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紫雪換了庚帖,喬家送來了定親的聘禮,老王妃爲了瞞住王爺,還費盡心機的叫項富也送了一車東西同時送來,使了個魚目混珠之計。
跟下人們就說是孃家送來的土產,誰也沒懷疑。
收到了聘禮,老王妃就算是徹底放了心,這事就算王爺和王妃現在知道了,卻也是沒法更改了。
沈紫雪還爲着那玉屏風的事情生氣,老王妃從聘禮中挑揀出幾樣時興的料子,叫人給做了新衣裳,又從首飾中挑了兩樣看着很大氣順眼的首飾送過去,終於是把沈紫雪這口氣給暫時平了。
接着就發愁另外一件事,沈紫雪的嫁妝。
蘇沐涵給那位融府的大奶奶,也就是建寧侯家的姑小姐寫了封信,也沒解釋什麼,其實那天的情景人家一看就明白了,還解釋什麼?只是賠個不是道個歉,只求心裡能過得去。
本想着融府大奶奶也不會理她了,畢竟挺沒面子的事。而且她是在自己病醫好了馬上就寫的信,這都過去挺長時間了,也沒見融府大奶奶的回信,想來是知道了,但是不想再說。
沒想到這天倒收到了融府大奶奶的回信,信裡邀請她,在七夕女兒節的時候,融府有個女兒宴,請她去融府做客。
蘇沐涵欣然的答應了,心裡暗暗的佩服這位融府大奶奶的氣度。
接下來就忙着轉季的事,眼看着天氣越來越熱,夏天要用的東西很多,如今都要預備下,預防萬一。
欣兒和香茗兩個來到這邊,正在和她稟報這些事情,侍畫進來道:“老王妃來了。”
蘇沐涵頭疼的站了起來,如今項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倒是客氣了很多,有事也不派人把自己叫去了,每次都親自來,不過每次來,都要鬧點事回去!
戰火燒到了自己的屋裡,蘇沐涵很是頭疼。
在看到老王妃是自己來了,身邊沒有沈紫雪的身影的時候,蘇沐涵說實話感覺鬆了口氣。
她命令沈紫雪不得出門,但是沈紫雪依然每天偷偷出去,她也知道,但是確實不願意管她,也懶得跟她糾纏鬧事,沒完沒了的。這和威信什麼的都沒關係,沈紫雪就是個不懂事的人,輕不得重不得,罵狠了給你一哭二鬧,卻也煩人。
要震住她,就只能是沈峻熙這樣的一家之主,動個手指頭就能叫她吃不了兜着走。要麼就是沈峻楠這樣的,給她來硬的,不聽就打!
蘇沐涵一個嫂子,卻也不能動不動就打她,再說了,每次和她一般見識,自己先鬧一肚子氣,也划不來。
老王妃看蘇沐涵往自己身後看,先就訕訕了,上首去坐下,輕咳一聲道:“兒媳婦在做什麼呢?”
蘇沐涵淡笑道:“正在跟她們說裁衣服,還有其他的一些事。”
“哦,是啊,夏天眼看就要到了,應該趕緊準備了。”老王妃又咳嗽一聲,看着欣兒和香茗。
蘇沐涵便吩咐兩人道:“你們倆先下去,等我不忙了,派人去叫你們。”
欣兒和香茗忙答應着行禮出去了。侍畫也懂眼色,跟着出去候在了門口。
遣走了丫鬟們,蘇沐涵面上帶笑着問項氏:“母妃是不是有什麼事?是紫雪的事嗎?”
項氏慌得忙搖手:“不是不是!跟她沒關係!”
如此的緊張,生怕提沈紫雪的名字一樣,蘇沐涵有些奇怪了,笑着道:“母妃若是有事,儘管吩咐,能做到的,兒媳婦一定盡力而爲。”
項氏這才點點頭道:“是這樣的,我們老家那邊有個習俗,每年的五月底六月初,要辦個祭祀祖先的儀式……風俗各地不同,你不知道,也不爲過,今年要辦的更隆重一些,我兩個弟弟是主辦。但是他們手頭的緊了,沒銀子辦,求到了我這裡。”
項氏不停的咳嗽着:“我這裡……咳咳咳,我今年遇上幾個紅白喜事,行了不少的情,手裡也沒銀子了……咳咳,因此到你這裡來,給我支些銀子。”
蘇沐涵從她說到什麼祭祀儀式開始,就懷疑她是來要銀子的,聽到最後,原來還真的是!不由的有些吃驚,笑着道:“但不知母妃想要多少?”
“五千……”老王妃一說出來,先心虛的看蘇沐涵,見她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忙改口道:“四千也行……我自己在找一點。”
蘇沐涵臉上還是震驚的很的神色,聲音都有些拔高了:“四千兩銀子?這是什麼祭祀?過年的祭祀不過也就花個這個錢數吧?再說,四千兩現銀,我哪裡有?!”
項氏有點不高興了,不過看到她這樣的吃驚,想來覺着確實是太離譜了,便問道:“那你有多少?”
蘇沐涵心裡冷笑,故作沉吟了一下,道:“母妃,我雖說是當着家,可並不是手裡銀子就有現銀,您也當過家,知道的,府裡現銀不過都是幾百兩轉來轉去。若是有大事要辦,都是提前幾個月準備!紫玉的婚事剛過去,賬房都是空的,哪裡有現銀!”
項氏更不高興了,甚至有些惱怒,忍着氣問道:“照你這麼說,一千兩也拿不出來?!”
“別說一千兩,一百兩也拿不出來!”蘇沐涵斷然道。
項氏一下子就怒了!一拍桌子站起來道:“你不給,我找王爺要!看他還養不養我這老孃了!”
說着怒氣衝衝的走了出去。
蘇沐涵錯愕了一下,還以爲要吵鬧一番呢,自己都做好準備了!誰知道就這樣走了?她搖頭,項氏這兩年愈發的沒有了形狀!說話也開始如此的粗俗無禮,真的也是把幾十年的裝模作樣全都丟了!這樣一看,沈紫雪倒是和她一模一樣,有其母必有其女!
冷哼了一聲,蘇沐涵把欣兒和香茗叫進來,繼續說事。
沈峻熙剛從外面回來,連蓼風院都沒進去,就被老王妃請去了,一去就是一番苦水倒過來。老王爺去世之後,她的日子過得如何緊巴,手裡連點現銀都沒有,要用銀子還得看兒媳婦的臉色等等等等。
沈峻熙摸不着頭腦,只能勉強聽着,好不容易等老王妃哭訴完了,答應了一定問清楚是怎麼回事,這才脫身回來。
進門蘇沐涵上來幫他換衣裳,沈峻熙就問:“怎麼回事兒?老王妃跟你要銀子了?”
他進門就被老王妃請去,蘇沐涵已經聽下人回稟了,聞言冷笑道:“一來就跟我開口要四千兩!”
沈峻熙也吃了一驚!四千兩,能辦個喜事了!沈紫玉出嫁,也就花了四千兩而已!他忙道:“你沒問問到底要錢幹什麼?”
蘇沐涵就說了,然後道:“我已經派人去老王妃孃家打聽去了,看看是不是真有這事……不是我懷疑她,實在是一下子要那麼多,顯然有別的什麼事!一個不年不節的祭祀,能花個四千銀子?!我怎麼都不信!”
沈峻熙聽着也點頭:“確實奇怪!查清楚好,不然又鬧出之前峻楠的銀子的事……這老王妃就不能消停了?成天的琢磨什麼呀。”
“琢磨什麼,就琢磨怎麼叫咱們不舒坦!”蘇沐涵還有點生氣,道:“就算是當初爲了搶爵位,把沈峻楠的銀子都花光了,可她也不至於一點銀子沒有了啊!她那邊的三個庫房,安媽媽曾給我算過賬,裡面的東西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好,就算是安媽媽誇張了,咱們減一半!也有四五萬呢!我嫁過來這三四年,到處的刮,什麼銀子到了她那邊都要刮一層去!還明目張膽的變賣府裡的東西……這一樁樁的,我要是細細跟她算,才叫她臉上好看呢!”
沈峻熙笑着正要說話,蘇沐涵又道:“對了,還有個大頭沒算呢!每個月的月錢,每一季的當季衣裳、料子,當季的首飾,等等的這些,當時爲着她變賣東西,每次都要給她多給些!光每個月的月錢,她就要多拿四兩銀子!這幾年了,少說兩年了吧,這也有一百兩銀子了!當季的衣裳,她和紫雪都要多一件,冬天的皮襖,比別人的皮子好才行!這點點滴滴的小便宜佔去,算起來也值個千兒八百的吧?!怎麼就貪心不足?!”
沈峻熙聽她抱怨個不停,不由得嗤的笑了:“你也是一肚子意見啊!”
蘇沐涵道:“我肯讓她佔着些小便宜,就不可能再給她大錢!她不能平常存着小錢,到了用大錢的時候,還來找我伸手要!再說,這不是咱們府的事,是她孃家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未必今後誰孃家有點什麼事都來找我要銀子,我招架的住嗎?”
沈峻熙笑着舉手:“我不過就是問問……娘子息怒!”
蘇沐涵‘噗嗤‘笑了:“我纔沒生氣。”將他的衣衫掛在架子上,轉身出去叫丫鬟把晚飯擺上。
沈峻熙在屋裡琢磨了一會兒,等她進去就道:“這事仔細想想確實有點怪……突然的要用一大筆銀子,還編出那樣的瞎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