我們之間所傳承的愛卻是永恆的,這就是我們人類所特有的美德。你身爲一個妖靈,雖然有着永恆的生命,但一輩子都在孤獨中度過,身邊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你不懂得去愛,更加不會明白爲了愛去犧牲,所以你永遠也無法明白什麼叫做奉獻,更加不會參悟那兩位高人所說的話。”
食風疑惑自語道:“愛、犧牲、奉獻?難道體會了這些,人就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嗎?”
我點了點頭。
食風道:“如果爲了愛,你們幾個人肯犧牲自己的性命嗎?你所說的愛,究竟是什麼?是說愛一個人,還是愛一羣人,還是愛其它的什麼東西?”
我搖頭道:“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人世間的愛非常玄妙,男女之間的愛是愛情,親人之間的愛是親情,對於下蒼生之愛才是大愛。對於這些愛的區分,唯有你親身體會過了之後纔會明白,別人的三言兩語根本解釋不通。”
食風道:“我沒有那麼多心思去人世界體會,不過我倒有一個辦法。”
我問道:“什麼辦法。”
食風說道:“我喜歡賭博,在此我設下三個賭局,倘若你們能三勝其二的話,那麼我便甘願化身爲傀符,但倘若你們輸了,那麼你們就立即離開,再也不要來找我,更別提什麼拯救蒼生的話,不知幾位小友意下如何?”
聞言後,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跟大夥低聲商量了起來。馬濤說道:“他設的局,我們根本就沒有勝算嗎,還不如直接動手來的乾脆呢。”
徐峰則道:“這個食風很不簡單,並且還有幫手,若是跟他硬碰硬的話,我們沒有多少勝算,依我看還是跟他賭一賭,或許咱們能贏呢。”
玲玲沒有發表意見,他讓我們做主就好。至於老譚,他早已嚇傻了,根本不在考量範圍之內。最後我無奈的拿出一枚硬幣說道:“既然要賭,那咱們就讓老天爺決定吧,正面是跟他賭,反面就直接動手,你們覺得怎麼樣?”
見大夥兒都表示贊同之後,我甩手將硬幣丟向了天空,接到手心一看,竟然是正面,也就是要跟食風賭上三局。
馬濤無奈道:“沒辦法了,跟他賭吧,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還贏不了食風跟一頭蝙蝠!”
我點了點頭,繼而轉身對食風說道:“好,我們跟你賭,你說吧第一局我們賭什麼?”
食風笑道:“你們口口聲聲說爲了人世間的愛,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那麼第一局我們就賭愛。”
玲玲疑惑道:“愛?這要怎麼賭呀?”
食風道:“我會佈下一個結界,當你們進入結界之後,賭局便會自行開啓,至於規則是什麼,待會你們進去之後便會明白,怎麼樣,你們敢不敢賭?”
徐峰答道:“有何不敢,跟一個完全不懂什麼叫愛的妖靈賭愛,我們何懼之有,儘管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食風笑着點頭,而後只見他雙手一揮,一道青紫交加的光芒便出現在了我們眼前,旋即食風說道:“結界已經開啓,你們進去吧,如果你們贏了那麼這個結界便會自行消失,但如果你們失敗的話,我想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知道是什麼後果。”
我沒有理會食風的話,只是對大夥說道:“小心點,我們一定能過贏他。”而後便當先走進了光圈之中。
哪知當我剛一踏入,就覺眼前的場景頓時轉變,周圍的一切都變了,不再是一片浩瀚的水域,而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古代小城。街道上人羣攢動,車水馬龍,不過車子並非是車子跟摩托,而是馬車,街上的人們也都穿着古裝,看上去應該是明朝的服飾。
周圍所有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可能是因爲我的衣服和髮型跟他們太不搭調了吧,我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看了下,不過竟然黑屏,一點反應都沒有。此外,我也找不見徐峰他們的身影。
難道每個人進入結界之後,都會展開一段獨立的故事?我一邊胡亂想着,一邊沿着街道往前走去,希望能發現一些線索,我知道這一切都是食風幻化出來的場景,所以並不用太過於上心,這裡的人、街道甚至是建築其實都是假的。
這麼想着,我的心也不由寬鬆了許多。突然間,街道前方騷亂了起來,並伴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便出現了一對士兵着裝的男人,他們騎着戰馬,手提戰刀,完全不顧滿街的行人,橫衝直撞。
我見狀後,心裡暗罵道:“他孃的,明朝的兵怎麼這麼猖狂!難怪被滿人給滅了。”
眼看馬隊就要撞過來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急忙閃到一邊,可當我看到馬隊爲首的那個將軍打扮的人之後,卻是驚呆了,他竟然是馬濤!這傢伙怎麼成將軍了,難道他連記憶也被抹去了嗎?
“小馬哥!”眼看我們倆就要擦肩而過了,我急忙振臂高呼起來。
可是馬濤卻只是輕蔑的撇了我一眼,而後一甩馬鞭,騎着戰馬揚長而去,好像根本就不認識我一樣。
眼看這一隊士兵走遠,我心裡的疑惑更是成倍遞增,他到底是不是馬濤呢?如果是的話,爲何不跟我相認,趟如果不是的話,那爲什麼跟馬濤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