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一臉迷茫,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我父親竟猛打了一下方向盤,直接朝着高速公路的另外一頭開了出去。
“我……”
“別說話,老爺子的命盤我已經在來的路上推算過,這兩三年之內他會活的比你都要好,可是樊家老頭出事,是我遠遠沒有想到的,他身上擁有一枚戒指,而我剛剛纔與你相認就發生了這種事情,我們現在必須馬上去北京,調查老爺子是怎麼死的,據我所知,老爺子一生堅朗,從來都沒有得過什麼怪病,這一次,我想應該是有外人在插手。”他冰冷着一張臉,果斷的說道。
其實在那一刻我很壓抑,我有很多話還沒有告訴師傅,而師傅也還有很多東西都沒有教給我,他怎麼可能就這樣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呢,除非是樊龍和樊虎,他們兩個是師傅生前最爲親近的兩個人,師傅對於他們應該沒有任何防範,如果是第三者插入的話,那麼他們兩個是最有可能性的了。
可我又沒有確鑿的證據去證明師傅就是被他們兩個害死的,與其在這裡瞎想,還不如先跟着他回到北京再說吧。
說實話,我們花了幾天的時間不眠不休輪流開車才趕到了北京,等到我們進入師傅靈堂的時候,那一張蒼白無力的遺照讓我的眼眶翻滾着淚水,我不知道師傅是怎麼死的,也不知道他臨死之前說了一些什麼話,但是我知道,師傅的遺憾就是沒有能夠找到一個繼承他衣鉢的人,或許曾幾何時師傅想要讓我來繼承,只可惜……因爲外公,我卻耽誤了,現在想要讓師傅教我,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師傅的靈堂,此時,樊虎和樊龍正跪坐在靈堂的兩旁,樊龍的頭上掛着一條白色的悼布,神情頗爲傷感,而樊虎卻有些怒氣,我不知道他在怒什麼,但從他看樊龍的眼神上面來說,他應該是在怨恨樊龍。
我和我爸是晚上十二點進入的靈堂,而此時前來悼念的人其實也沒有多少了,我走到靈堂之上,先看到我的是樊虎,他擡起了頭,眼含淚水的遞給我三根清香,而後悲痛欲絕的說道:“山哥,我爺爺說,你是他最後一個徒弟,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也是收了你這麼一個徒弟,雖然他不能教你什麼,但是他能夠幫到你,真的很高興。”
“砰”的一下,我跪在了靈堂之上,然後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這是我近些年來唯一一次掉下眼淚,和師傅相處的時間非常短,甚至還不到一個月,但我外公說,他很關心我,爲了不打擾我,經常打電話給我外公讓我注意身體,還警告我外公,如果我出事了,他絕對不會放過他,可是現在……他就這樣躺在冰冷冷的棺材之中,再也不能跟我說一句話,再也……不可能教我如何改命了。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而後一聲嘆息道:“樊老爺子也算是高壽了,不要在靈堂上面哭哭啼啼的,這樣他會走的不安心的。”
我輕輕地挪開了他的手臂,搞得他有些尷尬,而後我再用手擦拭了我臉上的淚痕,擡頭對着樊虎說道:“師傅是怎麼死的?爲什麼?他的命盤沒有出錯,最近沒有大劫,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對於我的質問,樊虎顯得有些難受,他看了樊龍一眼,隨後哽咽的說道:“爺爺他……我也不知道,那天早上我們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爺爺就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了,他告訴我們幾個,讓我們相互真誠以待,不能唯利是圖,更不能用我們所學的東西去賺錢,還有你,他說最遺憾的,就是閉上眼睛之前沒能再看你一眼。”
我疑惑了,繼續問道:“那麼師傅是怎麼出事的?肇事車輛在哪裡?出事地點在哪裡?警方有什麼線索麼?”
樊虎緩緩地搖了搖頭:“出事的地點是環山公路,你也知道,那邊地處偏僻,平時都是住在山上的那些人或者午夜飆車黨纔會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爺爺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裡,警方還在調查,有什麼線索會及時通知我們的,師……師兄,爺爺走了,你……你會帶着我們的吧?”
樊虎這話說的很小聲,小的就只有靠近他的我,我爸,還有樊龍能夠聽到,說出這話之後,我看到樊龍瞪了樊虎一眼,後者也不敢說話了,只是低頭抿了抿自己的嘴巴。
樊虎有難言之隱,這是個人都能夠看得出來,而就在樊龍瞪他一眼之後,後者上前竟推了我一把,我爸直接往前一步,將他的身子靠在了我的身後。
與此同時,他右手環抱住我,左手輕輕地向前推了一下,只見一陣光影猛地就從他手掌心之內衝擊而出,樊龍猛地就被震到了地上。
周圍的衆人都看呆了,當即連忙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樊龍紛紛說道:“大師兄,你沒事吧。”
我爸雙眼一眯,沉聲說道:“老爺子屍骨未寒,你們就這樣對待前來吊唸的朋友麼?更何況此人還是老爺子的徒弟?如若讓我看到誰再出言不遜,或者出手傷人,那麼你們的下場可不會就只有這麼一點點了。”
樊龍的臉色此時就好像吃癟了一樣,他知道,站在他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不可能是泛泛之輩,剛剛的那一下,我就感覺周圍的空氣全部凝結,時間好像不動了,他出手不快,但我的到……我爸的左手最起碼打了樊龍十幾下,按照他的修爲,他沒有下死手,很可能連一成力氣都沒有使出。
可能知道我父親的厲害,樊龍連一句話都不敢說,而且樊虎卻在下一刻眼淚直流,然後將我師傅的遺像從靈臺上面抱了下來,哽咽的交到了我的手中說道:“爺爺說過,這輩子不再收徒弟,但你是例外,在出事的前幾天,他就像有預感一般的把我叫到了房間裡面,說的真真切切,如果他出事了,就由你來帶領我們,而且爺爺的書籍都由張山來繼承,大哥……把書籍交出來吧,你打不過他們的。”
樊虎是一個粗糙的男人,他不懂得拐彎抹角,心裡是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剛開始我的確是跟他有一些摩擦,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我想他應該會選擇自己的立場,更何況我身後的這個男人甚至都不用一根手指頭就能將樊龍置之死地,傻子都知道怎麼選擇,而樊虎的性子,他不傻,也不狡猾,他只是單純的不想站在自己哥哥的這一邊而已。
“我呸,我纔是爺爺的長孫,從古至今,父傳子,子若逝,就傳孫,我是長子嫡孫,憑什麼要把這些東西給這個外人,說不定他就是一個掃把星,爺爺經歷了多少次磨難,怎麼一收他做徒弟就會出事?哼,我看,爺爺的死說不定跟你有關係。”樊龍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對着我怒吼道。
就在這一刻,我全身上下的怒氣終於爆發了,眼見我父親伸出手去,我卻一把就將他的手臂給抓在了手掌心之中,而另外一隻手,則是緊緊地抓住了樊龍的脖頸,他自然也不甘示弱,見我沒有讓我爸管這件事情,當即就從腰間拿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就朝我打來。
我嘴角之間掛起一陣冷笑,放開我父親的手臂就在空中揮了一下,全身丹氣竟在頃刻之間圍繞在這靈堂之上的每一個角落之中。
我抓着他扔出來的這一張符紙,而後咬破舌尖,一抹血液就朝着那符紙之上噴射了出去,我又想都不想的朝符紙吹了一口氣,那一張黃色符咒一下就反朝着樊龍打了過去。
可能是知道那符紙的厲害,樊龍一下就驚了,急忙伸出雙手想要掙脫我的手掌,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樊虎從旁邊竄了出來,一把就推開了樊龍,而我也眼疾手快的赤手將那符咒從空中奪下。
“樊虎,這件事情不關你的事,這是我和樊龍之間的恩怨,我知道我作爲師傅的徒弟,你們都不喜歡我,這不打緊,如果師傅不說這些話,這些書籍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可樊虎的性子直爽,你們覺得他會騙人嗎?相反的,樊龍,你性子陰沉,有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想,然後叫樊虎去實施,你說師傅的死跟我脫不了關係,那你又怎麼知道?據我所知,你不會算命,也不會推算命盤,更不會奇門遁甲,你又怎麼知道它不是一個意外呢?還是……你在賊喊捉賊?哼,樊龍,恭喜你,今天你成功的惹怒了我,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報應……”
說完這句話,我集中全身的氣運一掌就朝着樊龍的天靈蓋劈了下去,而在此時,樊虎卻又將自己的身子擋在了他哥哥的面前。
樊龍眼珠一轉,左手伸出一把就將他弟弟推到了我的身前,而後雙腿一下就撐了起來,拔腿就朝着靈堂之外跑了出去。
“想跑?”
我正想上前追趕,樊虎卻拉住了我的大腿苛求道:“我求求你了,你就放了我哥哥吧,再怎麼說,他……他也是樊家的長孫啊,爺爺如果在這裡,也不希望他死在自己的徒弟手上,求求你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正苦苦哀求的樊虎,半響之後,我嘆了一口氣,將樊虎扶了起來說道:“樊虎,你告訴我,師傅的死,是不是跟樊龍有關?”
樊虎艱難的點了點頭:“嗯……可能……可能吧……”
我眉目微微一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