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刀割傷後,艾文便帶我去飯店吃飯。因爲他做一頓飯的時間太長,而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他還說,因這幾天我沒有履行‘生活秘書’的職責,要在合同裡再加上一個星期。他很會適時敲詐員工,總是精打細算。
“其實我總覺得這星級飯店的菜怎麼還沒有你那笨手做的好吃?”艾文將牛扒細細切成一小塊,邊在那嘀咕。
我在心裡暗笑,就像皇帝吃多了山珍海味,天天肚子裡塞滿了精緻的東西,偶爾吃些粗茶淡飯當然是覺得香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回了句。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他一餐的兩個菜的價錢。
艾文一怔,擡起頭看向我,“你真的以爲我很幸福?”
我愣住,“難道你不幸福?”有錢,有美女,想要什麼有什麼,這不是很幸福?可是仔細看他那雙精明背後藏着憂鬱的雙眼,我的心沒來由的感到一痛,他確實是不幸福。
艾文頓了下手中的動作,然後又低頭切着牛扒,切好了將餐盤遞到我面前,“吃吧。”
“謝謝。”我看着面前切好的牛肉有些呆,切得很錯,比起他切菜的工功夫要好。我慢慢拿起叉子戳了放到嘴裡細嚼,味道鮮嫩。
艾文喝了口紅酒,然後開始切自己盤子裡的牛肉。
我悄悄打量着面前的這個男人,他有很多地方讓人弄不懂。好的時候像冬日裡的太陽一樣溫暖;兇起來的時候又像火山爆發一樣猛烈。就比如現在,嘴裡刻薄的說着我笨,手上卻幫我切好牛扒。如果是戀人,這樣的舉動或許會被理解成親熱,但我和他是上下級的關係,只有客氣和禮貌。
艾文好像感覺到我在看他,也擡了頭看我,我一時來不及收回目光,與他撞了個正着。我臉一微熱,忙低下頭吃東西。艾文也沒有出聲問我,只是很斯文地慢慢嚼着嘴裡的牛肉。
緘默許久,我面前的盤子差不多空了。
“你想上哪去玩?”艾文問我。
我先是一愣,然後才木然的擡起頭,“你喜歡玩什麼?”他是我上司,我得先徵求他的意見。
“平時我會去健身房。”艾文淡淡地道。難怪他身材那麼好。頓了下,他看了眼我,“你想要去嗎?”
“不想去……”外面都在下雪,我只想窩在屋子裡。
“你這身材還不鍛鍊……”艾文眼微的打量了下我。
我回瞪他,“色狼……”
“你又不是羊……再說就是隻羊……估計也沒什麼可吃的……”艾文脣角微翹諷道。他說話從來都是不氣死人不罷休的。
我氣得朝他怒目一睜,咬着牙,“流氓!”
“人不就是喜歡有個人對着耍流氓嗎?尤其是女人,嘴巴上說着不要,心裡可是渴望得不得。”艾文視而不見我已脹紅的臉繼續道,“比如說,白蛇傳裡是白素珍作了場法下了陣雨先調戲許仙的……還有梁祝,也是祝英臺先對梁山伯表了心意,謊稱自家有個妹妹……”
我氣得微眯了緊盯着他,“那,你是被誰調戲了?誰對你耍了流氓了?”
艾文這時才擡起頭來,慢條斯禮地看着我一笑,“調戲我的人手段很高明,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
這是什麼歪理!“自己都不知道,那還叫調戲?耍流氓?”
“耍流氓的最高境界是:下了毒,卻不爲人知。”艾文一副學究的樣子看着我道。
我驚呆。“你這麼有經驗,肯定調戲了很多良家婦女,對清純少女耍了無數次流氓吧?”有錢的大少多數留連花叢,擁金抱玉。
艾文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在柔和的燈光下竟看着很是曖昧。我心猛地一跳,撲閃了眼睫毛。
“你以爲我現在是在泡你?”艾文的話一出口,驚得我張大了嘴。我心裡是覺得他有這個意思。
“你想泡,也要看別人願不願意。”我聲音因緊張有些抖,“我可警告你啊,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艾文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陰冷下來,脣一抿,“男朋友?相親男?”
“不錯。”我拿着歐陽子鑫當擋箭牌。我可不想跟艾文有什麼糾葛,跟他談戀愛,我傷不起。
艾文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相親男就那麼好?”
“子鑫當然好了。女人是想找的就是一個能疼自己的男人。要是不疼自己,他再多錢、再聰明、再英俊、再對別人好有什麼用?那都是對別人的,不是對自己的。”我將自己找對象的條件說了出來。其實女人外表再堅強,內心還是脆弱的,女人是用來疼的,而不是用來擺設和使喚的。
“相親男對你有什麼好?”艾文的聲音裡夾着隱忍的憤怒。
我想了想,“他關心我,不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他知道天冷送我手套,給我買大衣。
“關心你?買雙便宜的破手套,一件廉價的爛衣服就是對你好?”艾文咬着牙道。我看他這樣,是不是沒說他好,他不開心?這個人真是的還跟下屬的男朋友爭強好勝。
“不是的,主要是有那份心了。不過,”我看着他,“你對琳達也很好啦……”其實我沒有看到他們倆是怎麼好的。只是現在因爲他是我上司,顧及他點面子說他點好的吧。
“哦,我對她是怎麼個好?”艾文一臉興味着看我。
我心裡一慌,不知道怎麼說,只得小聲道,“你怎麼對琳達好,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我可以理解你句話的意思是:你是在吃醋?”艾文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一愣,心裡一急,“我沒有……”
“你有……”
“沒有……”
“你有……”
“沒有就沒有!”
“有就有,還不承認。”
“我承認我說不過你的歪理。”
“那就是你承認你有了。”
“我有什麼啊?”
“你有我的……”
我伸出手朝他一擺,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我不想再與他爭論下去。口一陣渴,端起手邊的一杯紅酒就往嘴裡倒。這時旁邊的一位男侍小聲對我好心提醒道,“太太,您有了就不能喝酒了。小心裡面的寶寶……”突然四周變得一片安靜,我喝到嘴裡的酒差點噴了出來,臉騰的火燒起來。坐我對面的艾文這時脣角揚起一抹迷死人的笑,像看好戲似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