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與小郎才走幾步,便看到朱平珏陪着秋冀陽走過來。
“冀陽哥哥。”小小一見到秋冀陽,便走快幾步,才喚他一聲,旁邊就有人不爽的清喉嚨。
“聽說我纔是你大哥吧”朱平珏很不平衡的道。
“哥哥”小小看也沒看他一眼,隨口叫一聲。
杜真笑咧了嘴,龍從文拿着扇子遮着臉,掩飾自己的笑臉,胡惟則是轉過頭輕咳了一聲。
“娘和祖母找你了?”
“是。”秋冀陽轉頭看朱平珏一眼,朱平珏連聲道:“好好好,你們兩說話,我們在旁邊等你。”
“我們邊走邊說吧”
“要走去那兒?”
“你冀陽哥哥一宿沒歇,祖母讓我們陪他回一葉園休息。”朱平珏應道。
“怎麼會一夜沒睡?”小小拉着秋冀陽的手,覺得他向來溫暖的手有點微涼。“曾家的人找你麻煩?”
“沒事。”秋冀陽朝小小安撫的一笑。
“曾太太是想把曾媚清賴過來,不過一聽到是被曾大統領打的,就什麼話都不敢說了。”朱平珏見秋冀陽不說,便自己跟妹妹說。
小小嘟着嘴,拉着秋冀陽往一葉園走。“那怎麼會一宿沒睡?”
“還不是給曾大統領鬧的,他心裡難過,自責沒管教好妹子,給你冀陽哥哥惹事不說,現在躺在牀上半死不活的,不曉得需要得療養多久,她年紀也不小了,等到傷完全好,她能嫁誰去?”朱平珏疼妹妹,對曾道眉爲妹妹操心,倒還有些感同身受。
所以曾太太纔會想藉此,把小姑賴給秋冀陽,只是沒想到傷人的是自己的丈夫,小姑又是因爲擅闖內院被當刺客所傷,知道詳情後,曾太太什麼話都不敢再多言,關在房裡說自己病了。
“曾大統領想怎樣?”小小拉着秋冀陽的手,心裡很不舒服,爲什麼想着要把人賴給他?
“他想離開。覺得對不起我,給我惹了事。”
小小停下腳步,擡頭看着他的眼睛,秋冀陽的眼睛佈滿紅絲。
“冀陽哥哥肯定留他了。”
“說了讓他調到京外的鏢局去,他可能會去興州吧”朱平珏嘆口氣。
龍從文原本走在前頭,見人沒跟上來,又走回來,聽到這兒笑道:“老曾是不錯,不過他那個妹妹不早點嫁出去,往後若再生事,就不好收拾了。”
“你們都陪曾大統領喝酒了?”雖然要過來滄山別院時,都洗漱換過衣服,但呼息肌膚都透着一股酸酸的酒精味,像泡在酒窖裡一晚上。
“是啊不過三師弟後半夜,被秋老爺叫去。”龍從文搖着扇子,一派文士作風。
“你爹不睡覺啊?叫你去做什麼?”小小訝然。
“沒什麼,就是說些家裡的瑣事。”秋冀陽見小小直盯着自己不放,想到幾日後,兩人便要成親,這件事不該瞞她,便嘆口氣道:“母親身邊養着的一個女孩,之前出門遊玩與人爭道,起了口角,僵持不下後,對方將人押走,要我出面去救人。”
小小早從郎清雙那裡知道這件事,可是真聽到秋冀陽親口說出來,感覺又有所不同。
“爲什麼會要你去救人?秋家有那麼多人。”
“因爲……”秋冀陽看着小小清澄的雙眸,真說不出有人假冒是他未婚妻在外走動。
“因爲那女人說自己是三師兄的未婚妻。”
小小沉吟片刻。“秋老爺跟你說這個,是要你去救人嗎?”
“只是要我請人過去處理,終究是養在母親身邊的,多少與母親都有感情,她被人押着,母親心裡也不好受。”
小小聽秋冀陽爲秋母說話,心裡一陣不捨,冀陽哥哥的婚禮,她不來,卻去擔心一個說謊騙人的女人,冀陽哥哥嘴裡不說,心中肯定是怨着秋母的。
小小想到郎爹和阿孃,若是自己成親,他們不來,自己肯定會很難受的。
晶瑩的淚珠順着小小白嫩的臉頰滑下。
秋冀陽一驚,忙伸手爲她拭淚。“怎麼哭了?小傻子,哭什麼?”
小小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秋冀陽忙將她摟在懷裡,讓人看不到她在哭,朱平珏見狀大翻白眼,伸手一揮,將那些個侍候的全趕走,轉頭一看,杜真和胡惟早退走,就剩一個龍從文站在自己身邊。
“還瞧啊?走了。”
“慢,先把事兒說了再走。”龍從文將扇子折起,攔住了朱平珏。
“什麼事?”朱平珏疑惑的看着龍從文。
“老親王妃找我們來,是因爲顏荔蓮的事,可是側妃說的事,還沒處置。”
朱平珏這纔想起來,用手撫額驚呼。“我倒忘了這事。”
“小郡主,可以請你讓大丫鬟把你身邊侍候的全帶過來嗎?”
“嗯。”小小雖不知孃親讓人找秋冀陽做什麼,但是要看她身邊的侍候的人,應該是件重要的事,她兩手一抹將淚水拭淨,擡起頭就要喚人。
秋冀陽卻壓着她的頭,不讓她擡頭,轉頭道:“那些丫鬟就在那兒,二師兄請便。”
龍從文聽了一個趔趄,朱平珏趕忙伸手扶他。
“三師弟你還真敢啊”
“二師兄能者多勞,小弟就請二師兄代勞處置了。”秋冀陽一臉誠懇,讓龍從文無言以對。
“我們過去處理,你們就待在這兒,一會兒讓蘭香幾個侍候小小淨面。”
秋冀陽頷首,尋了最近的亭子,帶着小小走過去。
“孃親讓冀陽哥哥過來,看我的丫鬟要做什麼?”
“章嬤嬤說有個曾經在南州城出現過的丫鬟,混進滄山別院來。”
“是嗎?難怪我覺得她眼熟。”
“小小見到那個丫鬟了?”
“看到了,她和另外一個丫鬟走的很近,不過那個丫鬟,方纔被蘭香處置了。”
“被蘭香處置了?怎麼處置?爲何處置她?”
“啊我怎麼忘了,小郎說阿孃受傷了。”小小這時想起來,忙起身要出亭子。
“小小,把話說清楚,一件一件來。”秋冀陽溫醇和煦的聲音,穩住了小小慌急不已的心。
他伸手將小小帶回自己身邊來,讓她坐在身邊。“你先跟我說那個丫鬟的事,二師兄和大師兄正在處置此事。”小小的安危在秋冀陽的心裡重於一切。
小小睜着眼,不知該從何說起。“我不知道怎麼說。”
“蘭香爲何要處置她?”
“蘭香說那丫鬟非議我,所以蘭香便做主處置了她。”小小頓了頓,又道:“她讓管事嬤嬤們送去趙嬤嬤那兒,還說趙嬤嬤專管嬤嬤丫鬟們的規矩。”
“蘭香什麼時候這麼大膽,敢自行處置人了?”
“不知道,不過她早上被我震住了。”小小就將早上發生的事跟秋冀陽說。“我是想她應該沒噁心,只是我沒個主子架勢,所以她便越來越……”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小小是主子,本來就不該讓丫鬟管到你頭上來,蘭香的作爲,我想側妃都看在眼裡了,遲遲沒有陪嫁丫鬟名單給詹總管,可能也是因爲這樣吧”
“可是有很多事我不懂,沒人幫着我,我怕做錯了都沒人跟我說。”這也是小小明知蘭香管得多,卻遲不發作她的原因。
“我只要小小快活,那些煩人的規矩不理也罷”秋冀陽揉着小小的手掌,婷勻有致柔軟誘人。
“我也不想理,可是,阿孃說,嫁人之後不是隻有自己快活,還得敬着公婆,萬一我那裡做的不好,得罪公婆怎麼辦?”小小見秋冀陽拉着自己的靠到脣邊,羞澀的想將手抽回。
秋冀陽攢緊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吻着她的手。“放心吧有我呢”
小小羞紅臉,卻捨不得將眼移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小手淪陷,被秋冀陽親着手。
“欸,我說啊,這叫人怎麼心平呢?我們當哥哥的在那兒忙乎,他倒好,在這兒偷香。”龍從文人未到聲先到。
“二師兄,前日龍老總管問我件事。”秋冀陽將小小的手拉到自己背後,揚聲對二師兄說。
“他問你什麼?”
“他問我,知不知道二師兄心儀那位姑娘?”
“你怎麼說?”龍從文強自鎮定的問。
“我說我得問問二師兄去,隔幾天再回復他。”
“那……”
“就看二師兄打算要我怎麼回答。”秋冀陽揚眉看着龍從文。
“唉呀我說我怎麼未老先衰啊老是看不清楚啊”龍從文當下對着朱平珏說。“大師兄啊,您剛剛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朱平珏怒瞪他一眼,轉向秋冀陽說道:“那丫鬟叫梅兒,我們之前查過她,她侍候的那個假朱映柔也沒死,她們主僕被送回去時,那屋子早已人去樓空,蘇家人大概想她若不成,我們也不會讓她們回去,就把地方清空了。”
“小小說蘭香方纔處置了個在背後非議她的丫鬟,那個丫鬟與這個叫梅兒的丫鬟走的近,想來應該就是那個假朱映柔了。”
“蘭香剛纔怎麼沒說?”
“蘭香知道你們要做什麼嗎?如果不知道,她怎麼說?”小小爲蘭香說話。
“蘭香把那丫鬟送去了?”
“趙嬤嬤那裡。”
“嗯,我和從文帶着梅兒一起過去趙嬤嬤那裡,小小你陪冀陽回一葉園去,記得別再跟他太親近了,叫他好好休息。”朱平珏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語焉不詳的提醒了句,反正小小聽不懂,秋冀陽懂就好。
果然,小小聽不懂,她直接忽略那句話,只聽到讓秋冀陽好好休息。“知道了,我會盯着冀陽哥哥,讓他好好休息的。”
朱平珏只得轉向秋冀陽,我瞪我瞪我瞪啊瞪,直瞪到秋冀陽朝他點頭示意,他才與龍從文領着梅兒去尋趙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