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一開始爺爺告訴我世界上有這種行業的時候,其實我是根本不相信的,我也看過山海經,上面的確有說趕屍匠的某些傳說,但在嚴格意義上來說,人死了是不可能重新站起來的,更何況還像人一樣自由行走,轉彎,誇河。
只不過,自從我認了外公之後,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顛覆了我整個大腦,世界上有魂魄,我知道,但屍體的確也能夠自主的行動,只要配合趕屍匠的獨門巫術就可以了。
至於這巫術是什麼,怎麼實施,我不知道,據說這些巫術只有趕屍匠才知道,操控行駛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有咒語的,而且這還和磁場,氣場有很大的關係。
我見這老道沒有說話,隨即轉身看了那小娃兒一眼,繼續說道:“永遠都不要對一個陌生人露出嫌棄的表情,因爲他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會第二次出現在你的面前,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然,咱走一路?”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略顯輕鬆,畢竟鬼才想在這大半夜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一個人行走,天知道我要走多久,不如現在先服個軟,我聽說像這種趕屍匠行走的地方,都會有趕屍客棧的,我不如先將就一個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他們愛去哪去哪。
可誰知道那老道竟然斷然的拒絕了我這個請求,而且非常怨恨的看了我一眼,就搖了搖自己手上的銅鈴,大大咧咧的給那個叫做小祿的娃娃說道:“看看看,還看什麼看,把他們的斗笠都給老子帶上,也不怕詐屍,天天就知道玩,玩你妹去。”
說完這句話,那小孩有些無辜的看了我一眼,而後一個一個的將那些地上的斗笠全部都帶回了那些屍體的腦袋頂上,而後只見那老道從懷中拽出一把黃紙一邊往天上撒,一邊大聲喊道:“陰靈行路,陽人繞道……”
那一具具屍體就像是聽得懂他說話一樣,這膝蓋關節居然都沒有彎曲一下的就跳了起來,重新跟着這老道繼續趕路。
“大哥,看你樣子像是迷路了吧?要不然這樣,你就跟在我師傅的後面,和我一起走,我們做個伴,你可不知道,每次跟着他出來,都快把我悶死了。”老道在前面走着,小祿放慢了腳步,緩緩地走到了我的身邊,而後一邊拿着一個小銅鑼,一邊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這鄉下的夜晚太過於寂靜,我想他這說話的聲音再小聲,那老道也能夠聽得到,只不過那老道一直在前面領路,愣是沒有管我們一下。
我點了點頭,拉着小祿的手掌緊緊地跟着那四具屍體。
“哎,小祿,我聽說趕屍匠一般都是成年男子,你這纔多大一點兒,怎麼也過來趕屍了?”走在路上,我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小祿牽着我的手臂,而後嘿嘿笑道:“對呀,趕屍匠幾乎都是成年男子,而且現在很多趕屍匠都是將屍體的頭顱割下來,然後尋上幾個和死者體型相仿的人,讓他們將頭伸入衣領裡面,再將那死者的頭顱放置在上面,這些其實都是侮辱屍體的做法,我師傅可不一樣,他可是有真本事的,所以我爹孃從小就把我送到了他這裡去學藝,因爲師傅擔心我在家給他鬧出什麼亂子,所以每一次起屍的時候都會帶上我,對了,大哥哥,你來這裡是幹什麼的?這裡方圓百里可都是荒野啊。”
我尷尬的笑了笑,天知道那兩個男人把我帶到了哪裡,如果不是我剛想要辨別方向這老道就帶着這些屍體過來了,說不定我現在還呆在那裡呢,這樣也好,一個晚上兩隻腳其實也走不了多遠,等到天一亮,我就離開,這樣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
但是直到第二天天矇矇亮,我們走到了一家名叫土菜館的飯店裡面,很奇怪,這家飯店的大門敞開,就像是知道我們要過來一樣,裡面沒有開燈,所以顯得有些詭異,而這老道竟然帶着屍體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
我低頭看着小祿疑惑的問道:“難道這裡也是趕屍人休息的客棧嗎?”
小祿點了點頭說道:“這裡也是,畢竟是現代社會了,我們趕屍匠不可能走到哪裡,哪裡就有客棧的,現在大部分的趕屍客棧都改建了,有的是飯館,有的是酒樓,也有的很可能就是別人家裡,你看,這飯店的門口不是有一個非常小的紅點點嗎?這就是趕屍客棧的標誌,只要有這個標誌,趕屍人帶着屍體進入是不用付錢的,而且趕屍客棧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大門一年四季都是敞開的,因爲住在周圍的人都知道這是趕屍客棧,沒有人回來偷東西,即使有人來了,偷的也是屍體,大哥哥,你是要跟我們一起住進去嗎?可是按照師傅的性子,你剛剛得罪了他,我怕他在你休息的時候讓那些屍體來捉弄你,要不然這樣吧,你和我一起睡,制服這老頭子的辦法,我可是有很多呢。”
其實我有些詫異,像小祿這麼個小不點兒,知道的知識居然比我都要全面,而且說起話來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小孩應該有的。
我摸了摸小祿的腦袋,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你們是晚上趕路,我是白天趕路,我在找人,如果我不快點趕到那邊去的話,我怕他走掉。”
小祿斜着腦袋,嘟着嘴巴小聲的嘟囔道:“好不容易趕屍的時候有人聊天解悶,哪裡知道你那麼快就走了,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讓你跟着了。”
我無奈的看了小祿一眼,正當我站在門口,和小祿說話的時候,那老道卻也從裡屋走了出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正臉,他是國字臉,兩條劍眉高高揚起,看上去非常的神氣,但他的印堂有些發黑,或許是因爲常年運送屍體的緣故吧,黑氣已經進入了心肺,我看估摸着也就只有這幾年的時間可以活了,怪不得他要讓小祿跟着自己,這樣小祿就能從中學到一些真實體會,以後他一個人運送屍體的時候,纔會事半功倍,畢竟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事兒,看來,這老道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我道你也不是普通人,昨天晚上是誤會你了,不過我並沒有做錯,這也不是在道歉,黑燈瞎火的,你也不解釋,我還以爲你是魂魄呢。”那老道一邊說着,一邊笑道。
怪不得我覺得這老道怎麼都不跟我說一句話,而且看他昨天晚上的狀態似乎非常的討厭我,直到後來我接觸小祿,摸他頭頂之後,我估計他才覺得我是一個人吧。
我點了點頭說道:“呃……怪不得呢,呵呵,原來是誤會一場,沒事沒事,好了,小祿,我真的要走了,如果有緣的話,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完這句話,我就轉身想要離開,可就在這個時候,從屋子裡面走出一個年紀大約六十歲上下的男人,他尖嘴猴腮,兩個眼圈微黑,深陷,看上去並不像是好人。
“小夥子等等,這裡比較荒蕪,如果沒有人帶路的話,你是很難走出去的,告訴我,你要去哪裡,說不定我能幫你指一條路。”那老者弓着身子,一手住着柺杖,一邊朝着我們走來。
我微微一愣,仔細的打量了這老者一眼,他身高不高,只有大約一米六十幾,聲音沙啞的已經讓我不知道他說的話到底是不是我所猜測的這些,但也算是八九不離十了。
“呃,我要去這地址上面的這個地方,請問,遠麼?”我將安娜給我寫的地址遞給了那老者,老者一看,隨後緩緩地擡起了頭眯了眯雙眼開口對着我說道:“你……叫做張山,是從嘉市來的?”
我疑惑的點了點頭:“老人家,您是怎麼知道的?”
那老者頓時就笑了起來:“哈哈哈,在這裡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你了,來,我們不要在外面說話,屋裡坐。”
說完,那老者也不顧一旁的老道和小祿,直接就拉着我的手回到了店子裡面。
這家店子不大,大約也就只有三十平米的大小而已,我看了一眼周圍的設施,非常的老舊,而剛剛行走而來的四具屍體,也正排隊面牆。
老者拉着我坐下,然後給我上了一壺清茶,而小祿和那老道,則是緊緊地跟在了我的身後,寸步不離,就好像,他們在擔心這老者會對我怎麼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