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閒着無聊,四阿哥一天到晚忙着,也沒有什麼空兒陪我。歇了午覺醒來,太陽也沒那麼大了,便讓喜兒帶我去了宮裡西邊的阿哥所。我想去看看弘曆,不知他現在可長高了呢?
爲了不引起另人的注意,我也穿了一身的宮女裝,如今我這身份,還真不知道是什麼的,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改名就叫柳湘雨。兜來轉去,不光人回到原點,連名字也回了來。
到了阿哥所,門口的小太監攔住我們,“你們兩個做什麼的?”說着還拿眼上下打量着。
喜兒忙上前笑道,“這位諳達,奴婢是奉了皇上的口諭來瞧瞧四阿哥的。”喜兒將腰牌遞出,那是養心殿的通牒,有了這個牌子,就說明是在皇帝身邊侍候着。喜兒雖入宮不久,但這宮規卻學得倒快,凡事也能拿捏個七,八分的好。那小太監見了腰牌,臉上立即堆滿了諂媚的笑,“原來姑姑是在御前當上差的,奴才有眼不識,還請姑姑恕奴才無禮。”邊說邊躬身相迎,“請兩位姑姑隨奴才來。”
小太監一邊引路一邊嘴碎地道,“這四阿哥可是一表人才呢,模樣兒俊不說,功課也是衆阿哥里頭數一數二的,太傅們對他常加誇讚,只是皇帝就……”說到這,小太監自察失言住了嘴,回過頭對着我們尷尬一笑,“瞧奴才這張嘴兒,兩位姑姑好心,可別將話兒傳到皇上那兒去。”
我對着他笑了笑,“諳達放心,咱們做奴才的哪能跟皇上說這些個的,這些個都是咱們底下的私話兒,咱們自個說說打發無聊罷了。”
小太監聽我這麼一說,眼裡一陣感激,“姑姑說的是,姑姑這麼明事理,難怪能當上差。”
我淡淡一笑,“這皇帝也不知怎的,四阿哥這麼拔尖兒,竟也不入眼。”當今皇帝曾是四阿哥,如今弘曆又是四阿哥,父子都是排行第四,卻也沒怎麼相親的。
“這皇帝的事兒,可不是咱們這些奴才能懂的。”小太監也圓了些話,主子事非議多了總是不好。
走了一會兒,小太監將我們帶到一處耳房停下,“兩位姑姑在此等候,咱家進去通報精奇嬤嬤一聲。”說着他往前走了幾步進了屋裡去,不一會兒,他又出來請我們進了去。我們謝過他,也進了房去。小太監將我們帶入後便退了出去。
屋子的光線有些暗,裡面坐着一個一身宮制打扮的嬤嬤,她放下手中的茶,慢慢擡起了頭看向我們,“聽小德子說你們是奉了皇……”她眼睛停留在我臉上,話語嘎然而止,身子也慢慢站了起來。我見了面前的嬤嬤也是驚呼一驚,脫口驚呼,“紅香!”
紅香一激動,緊緊拉住我的手,望着我的眼噙滿了淚,“雪韻,你,你怎麼來了?”話一說完,淚就流了下來,她握住我的手有些顫抖,“你……”到底是在宮裡多年,警惕性還是有的,她看了眼我身旁的喜兒,眉一皺,問我,“她是?”
我一笑,“她叫喜兒,如今是在我身邊當差兒的。”喜兒也是個伶俐人,她對着紅香一福身,“喜兒給嬤嬤請安,嬤嬤吉祥。”宮裡頭就數精奇嬤嬤的資格高。
紅香一愣,也笑了下,“不必多禮。”喜兒對着我一欠身,“主子在這跟嬤嬤聊着吧,奴婢上外頭守着去。”見紅香這麼察言觀色,紅香臉上一驚,看向喜兒的目光也有了些許的讚賞。
喜兒一出去,紅香拉着我的手坐下,給我倒了杯茶,“真沒想到,還能在宮裡頭碰上你。”她坐在我對面,看着我又搖了搖頭嘆了聲氣,“我以爲你那時真被德妃娘娘給……後來十三爺說你興許還活着,我便一得空兒就偷偷上佛臺祈禱你平安。如今定是菩薩顯靈,讓你好端端的回來了。”說着紅香雙手合十默唸着阿彌陀佛。看她這樣,我心裡一酸,淚也盈了眶,只是極力忍着,面上笑道,“有你這份誠心,閻王爺怎麼狠得下心收我去呢。”
紅香睜開眼,打量着我,“你這樣子倒是跟初入宮時沒變什麼,只是瘦了些。”紅香倒是變了些,變得更加成熟穩重。奇怪的是她怎麼至歲了也不出宮呢?難道她?我想到這不由問道,“你不出宮,莫不是因爲十三爺?”
紅香聽了一怔愣,臉色有些蒼白,眼低垂了些,“原來你是知道的。”可是我知道的太晚了,若是早知道,就可以讓十三將她娶了回去,如今,紅香都成了精奇嬤嬤,怎麼也不能許配人了。
“我,對不住,要是早些……”我心裡一陣愧疚,紅香爲十三做了那麼多,可最後卻在宮裡孤獨終老。
紅香卻像很不在意一樣,對着我淡淡一笑,“早些,我們也不可能。就這樣也好,我能爲做些事兒,分些他的憂,這樣我就很知足了。”我愣愣地看紅香,紅香眼神有些飄忽地望向窗外,過了一會兒,她收回了目光看向我,“你這些年在外頭可好?皇帝同在你不在的這幾年,可沒少爲你費心。”
我聽了一怔,“他,他不是還有年貴妃嗎?”人總是這樣,明明知道對方的心意,卻總是倔強的不願承認。
紅香聽我這麼說,撲哧笑出聲,“你呀,就是倔。這會兒還吃醋了。”我有嗎?
“不過,年貴妃也是個可人兒,人美,嗓子又好,很討人喜。”記得年玉瑤是很會唱曲兒的。
紅香這時卻將臉拉了下來,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我,“你呀,總是看到別人的好,看不到別人另一面。她當初送你的那件中衣,你可知道那衣裳是浸了藥的,若是穿在身上,皮膚癢,一抓還會爛掉。還有,四阿哥有次還告訴我……”
我心有些痛,驚訝地看着紅香,紅香見我這樣,也嚇了一跳,忙問道,“你沒事兒吧?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你,唉,你……”我就是笨吧,總以爲別人都是好心眼的。
我努力平復着自己的心,對着紅香一笑,“弘曆對你說什麼了?”知道這些,心裡除了痛,還有種被人欺騙的感覺,年玉瑤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一直都將他當妹妹看待的,她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