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說着,就見馬濤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划着,片刻後他道:“有了,從地圖上看,目前距離我們最近的一處叫做山柴嶺,在我們正北約一百六十公里的深山中,不過我說的是直線距離,咱們走高速然後下國道需要繞點路,算下來也不過二百公里。”
徐峰聞言笑道:“山柴嶺?是不是那裡有很多柴火,所以才叫了這麼個名字呢?”
馬濤道:“或許吧,不過對於這個山柴嶺我倒是有些耳聞,相傳在很久以前,這個地方曾被人稱作詛咒之地,那個山溝溝裡白骨成堆,有人的,也有動物的,凡是誤闖進那裡的一切生靈,都會被一種奇怪的力量殺死,以至於周圍都沒有人敢居住。”
我好奇道:“這事兒你聽誰說的,我怎麼沒聽過呀。”
馬濤道:“網上的一本小說裡看的,不知是真是假,我問過我爺爺,他說他也不清楚,不過事出必有因,我想那本書的作者肯定不會胡亂編造吧。”
我撇嘴道:“這可不一定,那些寫小說的幾乎都是亂寫的,倘若他說那個山溝裡一旦有生靈闖入,就立刻會被一種奇怪的力量殺死,難道他進去過?如果他真進了,可爲何那力量沒殺他呢,所以我才那個作者肯定是編的。”
馬濤點了點頭:“或許吧,事情是真是假,等我們到了之後就會水落石出了,不過那本書寫的確實不錯,我建議你們沒事兒的時候也去看看。”
玲玲好奇道:“真的嗎?書叫什麼名字,我找找看。”
“忘了。”
“我去……”
我們一路往北,大概走了一百二三十公里之後下了高速轉走國道,雖是國道但這裡已經到了少數民族地區,所以人煙比較稀少,路上的車輛也不多,甚至我們還看到一些老式的拖拉機,燒柴油的那種,冒着一團團黑煙從我們車邊駛過。
大概在中午十二點左右,我們到了一個小鎮中,這裡是蒙古人的聚集地,當然也有很多漢人,街道上充滿了濃濃的蒙古風情。我們把車子停在一家看上去是漢人開的餐館門口,準備進去吃點飯。
哪料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吵鬧聲,很快一個身材偏瘦、大約二十上下的漢人男孩氣呼呼的從裡頭走了出來。
在這個男孩的身後則跟着一個肥胖的婦女,那婦女手裡拎着一條擀麪杖,破口大罵道:“小兔崽子,今天你走出這個門兒,以後都不要再回來了,你就死在那個山谷裡吧,我就當從沒生過你這個不孝的兒子。”
那男孩轉身說道:“這是我的愛好,你爲什麼非要跟我過不去呢。”
婦女道:“愛好,你有什麼愛好不好,偏偏喜歡幹這個,你爸要不是死得早,我怕他造就把你的腿給打斷了。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回來,老孃我自己一個人無憂無慮,再也不用替你操心了。”
“走就走!”說罷,那青年轉身離開。
而這婦女見他真的走了,卻又一改剛纔的惡相,反倒是捂着臉站在門口嗚嗚的哭了起來。我們幾個人見狀皆是有些驚愕,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娘倆,既然是母子那到底是因何事鬧得這麼僵呢?
玲玲心地善良,見那婦女哭的這麼傷心,便走過去問道:“阿姨,你怎麼了,剛纔那個是你兒子嗎,你們到底是因爲什麼事吵架呀。”
那婦女看了看玲玲,或許見她模樣俊俏,不似壞人,便回答道:“姑娘,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不好意思今兒我不做生意了,你們要吃飯就到別家去吧。”
玲玲道:“是因爲傷心難受,纔不做生意的嗎?剛纔你趕他走,可他真的走了你又這麼傷心,看來你心裡還是惦記着他的,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不試圖跟他坐下來好好談談呢,母子之間有什麼事解決不了的呀。”
婦女抹了一把眼淚道:“姑娘,你就別問了,那臭小子就像中了邪一樣,爲那事我不知罵了她多少回,可他根本聽不進去。算了算了,我也是想通了,這輩子或許就是苦命,先是丈夫患病離開,現在兒子又這樣……哎!”
馬濤上前說道:“這位阿姨,你也別難過了,或許你兒子大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剛纔我聽他說什麼愛好,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你都應該支持他的選擇,畢竟路是他自己選的,將來是福是禍也都是上天註定,我想你這個當媽的也不讓看兒子到老了以後追悔莫及吧。”
婦女嘆道:“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可是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那混小子……算了,不說了,你們幾個年輕人都很不錯,要是我兒子也能像你們通情達理這樣就好了,進來吧,這頓飯算我請了。”
我急忙道:“這怎麼好意思呢,還是照價吧。”
來到小飯館裡,我們發現這裡收拾的非常乾淨,剛纔那個婦女既是老闆又是廚師,看來挺辛苦的,真不知道她兒子到底迷戀上了什麼事情,竟然放着一個老孃獨自忙裡忙外,自己卻不來幫忙。
很快,老闆娘端來了幾個家常菜,然後自己則跑到吧檯裡坐在那兒發呆。可憐天下父母心,不知爲何,見她愁容滿面的模樣,我心裡也很不好受,總想幫幫她。
飯後,我們來到吧檯前付賬,突然馬濤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叫道:“咿?老闆娘你也看這本書呀。”
老闆娘一聽,臉上像是泛起了些許自豪,她說道:“這本書是我兒子寫的,他可能是遺傳了他爸爸的基因吧,文采非常好,以前出過幾本書都挺火的,原本他要堅持寫下去,以後肯定能成爲一個大作家,可是……”
馬濤道:“你兒子寫的?就是剛纔被你趕走的那個嗎?阿姨,你兒子是不是去過一個叫做山柴嶺的地方。”
老闆娘聞言色變道:“你……你怎麼也知道山柴嶺?”
馬濤疑惑道:“這本書裡主要就是講那個地方所發生的故事呀,怎麼你沒看嗎?”
老闆娘尷尬道:“我只看了開頭一小部分,但是白天生意忙,晚上還要和麪,再加上那些字總是跟我賭氣,所以一直以來我也沒心思看。”
馬濤聽了這話以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並道:“你兒子是一個很出色的作家,我勸你先把這本書看完,或許當你看完之後就能瞭解他內心的一些想法。另外,有些事情我想找你兒子問問,你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老闆娘道:“每次他離家出走都會去他二爺爺家住一陣子,就在鎮北三四里外的一個小牧場裡。你剛纔說我看了這本書之後,就能瞭解我兒子心裡的想法,這是不是真的啊?”
馬濤點頭道:“這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應該是你,如果連你看完之後都無法瞭解的話,那麼這世上還有誰能懂他,所以你看看吧,或許這是你們母子和好的一個契機呢。”
“那好,我這就看,飯前就算了,謝謝你們跟我說了這些。這頓飯就當我請你們的好了,你們幾個年輕人大老遠的跑到這地方也不容易,以後要是想吃家常菜了,就來我這裡。”說到這,老闆娘頓了頓,而後才道:“如果你們遇到我兒子的話,還請你們幫我勸勸他,別再幹那些危險的事情了,以後回家好好創作,也好讓我這個當媽安心。”
馬濤道:“沒問題,等我們遇到他之後,我一定會幫你勸他的。”
告別老闆娘,我們很快便在鎮外找到了一個小牧場,這裡養着幾匹馬還有一些羊。籬笆圈內正有一個老人在哪兒翻曬這草料,而在老人的身邊草垛上,則躺着一個偏瘦的男孩,此時他嘴裡叼着一根稻草,絮絮叨叨的正跟那個老人說着話。
“小羊吃草!”馬濤突然衝那青年大喊了一聲。
那男孩一聽,頓時坐了起來,滿臉好奇的盯着馬濤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筆名的?”
馬濤笑道:“我看過你的書,當然知道你筆名啦。”
男孩跳下草垛走到籬笆前,上下打量了我們幾個一番後,再次開口道:“我見過你們,你們剛剛是不是去過我見飯館了?”
我點頭道:“是,剛纔我們在你家飯店吃了午飯,並且在那之前我們還看到你跟你媽媽吵架了。”
男孩撇了撇嘴道:“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該不會被我老媽收買,是來勸我的吧。”
我搖頭道:“這是一方面,不過最主要的是想向你打聽一下有關山柴嶺的事情,你的書我雖然沒有看過,不過我朋友說你好像對那裡非常瞭解,請問你是不是去過山柴嶺?”
一聽這話,男孩頓時又上下打量了我們一圈,並看了看我們身後的越野車,隨即說道:“你們幾個該不會是來冒險的吧,我勸你們最好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那裡很邪,你們去了簡直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徐峰道:“那你呢?你既然對那裡的情況這麼瞭解,你是不是去過那裡呀,你媽媽說你總愛做危險的事情,我想她指的就是你去山柴嶺這件事吧,爲什麼你去了就沒有事,而別人去就是送死呢?”
青年皺眉道:“這件事你們最好別問,對你們沒有什麼好處的,你們走吧,趕緊離開這裡,要想冒險去哪兒都好,但千萬不要打山柴嶺的注意,我這是對你們的善意提醒。”
我見這青年態度誠懇,心裡對他的好感不由提升了許多,“這位朋友,實不相瞞,我們幾個此番前來,是務必要去一趟山柴嶺的,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們有關於那個地方的事情,那我們也不勉強你,不過我勸你一句,你老媽真的很關心你,你走之後她哭了,我想你也不希望她傷心難過吧。”
“她哭了?”男孩一聽這話,似乎非常意外,但緊接着眉頭也隨之皺到了一起,“是我不好,我不該惹老媽難過,可是有些事情她並不理解,不管我怎樣解釋她都不接受,久而久之我就懶得跟她多說了。”
見他這般模樣,我們都沒再多言,我道:“好自爲之吧,你媽媽是個好媽媽,希望你們母子能夠言歸於好,再見。”說罷,我們轉身欲走。
不過還沒等我們邁步,那大男孩便大聲說道:“你們是不是非去山柴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