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上的人散着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瀉在牀邊,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努力地睜開着盼着她要等的人,嘴角邊還有未乾的血跡,發白的脣角因他的到來而勉強地動了動。
“曼香!”這是懿軒第一次這樣叫她,也會是最後一次。他坐在牀邊緊緊地握着她那冰涼的小手,“你怎麼這麼傻。”
曼香搖了搖頭,眼裡已經沒有了光澤,“爲什麼.不來見我。”
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埋怨懿軒,懿軒不見她就是爲了她能多活幾天啊。
“我…我要走了,求…求你不,不要,不要殺我的孩子…。”她的眼睛越瞪越大,聲音越來越小,懿軒的耳朵幾乎都要貼在了她的脣上。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一行淚從懿軒的眼裡滑落,他握着曼香的手更緊了。
“不,不要.”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完,她就斷氣了,滿嘴的鮮血溢了出來染紅了懿軒的裙腳。
柔依趕來的時候,懿軒還緊緊地握着曼香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他狼狽不堪的樣子竟然是爲了一個女人。
“皇上,皇上。”福祿喜人還沒進來,在門口就開始喊了,並吩咐太監將火爐擡了進去,火爐裡熠熠的火光,照的曼香一臉的安詳。
死了,又一個死了,爹孃死了,正希安雅死了,裘曼香也死了,雖然沒什麼感情,柔依還是哭了,爾慈當場跪在地上,那日裘曼香被關進澗水閣後,她就回柔依身邊伺候了。
“皇上,讓端王妃安息吧,您這全身都溼透了。”福祿喜勸不動皇上也有些爲難。
柔依是越來越看不懂懿軒了,他到底喜歡誰?菱妃?曼香?宋才人?還是新皇后?
“你們連個人都看不住,留着有何用,將這裡看守的宮娥太監統統拉下去砍了。”他把氣撒向那些奴才,就是全宮的人都殺光,也無濟於事。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
屋子外邊跪滿了太監宮娥。懿軒額上的青筋跳動,這幾天他不處理此事就是出於私心想曼香多活幾日,既然曼香死了,沒有任何情面要留着其他人。
“好好安葬端王妃。”說完轉身就走。
禮部尚書有些爲難,這端王爺是逆賊,自然要抄家的,王妃死了怎麼安葬?按照那種制度去安葬?“福公公,還請福公公指點一二,這安葬是按照那種程序走啊?”
“沒聽見皇上說什麼呢?”福祿喜還得趕緊安排好去伺候皇上呢,“說安葬好端王妃。”
“是這麼說的啊…可是。”話都沒說完,福祿喜已經走了,見柔依也要離去,他幾步上前攔住,“郡主,您看這皇上的意思…?”這種天大的事情怎好出錯?那些看守的宮人都被賜死,他要是錯了一點也就是腦袋不保啊。
“皇上剛纔稱她爲什麼?”柔依也是點到爲止,要是這尚書大人真的愚蠢那也沒辦法。
端王爺密謀造反已然是死罪,皇上卻因爲私心,將裘曼香的屍體按照王妃的葬禮制度安葬,也算是有情有義了。
裘曼香這輩子一個男人爲她打了天下,一個男人給了她最後的尊嚴,她做過皇后,名入史冊,也爲母親報了仇,還有什麼遺憾呢?其實她未了的心願就是沒見到自己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