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陸戰一師師長範格里夫特踏上了亞松森島的沙灘。
“沙灘之子,這島看起來比瓜利達島小多了。”他看向島內的主峰,“這主峰感覺我一擡腿就能爬上去。”
跟着範格里夫特上陸的參謀長也是瓜利達島打出來的老班底了,很自然的接茬:“這麼小個島,鬼子不會再無限向這邊增兵了吧”
範格里夫特回頭:“怎麼,你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他問話的時候剛好一輛裝備105榴彈炮和大型噴火器的坦克轟鳴着從他們旁邊開上灘頭,向着內陸挺進。
參謀長等坦克的轟鳴過去,才答道:“整個瓜利達島戰役,我最後悔的就是親自去打掃戰場了,那之後我就一直被噩夢困擾,在夢裡我們在和惡魔戰鬥,噴火器點燃了他們,卻無法阻止他們的向我衝來。”
瓜利達島上的戰鬥,主要是最後的打掃戰場階段,給很多人造成了ptsd,島上的鬼子本來就補給不足,戰役的最後階段又被徹底切斷了補給愣是熬了那麼多天。
聯衆國軍開始推進的時候,看到的完全是一副地獄的光景。
那片密林裡活下來的人比死去的人可怕多了,所有人臉上都一副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盯着聯衆國大兵的目光說不出來的陰森。
所以在清繳階段,許多聯衆國士兵會忍不住開槍,射殺“惡鬼”,但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止他們做噩夢。
正因爲這樣,陸戰一師調回去休整,減員情況比在瓜利達島上還嚴重,許多人被診斷出心理疾病,被認爲不能再上戰場了。
據說還有陸戰一師的大兵給秦少將寫信,說把瓜利達島上倖存的“惡鬼”放出來是巨大的錯誤,不管是讓他們回到扶桑還是留在聯衆國,都對人類危害極大。
現在的陸戰一師,剩下的老兵要麼沒參加最後的清繳作戰,要麼就是有着鋼鐵般的心靈,看到那場景也不爲所動,甚至可以在那樣的光景裡悠然自得的抽菸或者吃冰淇淋。
範格里夫特就是其中之一,他看了眼參謀長:“他們沒有給你安個ptsd的名頭讓你從前線滾蛋”
“我可能隱藏得比較好,”參謀長聳了聳肩,“也可能作戰行動在即,他們認爲不適合換掉一個有豐富和鬼子作戰經驗的參謀長。”
範格里夫特笑了:“後一句是實話,我很高興你能一起來,老夥計。”
這時候一輛吉普車飛馳過來,在範格里夫特面前一個漂移停下來:“報告師長,先遣隊已經抵達機場邊緣!我們只遭遇了輕微抵抗,隨隊翻譯詢問了投降的新羅勞工中懂扶桑語的工頭,他報告說島上敵人只有大概一個營的規模”
“一個營,”範格里夫特咋舌,“比秦估計得還要少!很好,和艦隊通訊順暢嗎”
“順暢,師長。”
“看到敵人的堅固堡壘就呼叫艦隊,我看過地圖,機場應該還在艦隊的射程內。”說着範格里夫特回頭看向海面,57特艦的幾艘慢速戰列艦就停在海面上。
參謀長也一起回頭,嘆道:“相比瓜利達島的時候可是大變樣了,那時候我們全靠仙人掌航空隊的小夥子們才能獲得一點制海權,一到夜間江戶特快就跑來打炮,順便給島上敵人送補給。”
範格里夫特:“提醒一下我,我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不用被江戶特快炮擊了”
“從秦到前線的時候開始。”參謀長篤定的說,“他到前線之前,海戰一直都打輸,海軍能做的最多隻是拖延時間,讓敵人因爲畏懼天亮了之後仙人掌航空隊的空襲,不得不撤退。”
範格里夫特想了想,答:“好像還真是這樣。我們這次推進這麼順利,也是因爲秦力排衆議不讓我們登陸開島。我覺得以後海軍陸戰隊應該給他個榮譽軍銜。”
說着範格里夫特扭頭看向海灘上堆積的物資,以及混在物資之中的醫療隊帳篷。
陸戰隊按照標準流程,在第一波登陸部隊中編入了野戰醫療點,由湯尼威爾中校率領,在第二波登陸的時候就上來了一個野戰救護所,而範格里夫特親自上岸的時候,陸戰隊的野戰醫院也上來了。
但是看起來傷員的數量遠遠低於預期,甚至不用把輕傷員放在帳篷外曬太陽了。
“走吧,我們向前進。”
範格里夫特剛擡腿,約翰福特就帶着攝影工作隊出現了。
“等一下,我們要拍攝!”
約翰福特上前,拉着範格里夫特的衣服:“來來,您站到吉普車旁邊,一隻腳搭在吉普車上。”
範格里夫特趕忙照辦。
約翰福特的跟班遞上墨鏡、雪茄和步槍。
範格里夫特“武裝”完全以後,自己擺了個pose,看向攝影機。
約翰福特的拍攝隊也不再是過去那個規模了,現在隊伍裡有拿反光板的專業打光師,還有正副兩名攝影記者,攝像機還沒開始拍攝呢,攝影記者先對着範格里夫特拍起來。
約翰福特:“頭擡高一點,鼻尖衝着主峰頂部,對對!要睥睨天下的感覺!”
範格里夫特等攝影記者拍夠了,才問約翰福特:“你怎麼不去打擾秦少將了”
“我一聽說他幹掉了敵人的艦隊司令我就託關係跑過來了。”
約翰福特看起來很無語。
“我打電報讓他們把那鬼子凍起來,等我們到了拿出來拍完,再海葬。結果他們說什麼,可能污染艦上的補給,不可能放進冷庫。”
“我好不容易到了前線,也就拍到他們掛在軍官餐廳裡的軍服,還有被秦少將收藏的鬼子指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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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義閒得無聊,拿着荒原元帥大將的指揮刀把玩:“做工真不錯,我在這個瞬間理解了許大馬棒。”
空:“你最得意的戰利品不應該是我嗎還有許大馬棒是誰聽起來像個賽里斯人。”
是智取威虎山裡的虛構人物啦。
王義沒理會空,收起了荒原的刀,放在找船上木匠訂做的刀架上。
現在刀架從下到上分別放着荒原的指揮刀、北風中將的指揮刀,以及王義剛穿越時從抓獲的飛行員身上搶到的德川御賜短劍。
南部十四式手槍在旁邊有個專門的架子,這個架子最大的特點就是用專用展示位置把南部十四式那極度容易斷的擊針給展示出來。
夏普上校直接推門進來:“司令官閣下,陸戰隊正在進行登島作戰,你是不是應該在指揮位置上”
王義:“亞松森島的抵抗不是被瓦解了嗎水上飛機和潛艇也沒有發現扶桑艦隊出擊。再說了,太平洋艦隊司令部現在已經能破譯相當一部分扶桑的情報了,鬼子艦隊要出動,司令部比我們先知道,會給我們預警。”
夏普上校:“人家也許換新密碼了。”
“剛剛擊落荒原的時候,我們就提醒司令部鬼子可能會換密碼,如果監測到敵人密碼變更,要及時提醒我們。”
這時候空舉起手:“還有我呢!如果鬼子出動了,我應該能預測到!”
“你個鬼子少獻殷勤!”蘭花擡手就用手裡的托盤給了空的屁股一下,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空:“我不是鬼子了,你看我護照!我是聯衆國公民!”
王義:“等將來賽里斯遠征軍參與對江戶的分區佔領,蘭花估計就該原諒你了。”
夏普上校看着房間裡的衆人:“說實話,我看你們這樣其樂融融,就有種只有我在幹活的感覺。”
蘭花:“我也在幹活啊,不然艦上的人吃什麼我每次都是準備好了飯菜纔過來盯梢扶桑母豬的。”
夏普上校:“總之,給我去艦橋站着!去二號司令室站着也行!海軍陸戰隊可是在島上流血呢!”
王義:“幹,早知道就讓約翰福特留下來了,這樣我還有個拍攝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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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秦少將的船上呆了幾天,覺得他確實有點閒。”
約翰福特對範格里夫特搖頭道。
“雖然擊落了敵人最高司令官很令人振奮啦,但是這種振奮也就一陣子。國民們都只有七天的記憶,下一週不再整點大活大家就會關注其他事情了。
“你看海軍的戰報,都是又擊落了多少飛機,炸燬了多少碉堡,民衆已經脫敏啦。要我說,就不應該照實報告戰果。
“你看我們擊落了一百架飛機,那是不是應該擊沉了一艘航母啊實際上我們確實擊落了那麼多飛機,對扶桑的打擊就相當於擊沉了一艘航母嘛。
“海軍那幫人根本不懂應該怎麼宣傳——哦抱歉,我想起來你也是海軍。”
範格里夫特:“我確實是海軍,不過真按照歐內斯特上將的意思,把海軍陸戰隊擴充到三百萬人,那時候就不一定了。國會的老爺們會擔心海軍一家獨大把陸戰隊拆分出去。”
約翰福特:“我倒是聽說,他們也對陸軍有想法,想要把陸軍航空隊拆出去,像聯合王國那樣成立獨立的空軍。”
範格里夫特:“再把空軍拆分成戰鬥機司令部和轟炸機司令部嗎受到秦的影響,我看了很多賽里斯的歷史故事,這在賽里斯歷史上叫推恩令,讓諸侯們不斷的細分,封地越拆越小。”
約翰福特剛要回答,就被身後的歡呼聲吸引了注意力。
他扭頭看去,看見一名投誠的扶桑巫女帶着一大堆人登陸了。
海灘上的陸戰隊員看到女人都開始吹口哨歡呼。
“心理戰部隊”約翰福特嘟囔道,“他們又準備搞什麼”
範格里夫特:“那投誠巫女是布魯爾小姐吧在瓜利達島我們合作過一段時間,她是空小姐的副手。喂,布魯爾!”
巫女擡頭,對範格里夫特揮揮手。
範格里夫特:“你怎麼上這個島了,島上的有組織抵抗已經結束了,敵人兵力比秦少將預估的還要少。”
藍:“秦少將認爲應該效仿扶桑的江戶玫瑰,建立對扶桑的廣播,在這個島上建立發射基地的話,電波可以覆蓋整個扶桑。”
約翰福特:“你們也準備對扶桑人放音樂這樣真的有效果嗎江戶玫瑰都快成了我們士兵最喜歡的電臺了,但它到現在沒取得一點效果。”
範格里夫特加了句:“甚至幫我們提振了士氣。”
藍:“空認爲,可以播放我們繳獲的扶桑士兵的家書,唸完順便說這位士兵在哪個島上犧牲的,什麼時候這封家書被我們獲取。
“再添加一些……虛構的情節,比如這封家書怎麼樣被扣押下來,扣押的軍官在向我們投降以後怎麼唯唯諾諾,貪生怕死。”
範格里夫特愣住了:“這……是空小姐的主意”
藍:“當然不是,我打賭這一定是你們的秦少將的主意,充滿了他的惡趣味。”
約翰福特大笑起來:“確實,這是那個該死的秦會想出來的事情。他在噁心敵人方面一直有一手,而且我發現了,這是一個新的報道點!”
範格里夫特:“等一下等一下!所以那個扶桑軍官,是要真的扶桑軍官來扮演還是說……”
“我這裡有一個扶桑陣亡軍官列表,都是我們確定已經死掉的,和我們要播送的扶桑士兵家書一一對應,這樣一來,如果士兵在之前的書信裡提到過這位軍官,就會讓真實性大大增加。”
藍頓了頓,繼續說:“另外,這些死掉的軍官,根據繳獲的日記之類的東西判斷,都是死硬派的主義分子,這樣可以利用特高課——就是扶桑的秘密警察,去打擊這些軍官的家屬。”
範格里夫特:“那等戰爭結束之後怎麼辦呢在你們廣播裡,這些軍官都投降了,等戰爭結束他們該回家啊”
藍微微一笑:“到時候再說唄,家屬們還不一定能活到戰爭結束呢。”
範格里夫特:“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秦少將的意思”
“這個是我的意思,也是空小姐的意思。”
約翰福特敏銳的捕捉到這個瞬間,立刻抓住攝影師的手,把鏡頭對準了藍。
藍對鏡頭莞爾一笑:“別拍我喲,我已經是聯衆國公民了,有護照爲證。小心我根據憲法第四修正案起訴你。”
約翰福特:“哦該死,這個發言確實很聯衆國。”
藍:“而且我已經向聯衆國繳納了第一筆稅款。唯死亡與稅收永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