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把那匕首舉在身前,一邊說道:“是又怎樣。”
叒水老妖怒極反笑,連連說了三個好子,它道:“或許這便是宿命吧,因果業報,天道無常,誰都無法擺脫,今日你徐、王兩家的傳人來到此處,就是要替你們的先祖來承受本尊的復仇之火,就算這敕鏵石祖在你們手中,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敕鏵石祖?”一聽叒水老妖這話,我心裡頓時大驚不已,沒想到這匕首上的藍寶石竟然是萬里無一的敕鏵石祖,難怪祖師爺當年會以這把刀爲陣眼靈媒,看來他早已算出了今日將發生的一切。
此外,由於敕鏵石祖的震懾力,懸浮在空中的那些敕鏵石薄片便再也沒繼續往前,只是停在那裡一動不動,我知道叒水老妖此刻定然施法控制着它們,與石祖相互抗爭。現在雙方相持不下,我們暫且安全,但倘若叒水妖的力量一旦超過了石祖對這些敕鏵石的震懾,那麼我們必將再次陷入危難之中。
玲玲說道:“那怎麼辦,玩意這個石祖最後沒能抵的過老妖的話,我們豈不就……”
徐峰道:“當年老祖宗用敕鏵石來鎮壓這個魔頭,我想關鍵點應該還在這些敕鏵石上,或許我們忽略了一些關鍵所在。小東,你還記得我們進來的時候,這些敕鏵石在水面上是怎麼排列的嗎?”
我搖頭道:“當時我的注意力全被那金犀鬥魚給吸引過去了,並沒有仔細看清敕鏵石的排列規律。”
馬濤道:“敕鏵石乃五行兼備的靈石,而這個叒水老妖本身乃是一口毒泉,你們說之前敕鏵石的排列規律,會不會跟五行有關?”
我一聽這話,心裡不免也開始揣測了起來,按理說此處乃是盤山望天局,那麼在咱們頭頂的正上方便應該是陣眼所在,陣眼對着天空,天空……
突然我腦子裡靈光一閃,急忙說道:“應該是星象!峰哥,你先拿着匕首堅持一會,我推算一下天盤星位跟五行的關係,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徐峰點了點頭,隨之將我手中的匕首接了過去。而後,我蹲下身在地上開始演算起來,假如我猜測的沒錯的話,那麼這個局要以天盤爲根本,天盤中有萬千星宿,但是最爲重要以及靈性最強的則是九星。
這九星分別爲天蓬星、天芮星、天衝星、天輔星、天禽星、天心星、天柱星、天任星以及天英星。在天盤上,天蓬星對應着北方坎一宮,五行屬水,陰陽在陽;天芮星對應着西方坤二宮,乃是一顆陰星,其五行屬土;天衝對應東方震三宮,五行屬木,是陽星;天輔星在東南巽四宮,也是陽星,五行屬木;天禽星在中央五宮,陽星,五行屬土;天心對應西北乾六宮,屬於陰星,五行在金;天柱星在西方兌七宮,陰星,五行屬金;天任星在東北方艮八宮,是陽星,五行屬土;天英星對應南方離九宮,是陰星,五行屬土。
九星之間陰陽相輔,五行相承,在天盤之上,好比那九大元帥一般,統領其餘衆多星宿,各佔一方,互成掎角之勢,很快我在地上畫出了天盤以及九星各自的位置,並在九星周圍列好陰陽、五行,最後又將九星各自的輔佐星宿一一點了出來。
完成之後,我對馬濤說:“小馬哥你來看看,之前這那敕鏵石的分佈跟我畫的天盤九星圖是不是一樣的?”
小馬急忙湊過來仔細的看了許久,最後微微點了點頭,可語氣裡又稍帶一些遲疑的說道:“確實有點像,可是我也不敢確定啊。”
徐峰道:“先別管像不像了,叒水老妖的法力太高,我看這石祖快要支撐不住了,咱們權且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再說吧。”
我道:“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峰哥你堅持住,小馬你替峰哥護法。 玲玲你看着叒水妖,叫它不要妨礙我,我來佈陣!”
大夥聞言,齊齊應聲,旋即我便祭以鍾繇科隔空御物之法,控制着其中一片敕鏵石往水面上飄了過去。
此刻由於叒水老妖正全心與石祖較量,所以根本無法分心來跟我搶奪對那片敕鏵石的控制權,所以片刻後我順利的將那薄石片擺在那水中坤位,也就是天芮星所在。繼而,再以相同的手法擺好了其它八星。如此一來,陣法初成,只見原本波濤洶涌的水面,頓時間平靜了下來。
叒水老妖見狀大驚道:“小子,你還想困住本尊嗎!”
我沒有理會叒水妖,繼續完成天盤星宿大陣,隨着時間的推移,陣法逐漸被我復原,眼看還有最後一片乾宮上的空缺,此刻我已經是渾身大汗,要知道施展鍾繇科的法術是極爲消耗體能的,我接二連三的用早已超出了我的極限,但眼下我別無他法,只能咬牙堅持着。
這時,叒水妖似乎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只聽打怒吼一聲,旋即放棄了對石祖的抗衡,而是雙手高舉,從水面凝聚出三層巨浪夾雜着千鈞之勢向我涌來。他知道敕鏵石不懼五行之水,而如今敕鏵石也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因此要想阻止我完成大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對我下手。
此刻我正全心投入的控制着一個敕鏵石薄片,爲了不至於功虧一簣,我眼睜睜的看着巨浪席捲而來,根本沒打算避開,準備硬抗下來。哪知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的前方,她手持大錘,臨水而立,身材雖小,但那一刻就好像是九天戰神附體,一股強大的自信迸發而出,感動的我差點哭了。
玲玲有千斤之力,接連抵擋了三重巨浪,連一步都沒有後退,不過頭髮、衣服都被打溼了,模樣稍稍有些狼狽而已。與此同時,我終於成功的將天盤星宿大陣給擺了出來,頓時之間,其餘薄片像是受到了某些指引一樣,“嗖嗖……”的飛回水中,與那些陣中薄片結合在了一起,至此,這些敕鏵石終於迴歸了原有的形態。
叒水老妖狂怒不已,他揮起雙手本想再次發難,只可惜被陣勢所壓,任它法力再高,卻根本施展不出。
天盤大陣中涌出一股極爲渾厚的吸引裡,拉扯着叒水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往陣中間移去,叒水妖奮力抵抗,他的眼神已近乎癲狂,陰狠的盯着我們幾個,厲聲說道:“本尊不甘,本尊不服啊……”
然而它話音還沒落下,便被吸了進去。叒水妖方一進入陣中,那天盤大陣就立刻起了變化,敕鏵石飛速移動,很快竟又像之前那樣,形成了一個圓環,裡外各有一圈。圓環轉動,再次引起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正中的叒水妖面如死灰,喃喃自語道:“何爲道?究竟何爲道……我不明白,難道人類所秉承的道纔是順應天意,而我們妖所信仰的道,便是邪門歪道嗎……”
見他語調悽苦,我不由開口對他說道:“叒水妖王,何爲道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你,但是我想說的是,這世上所發生的一切,冥冥之中早已註定,千年前你栽在我們先祖的手上,千年後你意圖衝開枷鎖,潛入凡塵作亂,卻再次被我們收服,這便是天意,你安心去吧!”
“天意?”叒水老妖彷彿有了些許明悟,他一改臉上的頹廢,繼而仰天大笑道:“好一個天意,看來我叒水之神並非敗在你們這些修道者的手中,而是敗給了老天爺!哈哈哈哈……”
最終,叒水老妖在一陣狂笑聲中,化作一攤黑水,這黑水極爲濃稠,像是一團黑血一樣,在泉水中聚而不散,另外它化作黑水之際,同時還有一張黃色符咒飄落到了水面上,我見狀大喜,急忙祭以鍾繇科之法將那符咒拿了過來,不錯,這便是叒水妖靈的傀符。
這時,敕鏵石緩緩停止了轉動,水面也逐漸區域平緩,只見一個金黃的巨大身影自水底冒出,它圍着那團黑水遊動了幾圈之後,竟然張開大口將之盡數吞了進去。
馬濤道:“這金犀鬥魚會死在這裡嗎?”
徐峰搖頭道:“不清楚,它雖然活了很久,但壽命終有盡頭,如今叒水妖已經不復存在,金犀鬥魚沒了養分的供給,我想或許不會活太久了吧。”
我嘆了口氣道:“沒辦法,咱們也幫不了它,它是死是活只能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這時,小麗也從甬道中跑了過來,她先四下打量了一番,見沒有叒水妖的蹤跡之後,頓時滿心歡喜的說道:“你們贏了嗎?那妖怪是不是被你們消滅了?”
玲玲道:“叒水老妖被金犀鬥魚給吃了。”
小麗一聽這話,一臉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巴,“不……不可能吧,那金犀鬥魚不是叒水老妖的朋友嗎,它怎麼會吃掉叒水老妖呀,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快點告訴我,求求你們了,我還準備以這個爲題材寫一片論文呢。”
徐峰搖頭道:“剛纔發生了什麼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卻不能把這件事寫成論文宣揚出去,另外這件事你最好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就讓她永遠埋在你心裡面最好。”
小麗疑惑道:“爲什麼?是你們拯救了我們村子,甚至更多的人,爲什麼不可以把這件事說出去呢?”
馬濤笑道:“我們怕媒體。”
“啊?就因爲這個?”
我道:“小麗啊,現代人的世界觀早已根深蒂固,科學纔是他們的信仰,這是時代發展的規律,我們何必要打破它呢,有些事情只需以少部分人知道就足夠了。”
聽了我的話後,小麗沉思良久,最終似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聽你們的,這件事就讓它爛在我的心裡好了,我誰都不會告訴,你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