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船艙外,微風輕拂,看着漿擊碧波,白鷺飛翔,遠處傳來清越的漁歌,這一切多恬靜啊,可我的心卻如被漿擊的波濤起伏不定。告別了大哥一路順水北上行了兩三天,我老想着康熙爲什麼要讓我與這幾位阿哥同回呢?難道那老狐狸又有什麼陰謀?
“小姐,您還是回船艙坐去吧。您身子還沒痊癒呢。”秋雁拿了件秋裳給我披上,自從我受傷後,這病號的帽子就沒脫去過。其實後來回到大哥家後,立程請來的名醫已將我治得差不多了,這名醫還真有兩手的,不知開了什麼方子,那麼深的傷口竟然沒留個疤痕。我現在除了氣血有些虛,傷到是好了的。
立了這麼久是有些乏了,我跟着秋雁進了船艙,看到船艙大廳裡頭幾位阿哥正在下黑白棋子呢。
見我進來,十阿哥忙招手叫道,“傻丫頭快過,九哥要輸了,你幫幫他。”我瞧着他好笑,這麼大個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輸了就叫人幫忙。只是這黑白棋子我不會呀,“十爺,這個忙我可幫不了。這玩意兒我都不會呀。”我走近前,看到四阿哥一臉氣定神閒的樣子,原來是他吃定了九阿哥的。九阿哥見我不幫有些惱道,“誰要你幫的?爺輸了就輸了。”
“不會吧,傻丫頭,永泰都說你是玩這個高手,他說從沒有贏過你一回的啊。”十阿哥一臉不可置信地叫道。
我聽十阿哥這樣一說,才知道原來的雪韻是會玩這個的,可我真的不會玩呀,“十爺,這個以前可能我會玩,只是自從多年前摔倒後,這些個都不記得了。”十阿哥聽了我的解釋還是不肯相信的樣子看着我。
九阿哥哼了一聲,“你摔了後不會琴棋,倒是會做生意了。”
“那趕明兒咱也摔摔去?”十阿哥一臉天真地道。我聽了好想笑出聲來,“我是從鞦韆架上摔下來的,哪天十爺也上鞦韆上蕩一兩回然後摔下來,也許以後這生意可是做的比九爺的還大呢。”
“那我真得試試看。永泰說自你摔了後人就全變了,除了繡花兒不會什麼都會。”十阿哥這人天真得真是可愛啊。我聽着他的話,想着那永泰怎麼到處說是的事兒呢。
九阿哥無奈地看了眼十阿哥,然後對着四阿哥道,“四哥好棋,弟弟認輸了。”
四阿哥輕薄脣,“九弟承讓了。”
這時秋雁端了一盤楊梅出來,我伸手拿了一個放嘴裡,好甜好酸,不由得擠了眼,“這新鮮的楊梅倒不如楊梅乾好吃。”
四阿哥不動聲色地從旁邊的碟子裡拿了塊麥芽糖給我,“吃些甜的,去酸味兒。”
“雪韻,爺問你個事兒。”九阿哥揀了個梅子放嘴裡吃了兩口吐出核,“那羅家臨着西湖的那家‘仙凡戀’酒家可是你開的?”
這傢伙消息得到的蠻快的,我裝作一臉無知道,“九爺怎麼什麼生意都以爲是我做的呀?我有那能耐嗎?”
四阿哥這時只靜靜地拿着扇子扇着風,嘴裡細細品着梅子,看他那吃的樣子,好像那梅子是山珍海味一樣。再看看十阿哥,一手就拿了兩個放到嘴裡,一咕嚕連核吞下去。
“你還有什麼不可以做的?就那‘仙凡戀’的名字都是人取的吧?我還真想不出有第二個人能取號名的。”九阿哥誓死要將我臺拆光。我纔不怕他拆呢,拆了我照搭。
“那名兒是我取的,立程哥要我幫着他取個醒目的名兒,我覺着西湖是許仙與白娘子相遇的地兒,他們一個是仙一個是凡,又相戀,這不就叫‘仙凡戀’了了;不過這名兒的另一層意思是神仙和凡人只上了此酒樓就會產生依戀,不願離開。”我乾脆承認這名兒是我取的,看他還要不要將沙鍋打破問到底。
“還‘仙凡戀’,那白娘子是蛇精,是妖怪,什麼時候成仙了的?”十哥哥驚問道。對呀,那時的傳說只還停留在白娘子被壓在雷峰塔下呢。
“人家成仙要告訴你嗎?”我不服地道。
“那她成仙就告訴你了?”九阿哥反問道。這傢伙定是哪一世我欠了他的,這一世怎麼老跟我擡扛。
“當然告訴我了。”我昂着頭答道。
“哦,什麼時候告訴你的?”十阿哥一臉興趣地問道。
“當然是在我做夢的時候了。”我氣死你們兩個。
“你還真是狡辯。簡直不可理喻。”果然九阿哥被我氣得直甩袖子。
“得了爺不跟你計較了,今晚上你給爺做個全魚宴,不然爺可饒不了你。”九阿哥憤憤地扔下一句話,跟着叫上十阿哥,“十弟咱們走,去釣魚去。”
我見他要我做菜,忙急道,“我傷還沒好呢。”九阿哥回過頭瞧了我一眼道,“還沒好全?瞧你氣兒這麼順的,這傷怕是好全了吧。爺讓你做頓飯你不樂意?咱這大清國的皇子是白當了?”九阿哥扔出了皇子牌來鎮壓我這可憐的小老百姓。
“九弟,怎麼擡出身份來了?這飯不是有專門的廚子做的?雪韻這傷纔好些,就不要累着了。”四阿哥不冷不熱的道。
哪知九阿哥今兒是與我扛上了,依舊不依不撓道,“我釣多少樣魚,她就得給我做多少樣菜。”說罷拉着十阿哥向船艙外走去。
四阿哥也一臉無奈地看着我,我對他輕輕一笑,“也好,吃魚補身子,這幾日也沒吃些什麼新鮮味的了,這頓全魚宴我包了。”四阿哥聽我這樣說,方展了眉道,“那切剮的事兒就讓廚子們做去,你別累着了。”我點點頭,四阿哥又道,“我這會子要批公文,你先去歇會兒吧。”我輕輕一笑,“這天兒也不早了,我到後艙廚房去看看有些什麼佐料吧,先準備着些做魚的食材,等魚一到就下鍋。你去忙吧,等會子吃飯了我去叫你。”四阿哥有些不放心地離了去。我也開始去準備食材了。
九阿哥這捕魚技術還是不錯的,不到一盞茶功夫,就弄了十幾尾魚上來。什麼江鯽,江鯉、河蝦……一大筐子擡進了廚房。這可是新鮮的魚呀,沒污染源里長大魚,那味道做出來定是鮮美無比。
由於早準備好了佐料,不用多久便做好了全魚宴。片片魚、清蒸鱸魚、糖醋鯉魚,還有魚丸子湯、鯽魚豆腐湯,有炸得外焦裡酥的松鼠魚、也有煎魚餅子、白灼河蝦……滿滿的一桌子,十阿哥一落座便拿了筷子夾着吃起來,塞得滿滿一嘴,舌頭都打不過轉來。九阿哥邊吃邊一臉得意樣,好像我白白欠他一萬兩銀子一樣。四阿哥只是細細地慢品,他吃東西實在是太斯文了,越好吃的越吃得慢,好像是邊吃邊回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