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這地獄裡只有一條路可以走,我們只要沿着這條路一直走下去,那麼早晚都能碰到師父他們,不過……我心裡還有一個疑惑。”
玲玲急忙問道:“小東哥,什麼疑惑?”
我說道:“我師父他們既然已經來過,倘若他們是硬闖進來的話,這裡應該有打鬥的痕跡纔對,甚至看門的兩個鬼差也多半被收了,可現在看看這裡似乎一切如初,所以我推測他們也應該跟我們一樣,是封了陽氣,扮作鬼魂進來的。倘若這時如此,那麼問題就來了,以這些難關,肯定是困不住他麼幾個的,所以會不會是什麼地方出現了紕漏,讓妖僧有所察覺,從而施以奸計將他們困住。”
徐峰沉思少許之後,說道:“紕漏?以他們幾個老人家的修爲,封住陽氣比咱們在行,會有什麼紕漏呢?”
我道:“現在我也想不出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咱們必須萬分小心,在沒有找到師父他們之前,最好不要露出馬腳。”
我們邊說邊走,沒一會兒功夫,便來到了一個熱氣騰騰的沸水池前,池子四周無路可走,僅有一層薄木板橫在池子中間,另外我們還看到了幾隻冤魂泡在池子裡,它們垂頭喪氣一聲不發,雖忍受着沸水蒸煮之苦,但是卻彷彿習慣了一樣。
這時,一個老嫗的亡魂拄着柺杖走了過來,她說的竟然是漢語,來到我們面前,老太太道:“又是北邊來的亡魂嗎,哎……”
馬濤忍不住問道:“您是中國……鬼?您怎麼會在這裡當差的?”
那老嫗無奈的搖頭說道:“這裡是兩國交界,南北都會死人,自然有中國的也有印度的了,所以鬼差也是這樣。”
馬濤又道:“可這裡是……”
見他要說漏嘴,我急忙打斷他道:“哦,原來如此啊,老人家謝謝你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呢,我們要從這裡過去,是不是隻能踩着那些木板走呀?”
老嫗點頭道:“此間叫做沸水地獄,心善者木板便會託着他們安然度過,而那心地醜惡之人一旦踏上木板,那麼就立刻跌倒,並要在沸水之中浸泡千年,待到刑滿之日才能離開。我看你們幾個的面相不似惡人,你們上去吧。善惡的天平絕對公正,你們生前只要問心無愧,那麼在這裡自當無所畏懼。”
聽了老嫗的話之後,我心裡不禁打起了鑼鼓,須知這時鬼魂走的木板,惡人亡魂都承受不住了,何況咱們這些上百斤重的大活人呢。
“上去吧……”見我們遲疑,老嫗再次催促。
無奈之下,我一咬牙,剛準備邁步,不料卻被玲玲這丫頭給搶先了,她說道:“我一輩子都沒做過壞事,讓我先來!”
不等我們阻攔,就見她直接走上了木板,而後快速度過,而那些木板竟然是紋絲未動,走到對岸之後,玲玲轉身向我們招手道:“過來吧,沒事的。”
我點頭道:“好吧,我這輩子除了偷過人家地瓜、土豆、蒜苗、黃瓜、蘋果、桃子……之外,也算沒做過壞事了。”說罷,直接跑上了 木板,令我歡喜的是,當我雙腳踏着木板上的那一刻時,發現看似極爲不穩的這些浮木,竟然異常穩固堅實。由此看來,我也能稱得上是一個好人。
隨後徐峰、馬濤兩人也盡數順利過關,老嫗見狀後,站在我們對岸揮手笑道:“北邊來到果然都是好人吶,不像那些印度鬼,一個個包藏禍心,活着的時候沒做過什麼好事。”
告別老嫗,我們離開了沸水地獄,馬濤說道:“剛纔真的差點把老子的心都給嚇出來了,不過話說回頭,咱們幾個確實也不是壞人是吧。看來這裡的善惡評判標準還真的挺靈的呢。”
哪知這時,葛五的聲音突然從馬濤身上傳出,他呵呵笑道:“傻小子們,你們真的以爲安然度過了那幾塊木板,就能證明你們是善人了嗎,須知你們並非真正亡魂,因此地獄中的一切法則都對你們無效,而那木板判別不出活人的善惡,又怎麼會給你們施以刑法呢。好了,除去這八熱地獄中的第一關,接下來等着你們的應該是八寒地獄、近邊地獄,以及最後的十八層地獄。”
我疑惑的問道:“八熱地獄不是有八個受苦地獄嗎,怎麼我們過了這一關,接下來不是另外七個,而是直接到了八寒地獄呢?”
葛五答道:“第一關沒能通過木橋的惡人,才需受滿八熱地獄所有的苦難,共計八千年,再去八寒地獄受苦八千年,而後在近邊地獄受刑一萬年,最終才能到達十八層地獄,在那裡受刑一萬八千年,甚至永世受苦。所以人們纔會常說生平作惡之人,死後到地獄裡永世不得翻身。也正因如此,一些惡人死後甘願做凡塵中的遊魂野鬼,也不願進入地獄受那永無天日的苦難。”
徐峰疑惑道:“葛老爺子,八熱地獄不是指名想地獄、黑繩地獄、衆合地獄、叫喚地獄、大叫喚地獄、炎熱地獄、大焦熱地獄、阿鼻地獄這八大地獄嗎,怎麼這裡冒出來一個沸水地獄呢?”
葛五笑道:“傻小子,這便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須知惡人亡魂要受盡地獄中一切刑法,但若是所有惡人第一進入的受刑地獄都是一樣的,那麼千百年間這個地獄中豈不擠滿了亡魂,而其它地獄裡則是空的?所以爲了避免這個現象的發生,讓每一個地獄中都有受罪之鬼,因此所有受罪地獄會像是一個巨大的轉盤一樣,不停轉動,今日你們遇到的第一關,便有可能是明日的第二關,明白了嗎?”
聽了葛老爺子的解釋之後,我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地獄裡也跟現實一樣,一個監獄裡擠滿了罪犯,那麼就得分一些去其它的監獄看守。同時我們心裡也更加驚歎這個虛假地獄的逼真程度了。
接下來,我們又順利的通過了八寒大地獄、近邊大地獄,最終總算到達了十八層地獄近前,這裡的路開始往下延伸,不知道一層的深度有多少,但是站在入口前往下看,我們根本看不到盡頭,只覺狹窄的甬道中陰氣逼人,一陣陣鬼霧從石頭縫裡鑽了出來,讓整個甬道顯得如夢似幻。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進入的時候,眼辣的馬濤突然有了發現,他驚聲說道:“你們快看,這甬道的巖壁上好像貼着什麼東西,有點像王家特有的符咒!”
一聽這話,我們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兒,隨之急忙走了過去,果不其然,馬濤沒有看錯,只見十八層地獄的入口往下三五米處,赫然貼着一張驅鬼符,畫符手法我實在是熟的不能再熟悉了,就是師父的手筆。
我見狀後二話不說,邁開步子就往裡走,卻被徐峰一把拉了回來,他沉聲說道:“小東你先不要激動,看來爺爺跟你師父他們就在這下面,你師父既然在這裡留下了線索,我想他會不會是在暗示着什麼?”
馬濤點頭說道:“峰哥說的不錯,想來這十八層地獄多半不會像前面那麼簡單了,越是到這種關鍵時刻,我們就越得冷靜,千萬不可功虧一簣了。”
我稍稍調和了一下心境,隨之說道:“是我魯莽了,這張符咒多半證明當進入十八層地獄之後,我們就無法再繼續瞞天過海了,驅鬼符是用來驅鬼的,師父留下它,我想是用來告誡我們,接下來我們得驅鬼,也就是說需要動手了。”
這時,葛老爺子突然說道:“繼續往裡走,不必驚慌,這張符是留給我看的。”
我們四個大驚道:“留給你看?葛老爺子您的意思是……”
葛五笑道:“此間乃是虛假地獄,裡頭的萬千亡魂被印度妖僧以妖法控制,雖說這裡近乎可以以假亂真的,但妖僧畢竟不是閻羅,更加不是鬼王,因此只要閻羅令一出,那麼便可立馬奪回對這些亡魂的控制權,閻王令下百鬼拜服,這也正是我來這裡的原因吶。所以你們只管大膽向前,不管是冤魂還是厲鬼只管交給我來處理,你們要做的就是找道徐老頭他們三人,並協助他們破除妖陣。”
葛老爺子的這番話,無疑是等於給我們打了強心針,雖沒見識過閻王令的威力,但就憑那句“閻羅令下百鬼拜服”這句話,我們也能纔想出它的強橫。
隨之,我們拾級而下,沿着陰森的石階走了不足一炷香的功夫,突然一股冷風吹來,隨之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洞府出現在了我們眼前。洞府內黃綠兩色的光芒時隱時現,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久久不歇。非但如此,更有數百隻厲鬼在那裡張牙舞爪,仿若羣魔亂舞。
馬濤看着眼前的情形,忍不住說道:“怎麼跟迪廳一樣啊。”
葛五道:“小濤,吐出龍擡頭,換上雀靈草,我要出來了!”
馬濤聞言,急忙照做。頓時,一道黑光自他體**出,葛五老爺子的身影出現在了第一層地獄的正上空,他懸浮在那裡,冷眼看着身下的數百亡魂,宛如君臨天下一般,臉上透着一股讓人歎服的威嚴。在我們四個人驚詫的目光中,葛老爺子緩緩亮出一道黑色令牌,並吐聲如雷,說了四個字:“爾等聽令!”
頓時間,整個洞府裡靜了下來,那些冤魂厲鬼紛紛面目呆滯的看向葛五,隨之無不驚懼駭然,紛紛跪下匍匐在地,就連一下印度鬼都是如此。
葛五再次說道:“你們這些愚昧之徒,助紂爲虐,在此處爲非作歹,着實該罰,但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念你們是被妖人控制,並非本意,所以不作計較。你們還不磕頭謝罪。”
那些冤魂厲鬼一聽,頓時感激涕零,紛紛磕頭認錯,那還有半點剛纔那股戾氣,簡直跟溫順的小綿羊差不多。
葛五懸浮於空,欣然接受着百鬼的朝拜,那氣勢簡直比閻王還足。玲玲低聲讚道:“葛老爺子真是鬼王呀,好厲害哦。你們看這些厲鬼,在他老人家面前,竟然變得那麼聽話了。”
我道:“這些老傢伙真是一個比一個牛氣,咱們幾個若是也能能像他們這樣,那往後再收服妖靈豈不跟玩似得?”
徐峰撇嘴道:“說的倒是輕巧,你也不尋思尋思,他們年輕時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纔到了今天的地步。”
一聽這話,我們幾個都悻悻的閉上了嘴,徐峰說的不錯,要想成爲人上人,必須吃得苦中苦,沒有誰是一生下來就能成功的,古往今來,凡是那些成大業者,無不歷經了千辛萬苦,嚐遍了酸甜苦辣才能達到人生的高峰。
這時,葛老爺子一甩長袖,對下面的百鬼說道:“暫且你們先在我袖中棲身,待解決了此事之後,我再給你們找一個安身之所吧。”
繼而那些鬼魂紛紛爭先恐後的鑽進了葛老爺子的袖子裡,眨眼的功夫,真個洞府就空了下來。馬濤愕然道:“葛老爺子你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收了上百隻厲鬼?”
老爺子飄然而落,走到我們面前說道:“那還咋的?”
徐峰也是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您這也太厲害了吧,這麼些厲鬼要是讓我們幾個對付的話,那沒個三兩天時間咱們可拿不下……不過剛纔您說要給那些厲鬼找一個安身之所,這話怎講,您不把他們發配到真正的地獄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