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滿臉輕蔑之意的官員們,馬濤的怒火仿若到了極限,只見俯身捧起徐峰的腦袋,而後緩緩走至屍體前,將頭顱安置好,隨即轉身道:“今日我兄弟之死,雖然不能夠警醒某些人,但是我也不會讓他白白死去,你回去告訴皇上,我兄弟的屍體我帶走了。”
那太監道:“大將軍,你這麼做恐怕不太好吧,你把屍體帶走,我沒辦法向皇上交差啊。”
馬濤抱起徐峰的屍體,帶着自己的親衛跟玲玲,頭也不回的說道:“你現在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我想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你吧。”
太監臉色變幻莫測,不過沒有再繼續出言阻止,任由馬濤一行人緩緩離開了刑場。我則急忙跟了上去。
馬濤帶着一干人等,並沒有去皇宮面見皇上,而是直接出了城,他們現在城外找了一個地方將徐峰安置好……
玲玲跪在徐峰的墳前哭的像個淚人,我忍不住走了過去。
馬濤一見是我,臉色稍稍起了些變化,他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說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現在你爲了兄弟,已經得罪了那個太監,我想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哪知馬濤卻哈哈笑道:“我會怕他,如果他想對付我,那麼就儘管來吧。”
我沉聲道:“只怕他會煽動皇上,像對付你兄弟那樣對付你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除非……”
馬濤轉身盯着徐峰的墳墓,冷聲說道:“我兄弟身懷大意,爲國爲民,到頭來卻落得這麼一個身首異處的悽慘下場,可想而知現在的朝廷已經腐敗到了什麼程度。朋友,我雖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在刑場的時候,我看的出,你是一個性情中人,我也不瞞你說了,當我兄弟被斬首的那一刻,我就下定了決心,待我回到軍中之後,我將立即騎兵,揮軍回朝,以百萬大軍之威逼迫皇上除掉奸臣,並替我兄弟澄清冤情。”
我道:“你這可算是造反呀,一旦出了什麼紕漏,那麼後果將會是什麼,我想你肯定比誰都清楚。”
馬濤豪放道:“那又何妨,我兄弟能做到無懼生死,爲大義現身,那麼我同樣也能做到。”
“是嗎?”誰料就當我們說話之時,一大隊人馬在先前那個監斬太監的帶領下趕了過來,並將我們團團爲主。
馬濤皺眉道:“怎麼來的這麼快?”
那太監冷笑道:“戍邊大將軍,我剛纔命人快馬加鞭將你在刑場上所做的事情,和所說的話都如實稟報了皇上,皇上聽了之後龍顏大怒,讓我立刻帶你去見他。如果你反抗的話,萬歲爺可是說了,讓我綁也要綁你回去。”
馬濤冷笑道:“你沒有聖旨,更五皇上手諭,我看你是擅自調兵來對付本將軍的吧。”
太監道:“事態緊急,我想萬歲爺也怕你回到軍中,到時候擁兵自重,恐怕到了那時,就算真有聖旨,也無濟於事了吧。”
“好一個先斬後奏,死太監,我想你這次來,並非是想帶我去面見聖上,而是想要了我這條命纔是真的吧。不要以爲我遠在邊關,就不知道這些年朝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心狠手辣,設計陷害了滿朝忠誠,大肆發展自己的羽翼,壯大自己的力量,並不斷的挑選美人獻給皇上,讓他深陷溫柔鄉中,無暇過問朝政,以便自己胡作非爲,我看你是太監當夠了,想要自己坐上龍椅纔對。”
太監不陰不陽道:“大將軍,瞧你這話說的,我哪有那麼大的野心呀,咱們爲皇上辦事的,誰不是竭盡的去討好萬歲爺,我所做的這一切,也是替他老人家分擔不是。好啦,時間也不早了,還請大將軍屈駕隨我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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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濤沉思片刻,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見狀後,急忙說道:“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條,這個太監的意圖很明顯,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馬濤笑道:“朋友,你儘管放心,我有兵符在手,就算皇上要殺我,只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況就算我死,也會拉上這個死太監做墊背的,不過有件事我放心不下。所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我點頭道:“你說。”
馬濤看了看神情恍惚的玲玲道:“她是我義妹,如今她大哥走了,我此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所以我想把她託付給你,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料她。”
我道:“你真的要去?”
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無奈之下,我只好妥協道:“既然如此,那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過你去面見皇上的時候,千萬不可魯莽,別中了這太監的奸計。”
馬濤抱拳道:“我自有分寸,珍重。”說罷,他便義無反顧的跟着太監離開,另外,跟他同去的,還有他的那些親兵。
看着馬濤離去的背影,我心裡突然酸澀了起來,我心知在這個故事中,他的下場很有可能跟徐峰是一樣的,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先後死去,什麼事都做不了。
玲玲死了大哥,又跟義兄訣別,所以精神狀態很不好,我不知道爲什麼玲玲在這裡會變得如此較弱,或許這纔是她最爲真實的一面吧。我帶着她漫無目的的走着,我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明白接下來的情節將會如何發展。
就這樣,我倆在城外找了一間破廟暫且棲身。很快外頭下起了大雨,雨聲如麻,彷彿是在替徐峰的死哭訴。
玲玲就那麼傻傻的坐在篝火前,一言不發。我看着心疼,刻意找話題道:“你將來有什麼打算?”
她呆滯的搖了搖頭。
我又問:“你打算替你哥哥報仇嗎?”
“報仇?”哪知聽到這兩個字後,她反應異常強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對,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那個狗太監,還有那個狗皇帝,是他們害死了哥哥,很有可能我義兄也會遭他們毒手。你能不能幫幫我!”
這一刻,我彷彿真的入戲, 我點頭說道:“我會幫你的,不過你要想報仇,這絕非一件容易之事,我們必須從長計議才行,如今朝廷裡的情況我還不太瞭解,這樣吧,你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弄清楚了之後,我在想辦法幫你,怎麼樣?”
玲玲似有些詫異的盯着我看了許久,最後她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何我覺得好面熟,可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你,你認識我哥?可是我哥好像並不認識你,你還認識我義兄,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同樣也不認識你,你到底是誰?”
我說道:“我是誰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你只需知道,我是來幫你的就行了,你哥還有你的義兄包括你,對於我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人,你們的事情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包括……我?”
我點頭道:“不錯,或許現在應爲一些特殊的原因,你記不起來我是誰了,不過沒關係,我知道就行。你只需要明白,不管你遇到了什麼困難,我始終都會站在你身邊,哪怕是死,我也會不離不棄,這就足夠了。”
玲玲聞言後,沒再多說什麼,而是抱着膝蓋哭了起來。而我,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邊,陪着她,讓她有所依靠罷了。
那一夜,玲玲哭了好久,到最後終於體力不支倒在我懷裡睡着了,看着她掛着淚珠的臉龐,我心如刀割,那一刻我甚至忘記了我心裡還有着另外一個女人,我只想永遠呵護眼前這位,一生一世的陪着她。
第二天一早,玲玲醒來的第句話就是:“有沒有我義兄的消息?”
我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陪你進城去打聽,你放心吧,你義兄有兵權在手,皇上應該不會輕易動他的。”
玲玲面具驚恐的搖頭說道:“可是昨天晚上我夢到他也被奸臣害死了,我真的好害怕,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哥之外,我就只有他這麼一個親人了,我不想失去他……”
我安慰道:“放心吧,他福大命大,不會這麼輕易被害的。要不這樣吧,我現在就陪你進城,你義兄是戍邊大將軍,所以他的消息肯定很好打聽的。”
玲玲點了點頭。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不過天色還是陰沉的嚇人,不知道怎的,我腦海裡突然閃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此次進城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打心底的開始牴觸進城,不過當我看到玲玲那滿腹憂傷的模樣之後,我還是忍住了。
在路上,我問道:“如果你義兄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你要怎麼辦?”
玲玲回答:“我不知道……”
我微微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終於,我倆來到了城前,然而當我們見到馬濤的屍體被吊在城門上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憤怒、悲傷、不解等等情緒齊齊涌上心頭,那一刻我整個人都要崩潰了,我真想放聲大哭一場,然後再去找那狗皇帝還有太監拼命。
不過最終我忍住了,因爲我知道身爲故事中一員的玲玲,此刻應該比我更加難過。我遠遠的盯着馬濤的屍體,兩行清淚瞬時就流了下來。我看着她,心如刀絞,但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眼下,或許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吧,那就是不論她下一步要怎麼做,我都會陪着她,哪怕是死。
玲玲像是在強忍着讓自己不要崩潰,而後緩緩走至城下,不顧守城士兵們驚詫的目光,伸手解開了吊着馬濤屍體的繩索,並將其緩緩放了下來。
這時,城門突然打開,緊接着那個面目可憎的太監再次帶着一隊人馬出現。他囂張跋扈的策馬走到玲玲身前,冷聲說道:“此乃朝廷重犯,意圖謀反,皇上命我將他的屍體掛在城門上以儆效尤,你既然放他下來,那麼我就能以同謀的罪名將你逮捕!”
玲玲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根本沒作半點理會,而是吃力的抱起馬濤的屍體,轉身就往城外走。
那太監惱羞成怒道:“來人吶,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