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間我就覺得好像有一陣清風拂過一樣,腦子裡頓時變得異常清醒,心頭的各種惡念也頃刻間消失了,不明所以的我驚奇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徐峰他們幾個,發現他們此時也正用相同的目光看着我。
“啊呀,好疼呀。剛纔我們到底是怎麼了?爲何突然自己人打起來了。”馬濤一邊揉着胸口一邊說道。
玲玲則像是想起剛纔的事情,小臉通紅的看着我,害羞道:“剛剛我們是不是都被釋夢妖控制住了,要不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呢,小馬哥、峰哥,對不起哦,我下手太重了。”
徐峰搖頭道:“這不能怪你,要怪的話或許只能怪我們幾個心智不堅定,所以才被釋夢乘虛而入吧。”
哪料這時,楊郞突然以一種不屬於他自己的口吻對我們幾個說道:“小子們,你們誰是王家和徐家的後世子孫?”
我聞言道:“我是道門王家當代掌門,不過我姓孫。”
徐峰則道:“我是徐家後人,你幹嘛突然問起這個了?”
楊郞卻語出驚人道:“貧道乃王家第二代掌門人,千年之前我料到你們會有此劫難,所以將一縷殘念打進了釋夢的那塊玉佩之中,並推算出今時今日會有一個生辰八字與我相合的有緣人與你等在此相遇,而這個有緣人便能承受我這縷殘念的附身,並且在短時間內擁有我三成功力。”
我一聽這話,頓時大驚失色道:“你是祖師爺!原來……你當年所說的有緣人指的是這個啊。”
這時,釋夢也是震驚無比,它直勾勾的盯着楊郞,喃聲說道:“真的是你嗎?你……你爲何要這麼做?”
楊郞轉向釋夢,輕嘆一聲道:“當年你對我的心意我並非不懂,但是人妖殊途,再加上我入師門前早已立下終身不娶的毒誓,所以並不想給你一個不切實際的答覆。”
釋夢神色悽楚道:“什麼叫不切實際答覆?你應該明白,我要的只是你一句真心話而已,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更加有你的事業,我不會強求你答應我什麼的,可爲何連一句你喜歡我都不願意說呢。難道你心裡真的對我沒有半點好感嗎?”
楊郞聞言,稍稍沉默了片刻,隨之他竟然信步走向釋夢。
釋夢跟我們都不明所以,不過隨着距離的拉近,我明顯的感受到了釋夢變得有些緊張和侷促起來。
到最後,楊郞……或許更爲確切的說,是我二代祖師爺走到釋夢身前後,竟主動了拉起了釋夢的手,並道:“對不起,若說我生前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親手將那封印在此,但是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我這麼做是有苦衷的。你的心意我很清楚,但是我卻不能想你那樣毫無顧忌的吐露自己的心聲,因爲我害怕,害怕自己一旦承認了對你的心,就會動搖……”
釋夢聽了這些,眼睛裡似乎有淚光在閃爍,她動情道:“你今天出現,就是爲了告訴我這些嗎?”
二代祖師語出驚人道:“我是想告訴你,你是唯一的一個闖入我心扉的女子,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一出,釋夢頓時淚如泉涌,此刻它好似不再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妖靈了,更加像一個尋常的癡情女子,它深情的望着被二代祖師附身的楊郞,狠狠的點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雖然你始終不肯說,但我能感覺的到。時隔千載,今天我能聽你親口對我說這幾個字,我便知足了。”
祖師爺長嘆道:“在沒認識你之前,我從不知曉情爲何物,甚至我以爲人世間的情愛註定不會在我的生命中出現,然而當我遇到你的時候,我才明白,情是一種既能讓人快樂,同時又能叫人傷悲的東西,它很玄妙,會在不知不覺間到來,讓人措手不及,深陷其中。釋夢,我跟你也算是有緣無分,當年我辜負了你,讓你承受了千年的孤寂。”
釋夢使勁的搖頭道:“這千年間我做錯了很多事情,我……”
祖師爺輕聲道:“我知道,你不必再說了,我都知道,但這或許並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一些責任吧。當年我師父臨終之際,曾卜一問天之卦,他算出一百零八位傀符妖靈還有一個未完成的使命,而這個使命會出現在千年之後,所以他要我去各處找出這些妖靈,並將其封印,一來是避免它們害人,二來便是爲了等待千年後的有緣人。現在有緣人已經出現了,我想請你再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釋夢道:“我甘願爲你做任何事情。”
祖師爺搖了搖頭,“或許這也是爲了你自己吧,當你完成了這個使命之後,你身上的罪孽便能得到救贖,到時候你或許有機會涅槃重生,轉世爲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釋夢驚詫道:“真正的人……那倘若我是一個人的話,會跟你再續前緣嗎?”
祖師爺笑道:“或許吧,我曾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我跟你確實還有一段未了的情緣,想必應該就是你成人之後吧,不過替我完成這段未了情的,應該是我的轉世,你還記得嗎,我掌心的三顆痔,當你碰到掌心中有着同樣的三顆痔的人,那便是你我重敘前緣之時。”
釋夢點頭道:“我記住了,真希望那一天會快點到來呀。最後我還想在聽你說一次你喜歡我,可以嗎?”
祖師爺微微一笑,不過卻並沒有言語,而是做了一個令我們都目瞪口呆的舉動,他竟然主動吻上了釋夢妖的嘴脣,起初釋夢妖也是靜若天人,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但很快,淚水再次涌現出來,並深情的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被祖師爺附身的楊郞身上冒出看一陣青煙,像是有什麼東西離開了他的身體,我知道祖師爺的時間到了,他以無上道術封存下來的這一縷殘念並不能維持太久。另外,釋夢也似乎感受道了祖師爺的裡去,它的身上則也有着類似的青煙飄起……
片刻後,楊郞恢復了自主意識,當他發現自己竟然在跟釋夢接吻的時候,頓時大驚失色,急忙往後推開。滿眼不可思議的看着釋夢道:“你……我……你做了什麼!”
釋夢卻只是笑了笑,她道:“謝謝你,有緣人!”說罷,它的身上突然精光四射,身體也隨之變得近乎透明。她轉向我道:“王家的後代,傀符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夠幫我完成那個使命,好讓我快些與我的愛人相見!”
我點了點頭,“你只管放心,我定會竭盡全力。”
得到了我的保證之後,釋夢笑的異常開心,那一刻我彷彿覺得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不過這個錯覺剛一出現,釋夢就消失了,一道玄黃符咒隨即飄落在地。
不明所以的楊郞驚訝的看着這枚符咒,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何突然間會變成這樣,釋夢妖去哪兒了?還有你們幾個,剛纔不是在打架嗎……”
馬濤道:“釋夢妖已經走了。”
“走了?”楊郞還是不太明白,“走了是什麼意思,是死了嗎?”
我點了點頭:“或許也可以這麼說吧,這次我們能順利收了釋夢妖,還真是多虧了你呀,楊老弟,如今釋夢已死,你父親的仇也算報了,以後你別再爲此糾結了,況且死去的人就應該讓他留在記憶了,最爲重要的則是活在我們身邊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楊郞聞言後,低頭不語,過了許久才低聲說道:“我明白了,等會兒回去之後,我會主動找我媽向他道歉的。不過你們能告訴我,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爲何釋夢突然就死了,並且還變成了這麼一張黃紙?”
我一邊走過去收起傀符,一邊對他說道:“當然可以呀,不過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咱們邊走邊聊。”
楊郞看了看我身上的血跡道:“你身上的傷……還有他們幾個,我見剛纔你們都重傷倒地了,怎樣呀,沒事吧?”
我擺手道:“沒什麼大礙,回去之後休息兩天,吃點藥就行了。這點傷倘若就難住我們的話,那咱幾個以後也就別去找其他妖靈了,你不必替我們擔心。”
這時,蜷縮在地的白狼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它眼中滿是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確認釋夢妖有沒有真的走了。當它沒有看到釋夢之後,彷彿是興奮的嚎叫了一聲,隨之一路小跑來到我身邊,對着我的腿蹭了蹭。
我摸了摸白狼的大腦袋對它說道:“以後你可以帶着你的族羣來這個山谷裡玩耍了,如今山柴嶺的詛咒已經不復存在,不如改名叫做白狼谷吧。”
“白狼谷。”楊郞小聲唸了一句,隨即贊同道:“不錯,這個名字好,以前人們談山柴嶺色變,那三個字彷彿成了死亡之地的代名詞一樣,從今往後就叫白狼谷吧,我會告訴大家這裡的詛咒已經消失了,讓人們以後都不用再害怕了。”
接下來,我們幾個帶着白狼離開了山谷,不過令我們沒有想到的是,在山谷的出口處,竟然碰到了一大羣狼,上百雙狼眼在夜幕下泛出野性的兇光,令人不寒而慄。
楊郞見狀大驚失色,不由自主的哆嗦道:“遭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狼,這下完了!”
徐峰也緊緊皺起了眉頭,他道:“我們幾個身上都有傷,如果這些傢伙真要撲上來的話,只怕……”
哪料就在這時,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白狼突然跳了出來,只見它威風凜凜的一聲長吼,仿若君臨天下一樣。其餘的狼見狀則紛紛跟着低聲迎合。這時,自狼羣裡走出一頭灰白相間的母狼,它緩緩走到白狼身邊,蹭了蹭白狼的身子,白狼則也很親暱的蹭了蹭它。
楊郞驚訝道:“這是隻母狼,是白狼的配偶嗎?”
馬濤點頭道:“我想應該是,沒想到這白狼還真的是狼王呀。”
這時,白狼折返到我身邊,再次舔了舔我的手,隨之似有不捨的看了看我。
我又拍了拍它的腦袋,笑着說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不能一直跟着我們了,這片草原纔是你的家園,你走吧,帶着你的族羣好好生存,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就把這個白狼谷當做領地吧。”
那白狼很通人性的低聲嗚咽了幾句,隨後轉過身對着狼羣又是一聲長吼,便一步三回頭的跑進了夜幕之中,其餘的狼則紛紛緊隨其後。很快那數百隻野狼便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