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的地點選在了當初結下樑子的那個比試臺上。
讓旁人都覺得月暫眠這個地點選的是別有深意。
什麼有始有終之類,氣度非凡的話把她吹的天花亂墜的。
只有月暫眠自己知道,她只是不好把地點選在月家或者武家而已,除此之外,她比較熟悉的地方除了黑市便只剩下了這裡。
看臺上早早被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幾乎所有世家都趕來看這一場荒唐的比試了。
對於比試的結果,人們衆說紛紜。
說月暫眠狂妄自大,自不量力的人大有人在。
有的卻說月暫眠這是有恃無恐,仗着自己年紀小,不論輸贏都能博個好名聲。
畢竟,武家主這般年紀對付一個小輩,真的下死手,他自己的面上也無光。
月家人都爲月暫眠捏了一把汗,月家主更是時刻緊握着手裡的絕品保命丹,只准備她一倒下就衝上去給她服下,擔憂得不行。
鍾玉總覺得自己又要看到她使用歸檔技能了,她自己作的死,他也懶得再搭理她。
在這個小小的場地上,聚集了數百人,卻只有兩人相信,這場懸殊的比試,月暫眠會勝出。
一個是她自己,一個是宮羽。
月暫眠悠閒的抄着手上了臺,態度是十成十的囂張,似乎完全沒有把武家主放在眼裡。
武家主忍着怒氣,沒有破口大罵,反而擺出了一副僞善至極的面孔。
他掛着自認爲寬和的微笑:“月小姐,我知道你天資過人,但是你也不能太過狂妄了。
作爲長輩,我原諒你的年少無知。不若我們的生死貼就此作罷,就當做切磋,你看怎麼樣?”
武家主自然是極爲清楚這場比試的關係利害的。
他一開口,就端起了長輩的架子,給月暫眠重新套上了衝動愚蠢的帽子。
月暫眠都懶得搭理他,嘲諷一笑:“你怕了?”
竟是敬稱都不打算喊,不遺餘力的激怒着眼前的男人。
武家主額角青筋虯結,瘋狂暴起,卻還是生硬的扯出了一個笑:“那既然這樣,我長你多少歲,我就讓你多少招,免得你打不贏說我欺負人。”
他本來以爲憑月暫眠的驕傲,肯定會狠狠地拒絕他,然後他再“無奈”的答應,好好教訓一下她。
所以只是說出來顯得自己大方而已,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
月暫眠咧嘴一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武家主,你真是大氣,不愧爲一家之主!”
言下之意就是,就等着你這句話了。
武家主一愣,他可從沒聽過在生死貼的臺上,還有讓招這一說的。
可是他已經說出了口,也便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武家主雙腿分開,一紮馬步,身上金光大盛:“那就請吧,月小姐,你隨時可以投降的。”
月暫眠並沒有迴應他,也沒有急着上前。
只是圍着他踱步:“武家主,你長我二十五歲,我便先你二十五招了?”
武家主尚還氣定神閒:“可以!”
月暫眠哼了一聲:“從試煉大會到現在,你一共派人刺殺我多少次了?”
武家主沒料想她會在場上突然說起這件事,這無異於當衆撕開了武家的遮羞布。
雖然這遮羞布,遮的羞早已經人盡皆知了。
他尷尬的笑了笑:“月小姐,你這是,這是在說什麼呢?”
“我在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還有什麼好裝的呢,我只問你,你爲何要刺殺於我?”
爲什麼呢?
武家主突然一愣,因爲她在比試臺上殺了一個武家子弟,因爲她羞辱武家?
他腦子裡突然蹦出了很多個答案來。
可這些答案,卻又不像答案。
月暫眠又嗤笑一聲,終於抽出了刀。
“你看,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你說可笑不可笑。而你這個可笑的家主,將要爲此付出沉痛的代價!”
臺上金光盛亮,但是月朔刀的暗紫色光芒卻像是在侵蝕金光一樣,讓金光不再那般強盛。
月暫眠也已經飛身上去,不留餘力的朝武家主穿刺劈砍。
明明是砍在武家主身上,刀身與他的身體碰撞的聲音卻像是金石碰撞一般。
武家主依舊是面不改色,經受了幾刀之後,甚至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月暫眠,不過如此!
看臺上的人也逐漸爲着武家主的強悍,而因此折服,發出狂熱的呼聲!
但是武家主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他以爲,月暫眠的刀一定是越砍越弱纔對。
可是她偏偏不是,刀鋒越來越銳利,刀勢越來越強勁,神力也越來越磅礴。
月暫眠的刀,從遠處掠過來,速度越來越快。
讓武家主罕見的露怯,產生了一種,有可能我也會被她打敗的可怕猜測。
第二十四招,第二十五招!
武家主終於抵不住了,金光騰的黯淡了下去,又被他強行逼了回來。
他的前胸被月朔刀狠狠地擊中,雖然沒有刺中肉裡面,卻還是讓他噴出了一小口血。
武家主徹底怒了,也不再去維護自己剩餘的可憐的面子。
只想上前去捉住月暫眠,要把她摔死在臺上纔好。
可月暫眠卻像個泥鰍,叫他怎麼也摸不到半分衣角。
她的身法已經不能用詭譎來形容,拖着把碩大的刀,整個人卻如煙一般縹緲,叫人捉摸不透,怎麼也窺探不了零星半點。
武家主氣急敗壞,雙拳直接砸地,要把地面全部打得個稀巴爛,讓月暫眠再沒有地方可以落腳!
看臺上的人又因爲他這一卑鄙的舉動而噓聲不已。
但武家主已經沒有閒心去管了,他只知道,若是真的輸在了月暫眠手裡,武家就徹底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月暫眠卻看穿了他的意圖,只覺得好笑,任由他去。
等他彎下腰去捶地,她就飛身而起。
倒立着將刀尖狠狠壓向他的後腰,石破天驚的力量全部壓在刀尖,讓武家主的護體金光又一次的破碎了。
月暫眠依舊不給他時間喘息,手腕一轉,讓還停留在武家主後腰的刀尖直接一攪。
疼得武家主直接跪地,膝蓋也重重砸在了他自己打碎的尖銳碎石上。
惹得他又是一聲痛呼,忘記了重新催動神力護體。
但他已經沒機會了,月暫眠的刀直接戳穿了他的脖子,他到死,還是震驚的大睜着眼睛。
看臺上突然鴉雀無聲,又突然爆發出了掌聲跟歡呼聲。
月暫眠,居然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