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初曉坐在椅子上,將臉埋在了臂彎裡,她光潔的皮膚上沾滿了灰塵,整個人也不像個女王霸氣無比了。她的眼神開始變得無助,衛燕爾只見裙子上溼了一大片。
“我從沒想過他真的還愛着我。”穆初曉這樣哽咽地說着,臉龐仍然蒼白。她雖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但還是覺得這一切都像個夢境一樣讓人不可置信。
衛燕爾覺得她有權利知道真相,於是便就說道,“他已經生病了。治癒率只有百分之十。他本來想要跟你道別的,但我拒絕了他。也沒有告訴你真相。威廉出軌的事情或許是個意外,或許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也說不定呢。”
衛燕爾現在也出於同情心開始爲威廉說話,如果這樣的話,那麼穆初曉或許也會接受他的吧?
但穆初曉愣了愣,擦了擦眼淚,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眼神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說道,“我不會原諒他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因爲穆初曉現在才意識到現在到底有多愛他,愛到自己都不能夠自拔。就算亨利,也只是因爲他跟威廉有一雙一模一樣的湛藍的眼眸而已。她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愚蠢。
“燕爾。燕爾……你說他還會不會出來?”穆初曉的鼻子一酸,再也堅強不起來了,靠在了衛燕爾的肩上,輕輕地啜泣着。她自覺自己這一生從未如此狼狽過。
“會的。會沒事的。”
其實衛燕爾的心中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生離死別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所以她非常的理解穆初曉的感受,撕心裂肺的,痛苦的。但這些痛苦除了自己所愛的人平安醒來之外,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所以她就算說什麼安慰的話語都是白搭。
就在這時候,路亦銘趕到了醫院,帶着一個女人。穆初曉先是一愣,旋即便就知道這個灰頭土臉的女人就是數月前讓自己跟威廉分手的罪魁禍首。
穆初曉起身,看着她被灰塵覆蓋着的臉蛋,伸手狠狠
捏住了她的臉,說道,“要是威廉有個三長兩短,我他媽要了你的命!”
穆初曉眼神裡那充滿危險的神色讓女人感覺到恐怖,但那個女人卻仍然冷笑了一聲,說道,“好,真是好。威廉生病要死要活的時候你他媽在哪裡?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說什麼,也只有我陪在他的身邊。”
衛燕爾皺着眉,怪不得威廉這幾個月很少有威廉的消息,原來是到國外去治病去了。國內沒有這樣先進的技術。
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穆初曉咬着牙,狠狠將她的臉給甩開。
過了一會兒,一聲從手術室出來了,他摘下口罩。臉上全部都是汗水,臉上的表情可不太妙。說道,“穆小姐,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盡力了。因爲失血太多的原因,所以迴天乏力。”
穆初曉已經聽不得他將話給說完了,事實上。她在一聲說出不好意思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沒在聽了。而是直接衝到了病房裡去。
衛燕爾一直都看着穆初曉的痛苦,心中也覺得心疼。但卻沒有辦法跟他分享這樣的痛苦。
“威廉怎麼了?”路亦銘問道,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與平靜。
而衛燕爾看着不遠處蓬頭垢面的賤人,咬了咬牙,說道,“絕症。很難治。他基本上已經放棄了。這一次來找穆初曉只是爲了說聲再見而已。你看看,不珍惜的下場就是如此。你可長點心吧?”
衛燕爾說的就是路亦銘,她還是覺得這個面癱太會隱藏自己的心思。但只聽他說道,“這件事情跟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是兩碼事。你始終都是我的,怎麼掙扎都是我的。”
路亦銘看向她的眼神,莫名變得溫柔了。這讓衛燕爾一陣臉紅心跳,又聽他說道,“是吧?還說呢。死鴨子嘴硬。”
衛燕爾現在可沒有心思跟他說這些,就在她焦急地等待着穆初曉從裡面出來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仍然是一身鮮血的穆初曉,她的神志有些不清醒了。勉強扶着門,伸手,想要說什麼
,卻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從前衛燕爾覺得生離死別是對一個人最爲痛苦的打擊,而這對於穆初曉來說,無疑就是暴擊。不留活路的暴擊。
威廉早就寫好了遺囑,將自己名下的所有的產業都轉到了穆初曉的名下。他在世界各地的房子寫的都是穆初曉的名字。他說自己什麼都不能爲她做,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夠減少自己在心中的愧疚。幸得現在這一次,讓他爲穆初曉而死。這樣才能夠讓他好受一些。
當穆初曉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這些消息,一直都是平靜的。她掙扎着坐起來,身上的婚紗已經被換掉了。看着坐在她的身邊宣讀這一切的衛燕爾,苦笑了一下,說道,“我要這些錢有什麼用?愛的人已經不在了。”
“都怪他。我現在都不能好好跟亨利結婚了,現在只要結婚便就會想起他的臉。最後的時候他費盡了力氣說了我愛你三個字。”
穆初曉說到此處,心中難受無比。卻已經是無力迴天,他的葬禮在這週六舉行。她的眼淚劃過臉龐的時候,衛燕爾見到她眼神中絕望的神情。穆初曉如此堅強的一個人,竟然被感情的事情弄得如此狼狽。從前她父母去世的時候,她堅強的挺了過來,但卻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挺過來了。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衛燕爾除了這一句話,想不到別的。因爲任何安慰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是蒼白無力的,對於她來說。現在的一切,都沒有了任何意義。
從前父母去世,她想着還有需要自己的人,還有在意自己的人,一定要堅強下來。她熬過來了,但這一次,穆初曉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捱過來了,對於威廉的思念是日漸強烈。
“我熬不過去了。”
生命對於他們來說何其脆弱。
“不要說這樣的話,還有我。”衛燕爾心疼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在安慰這一方面,她向來都不是一個稱職的朋友,她現在所能做的就是陪在穆初曉的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