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濤問道:“此話怎講?”
我走到巨鍾近前,伸手摸了摸厚重的鐘體,沉聲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斷水順豐大局的陣眼便是這口鐘了,它出於陰陽交界,天、地、人三傑交錯之地,恰是氣脈流通的中樞要塞,所以將陣中之氣完全阻隔開來,因此這裡始終都不會有一絲風出現。”
徐峰點頭道:“這倒是,自從我們來到這個地方後,就沒有感受到半點風,看來小東你猜測的沒有錯,這一方地帶的氣已經完全不會流動了,所以纔沒有風的產生,那麼接下來我們又該怎麼做,才能破掉這個局呢?”
我擡頭看了看天空,此刻烏雲密佈,大雨如注,四下渾天暗地,根本遠處的湖水仿若跟天連成了一體,難分彼此。隨之我又掐指一算,心道:所謂天、地、人三傑並存於一陣,那麼就必須有主有次,按照居中者爲大的道理可以判斷出“人”應該是主位,而天、地則是輔位。也就是說這個大局之中,最爲關鍵的一點就在於中間的這個瀑布上。
而那道瀑布代表着三傑中的人,並且距離陣眼也就是這口銅鐘僅有百米的距離,較天和地而言是最爲近的一傑,由此可以推斷,“人”之所以爲主,便是佔了陣眼的光,所以要想破開此局,只要打破陣眼跟三傑之“人”間的互通,便可大功告成。
旋即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大家。玲玲聞言後,似懂非懂的說道:“小東哥,你的意思是不是隻要破壞掉這口銅鐘,我們就能破開這個風水大陣,並且解封食風妖靈了呢?”
我搖頭道:“這口鐘乃是青銅所鑄,堅實無比,並且又有迷蹤的銘文加持,要想將其毀壞絕非輕易之事,我的意思並不是說要將這口鐘毀掉,而是阻隔它與人傑之間的關聯,這口鐘與代表人傑的瀑布隔水相對,相輔相成,乃是此局的關鍵所在,而如果我們設法打破了它們之間的平衡,那麼整個陣法或許就可不攻自破了。”
馬濤疑惑道:“話雖如此,可是要怎樣才能打破它們之間的平衡呢?”
我沉聲說道:“或許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條瀑布斷流,一旦瀑布斷流,那麼陣中水勢便失去了均衡,此消彼長,當水不在主導地位時,氣便會應運而生!”
徐峰聞言後,若有所思道:“這個方法所說不錯,但是這樣規模的一條瀑布,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小東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對策?”
我點頭道:“這條瀑布水勢浩大,若用砂石將其填堵的話有些不切實際,不過我們可以找一個對水有着絕對掌控力的幫手前來助陣,我想讓它出馬的話,短時間的讓這條瀑布斷流應該不成問題。”
聽我這麼一說,大夥兒紛紛泛起了好奇,玲玲問道:“現在我們所有人都在這兒了,你還能找誰來幫忙呀?難不成回去搬救兵,讓你師父過來?不過據我所知,哪怕是你師父,也無法做到對水的據對掌控吧。”
我搖頭道:“遠水救不了近火,我當然不是要去找我師父來幫忙了,不過你們可別忘了,咱們手中現在有五張初代傀符,而每一張傀符都蘊含着一隻上古妖靈的力量,而我所說的幫手,就是叒水老妖。”
馬濤驚奇道:“難道……你已經掌握了初代傀符的使用方法?可是之前爲何沒有聽你提起過呢?”
我答道:“初代傀符的威力非同小可,以我目前的道行還不能完全運用自如,不過由於開了天眼的緣故,我已經初窺門徑了,所以我想試一試。”
徐峰則關切的問道:“倘若失敗的話會怎樣?”
我道:“頂多就是傷點元氣咯,沒事的峰哥,你不用擔心我,我自有分寸。”
徐峰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看你的了。如果真的能狗順利藉助叒水老妖的話,那麼將這條瀑布斷流應該不在話下。只不過你千萬不要逞強,一旦出現任何偏差就要立馬收手知道了嗎?”
我應聲笑道:“當然,看我的吧。”
說罷,我從挎包中拿出了那張屬於叒水老妖的符咒,走到靠近瀑布的島邊緣,屈指成劍,對着傀符咒畫起了一道“釋”字決符咒,同時口中默唸起了師門密咒。
所謂有困就有釋,王家“字”訣之中,有“困”“殺”“釋”“脫”“引”“隔”“罰”“劫”等許多中真言,皆是畫符手法,在此我先且不做詳解。
話歸正題,待我符文畫好,密咒念畢之時,手中的傀符頓時華光大作,一道虛無的身影子玄黃符咒上飄了出來,其身着黑袍,手持鋼叉,威風凜凜,不是叒水老妖又是何人。不過以我目前的修爲,只能維持它現身三分鐘罷了。不過這三分鐘的時間,已然足夠我們破掉這個斷風順水的大局了。
此叒水老妖非彼叒水老妖,目前它會完全聽命於召喚它的人號令,也就是說我讓它做什麼,那麼它就會做什麼,絕不違抗,當然倘若三分鐘一過的話,我還強行支撐着讓它留在現世,那麼我便會遭其反噬。
我沉聲道:“上古妖靈叒水聽命,現在我以王家掌門之名,令你立即施法,將前方那條瀑布斷流。”
叒水老妖得令之後,微微點了點頭,而後縱身飛向那瀑布上方,只見它手中鋼叉一揮,頓時間一道青色玄關射進水中。緊接着,原本湍急的水流竟然變得緩慢起來。並且又緩慢到靜止,再到最後的倒流,這個令人不可思議的轉變在十幾秒鐘的時間內完成。
我們幾個皆是感慨萬千的盯着這一幕,就好像是見證了滄海桑田、時光倒流一樣。
磅礴的瀑布戛然而止,所帶來的後果則是我們所在的這片水域的水面暴漲,不多會兒功夫,水就淹掉了大部分小島。不僅如此,水面還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擡高着。
馬濤道:“現在瀑布已經斷流了,可爲何沒有半點反應呢,小東你不是說一旦瀑布斷掉,那麼這個斷風順水的大局就會被破嗎?”
我看了看紋絲不動的銅鐘,皺眉說道:“再等一等,或許要等到水淹了銅鐘之後,整個陣法才能失效。”
此時此刻,距離我召喚出叒水老妖的時候已經過去兩分多鐘了,我越來感到對叒水符咒的控制力在逐漸的消減,如果三分鐘一過陣法還沒有破去的話,那麼我就必須收回叒水,到時候瀑布重流,這一切便將前功盡棄!
“峰哥,還需要多久水才能漲到銅鐘?”漸感乏力的我心知維持不了多久了,急忙問向徐峰。
徐峰答道:“馬上就要到了,你還好吧?”
我咬緊牙關點了點頭,爲了節省體力,甚至都沒有開口回答。徐峰的心思何其縝密,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吃力,急忙蹚着水跑到我跟前道:“小東,別硬撐,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再想其它辦法。”
我艱難的搖了搖頭,並吐出幾個字道:“我還能堅持一會兒……”
這時,馬濤突然大喜道:“水面沒過銅鐘的底部了,你們快看吶,似乎是有反應了。”
我跟徐峰聞言急忙看了過去,只見那口巨大並且厚重無比的銅鐘,被水浸了底部之後,竟然顫動了起來,就好像是鍾裡面正有一股力量在極力的掙脫一樣。
徐峰連忙對我說道:“小東,快快收回傀符,要不然你的身子可就要垮了。”
我道:“再等一下,食風妖靈馬上就要破關而出了,在這種關頭我不能放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銅鐘的晃動也越加厲害,不過此刻我已經達到了極限。若在強撐片刻的話,興許就要遭受叒水的反噬了。
終於,“嗡”的一聲悶響,只見那口千斤重的銅鐘被一股強橫的力量頂飛開來。與此同時,我急忙施法將叒水收回,眼看在多幾秒鐘的時間,我就無法在控制傀符了,這一切就好像是經過了精確的計算一樣,或許這便是天意吧。
銅鐘被掀飛之後,一股強風自那鐘口裡面涌出,直颳得人睜不開眼,另外由於叒水的法力消失,瀑布頓然再次傾斜而下,早已淹到我們大腿根部的水位也隨之飛速的下降。
許久之後,風勢稍稍變緩,大夥急忙打量起四周,希望能夠找到食風妖靈的蹤跡,不過周圍依舊是空空蕩蕩,只有先前那隻引我們前來的巨大蝙蝠,此時好像十分興奮的手舞足蹈,飛在空中上躥下跳的。
馬濤疑惑道:“食風出來了嗎?”
我稍稍調息了一下,隨之走到那個倒在地上的銅鐘前,仔細查探了一下鐘的內部,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之後,站起身道:“剛纔那股強大的力量顯然不一般,我想除了上古妖靈之外,應該不會再有誰能擁有這等修爲了吧。”
“哈哈哈……”正當我們納悶的時候,一個飄零的男聲突然自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大夥兒聞聲後,立馬凝神戒備,徐峰低聲說道:“終於出現了,大夥小心。”
緊接着,半空之中兀自出現了一道旋風,那旋風轉速極快,不過隱約間我們在風中好似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巨大蝙蝠圍繞着這股旋風歡快的飛着,好像是迎接主人的出現一樣。
我們皆是目不轉睛的盯着這股旋風,不多會兒,旋風逐漸散去,一個身着青色長袍的老者出現在了大家眼前,他鶴髮童顏,看上去竟還有些仙風道骨的氣質。這跟我們想象中的上古妖靈也有些太懸殊了點。
老人自空中緩緩飄落在地,巨大蝙蝠則溫順的跟在他身後,好像一個保鏢一樣。我試探性的問道:“你就是食風?”
老人點頭笑道:“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能叫出老夫的名字。今日我能夠衝開封印,重見天日,還真是多虧了你們。說吧,你們想讓老夫如何答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