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郞把玩着自己的那枚玉佩,若有所思的說道:“我雖然不明白你們說的釋夢妖到底是何物,但我知道那一定是超出了科學解釋範疇的東西,我父親的死也必定跟那個傢伙有關,可是爲何佩戴這枚玉佩的人,就可以自由進出這個山谷而不受其害呢?”
我猜測道:“或許這塊玉佩有着某些特殊的能力吧,釋夢妖懼怕它的威力,所以不敢輕易對持有此玉的人下手。對了小楊,這個山谷你來了很多次,那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呀?”
楊郞點頭道:“有,就在山谷的最裡頭,那裡五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這些年我一直研究,但卻毫無頭緒。”
我道:“走,我們這就過去看看,或許釋夢妖就被封印在那裡。”
隨後,楊郞帶着我們繼續往山谷的深處進發,越往裡走,我們發現周圍的屍骨就越少,由此可見能夠支撐到山谷深處的生靈非常少,偶爾出現的也都是人類的骸骨,我想多半是一些探險者,亦或者是想來收服妖物的修行者吧,不過顯然他們全都失敗了。
這個山谷很深,並且地勢有些向下的坡度,四周成長着許許多多的奇花異草,在山風的吹拂下,一陣陣花香撲面而來,令人神清氣爽。
馬濤感慨道:“倘若這裡沒有妖靈作怪的話,倒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呢。”
徐峰道:“如果沒有妖靈,那麼這裡肯定早就被人類開發了,哪還輪得到這些花草自由生長呀,凡事都有雙面性,如果這次我們能夠順利的收服釋夢妖,那麼這些奇異的花草便很快也會被動物們吃光的。”
“我們到了。”隨着楊郞的一聲叫喚,我們只見前頭不遠處赫然矗立着五塊巨大的石碑,每一塊都有四五米高、寬兩米左右,它們圍城一個規整的五邊形,在這些石碑的正中間,則是一個奇形怪狀的石頭。
玲玲說道:“好像一個祭壇呀,不過爲什麼石碑中間會有一個石頭呢?”
我搖了搖頭,不過我猜測這塊石頭肯定不尋常。
這時,徐峰突然說道:“小東,現在我們天眼已經開了,要不要試一試,看能不能瞧出什麼端倪來。”
所謂開了天眼,其實並不是指我們單憑眼力就可以看出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而是用心去看。開天眼者,能夠通過對天地間氣息的感悟,來覺察到一些事情。簡單點說就是能夠看到氣。這個“氣”可能是妖氣,也可能是鬼氣,甚至天地靈氣等等,不過使用天眼的第一步,就是眼、心、腦同時開動,以眼觀察,用心體悟,動腦思考。
聽了徐峰的話後,我們幾個紛紛點頭,而後動用天眼仔細的觀察起這五塊石碑跟那個怪異的石頭。
片刻後,我發覺那石頭中的確蘊含着驚人的妖氣,不過這些妖氣並不能往外擴散,原因就是那五塊石碑,石碑上的銘文應該是某些鎮妖的咒語,只不過由於時間太久,歲月的沖刷,令這些咒語的威力在逐漸的變弱,眼看就要無法壓制住妖氣了。
徐峰他們也應該跟我看到了相同的狀況,馬濤道:“看來釋夢妖果真就被封印在此,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是先破開封印放出釋夢,然後跟它大戰一場,還是用其它辦法收服它?”
玲玲道:“你有其它辦法嗎?”
馬濤說道:“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我一聽這話,急忙問道:“先說來聽聽,要是能避免跟它正面交手的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馬濤說道:“現如今釋夢妖還在被封印着,不如我們趁它病,要它命,直接以五塊石碑爲基礎,將困陣改成一個殺陣,在釋夢妖還沒有衝開封印之前,將它一舉擊斃,這樣我們不就省的跟它交手了嗎。”
聽了馬濤想的這個辦法之後,我沉思了少許,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首先這個困陣我也看不懂,再不明白布陣原理的情況下去改困爲殺,這樣危險係數太大,一旦改陣失敗,那麼我們幾個必將遭到反噬,到時候非但不能消滅釋夢老妖,只怕還會傷到自己。”
徐峰驚詫道:“不是吧,這個陣法連你都看不懂?難道不是你祖師爺佈下的嗎?”
我無奈道:“王家道術博大精深,我連一半都沒有學到,怎可能通曉所有陣法呀,況且這個陣非常古怪,似乎背離的我師門的佈陣法則,說不定就連我師父都搞不明白呢。”
玲玲聞言道:“既然搞不清楚這個陣法,那麼我們有如何破陣呀?”
我道:“這簡單,直接把石碑砸碎不就完了。”
馬濤恍悟道:“也對,石碑一碎,那上面的符文也就失效了,小東還是你聰明。”
我白了他一眼道:“聰明個屁,豬都能想到的辦法而已,只是你們有些時候都會把事情往復雜裡去想,所以就忽略了一些最爲簡單暴力的方式罷了。”
站在一旁的楊郞聽聞我們要砸碎這些石碑,頓時有些着急的說道:“你們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可是歷史文物呀,怎麼能輕易的破壞呢。”
馬濤見狀,頗爲無奈的解釋道:“小楊你怎麼這般死腦筋,歷史文物固然有很高的價值,可是跟人命比起來,那它連屁都算不上,如果我們不收服封印在這裡的妖物的話,那等到他破關而出之時,就會有成百上千的人被他害死,你想一下,如果它把那種能讓人不知不覺中死去的力量帶入你住的鎮子裡,會是什麼下場?”
楊郞一聽這話,頓時啞然,他喃聲道:“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我們整個鎮子的人都得死……不過你們砸碎了石碑放出了那個什麼釋夢妖之後,又有幾成的把握戰勝它呢?”
我道:“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楊郞急忙道:“當然是實話了。”
“十成!”
“呃……那假話呢?”
“零成!”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道:“我們既然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爲了收服這隻上古妖靈,在還沒有跟它正面交鋒之前,倘若我們就已經心虛了的話,那麼結局定然會是失敗,所以我們必須有十成的信心,才能無往而不利,這是我們修道之人降妖除魔所必備的心理。”
楊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你的話很深奧,我不明白,不過既然你能有十足的把握那麼我就信你。其實我比誰都狠那個釋夢妖,是他害死了我的父親。以前我並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連可以恨的對象都沒有,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兇手是誰了。”
我道:“你放心吧,你父親的仇很快就可以報了。”隨即我又對玲玲道:“動手吧。”
玲玲點了點頭,而後只見她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跟棒棒糖那般大小的錘子,隨之舉步走向了石碑。
楊郞見狀大出意外的說道:“她……她該不會是想用那個玩意去砸碎石碑吧?”
馬濤笑道:“放心吧,你只管看着就好,不過待會兒釋夢老妖出來以後,你千萬不要遠離我們幾個。”
楊郞點頭道:“我知道了。”然後他再次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玲玲。
此時玲玲已經走到了其中一塊石碑前方,只見他將那小錘橫放在手心之上,而後低聲默唸了幾句咒語。頓時之間,錘子突然起了令人不可思議的巨大變化,僅僅眨眼的功夫,原本像一個棒棒糖大小的玩意兒,竟然變成了一把近兩米長,錘頭如西瓜般的戰錘。
楊郞見狀啞然失色,他驚詫道:“這……這是金箍棒變的嗎,怎麼突然這麼大了。”
那將近一百斤重的大錘子在玲玲手中就像玩物一樣,她信手揮了幾下,而後猛然砸向其中一塊石碑。只聽“哐”的一聲悶響,石碑自中間應聲而斷。
與此同時,處於五塊石碑中間的那個怪石竟然也裂開了一道口子,一股肉眼難辨的黃色氣體順着那道口子冒了出來。
我急忙喊道:“玲玲回來,陣法已破,釋夢妖馬上就要出來了。”
玲玲聞言後,絲毫沒有遲疑,拖着大錘轉身跑到了我身邊。
我們凝眸注視着那塊石頭的變化,只見上面的裂縫逐漸延伸,最終佈滿整塊石頭,黃色的氣體順着這些縫隙不斷涌出,並在石頭上方匯聚成團。到最後,怪石嘩啦一聲碎成無數小塊,散落一地。而懸浮在半空的黃色氣團卻逐漸的化成了一個人形。
“沉睡千載夢初醒,恍如隔世!小子們,是你們替我解開了那該死的封印嗎?”一道空靈的女性聲音自那團黃氣之中傳了出來。
我聞聲後,邁步上前道:“沒錯,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我們之所以會放你出來,目的其實是爲了徹底收了你這老妖。識相的話就自廢掉修行,免得待會打起來還要受皮肉之苦。”
“哈哈哈……好狂妄的小子,合我口味!”這時,那團黃氣突然消散,而自黃氣中出現了一個身穿白色長裙的“人”,說它是人是因爲它有着跟人類一模一樣的身體,而加上引號則是因爲這個傢伙竟然沒有臉。
“我靠,這是屁股長臉上了嗎?”見了釋夢妖的模樣之後,馬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而一直跟着我們的白狼,則一看到釋夢老妖現出了原形,竟然夾着尾巴吧蜷縮在地上,渾身發着抖,跟一條受了驚的狗似得。
此時楊郞雙拳緊握,眼裡冒火的盯着釋夢妖,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你殺害了我的父親,這個仇我必報不可。”
釋夢妖聞言哈哈大笑道:“你父親?就是那個做夢都想解開這山谷中奧秘的蠢貨?要怪就只能怪他把那枚玉佩送給了你,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殺他。”
玲玲好奇道:“釋夢,在我們開戰之前,我能不能先問你一個問題?”
釋夢點頭道:“剛纔是你砸碎了那該死的石碑,我還沒有好好的謝謝你呢,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吧。”
玲玲道:“爲什麼只要是佩戴那塊玉佩的人,你都不會殺他呢?”
釋夢一聽這話,似乎有些恍惚,它雖然沒有臉,我們看不見它的表情,但是我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此刻它身上似乎有一種悲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