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回去後,你阿瑪沒打你吧?”我拉着弘曆的小手看了看。古時的人犯錯後都拿是戒尺來打手心的,所以事隔了有半月,我還是不放心地悄悄問他。
弘曆眨着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搖了搖頭,“皇阿瑪只是拿戒尺打了我手心三下,讓我記住以後不可以亂跑。”
我一聽,臉馬上就拉了下來,四阿哥還真是打人了。他怎麼這麼樣冷血,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姑姑,阿瑪打得很輕,弘曆不疼,也沒有哭。”弘曆的小手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襟,小聲道,“姑姑,我,我怕阿瑪兇兇的樣子。”
四阿哥成天冷着張臉,小孩見了當然怕了。我看着弘曆可憐兮兮地望着我,心裡不由嘆了口氣,四阿哥爲何要這般讓自己和別人都難受呢?
“你阿瑪是兇了點,不過,你額娘對你好吧?”我問道。
“額娘對我很好,但是她也怕阿瑪,我在皇瑪法這裡讀書了,她也不進宮來看我。”弘曆有些害怕地小聲道,“姑姑,你陪我玩好不好?”
這麼小的孩子就沒了童趣,想玩什麼也不敢玩,他每天都要不停的學習,學的越好,越被康熙要求學更多。毓慶宮以前是廢太子住的宮殿,現在廢太子住進了鹹安宮,這裡便騰出來用作教室,是皇子皇孫們學習的地方了。也因着這裡離乾清宮近,康熙好隨時督促檢查皇子皇孫們的功課。
因着毓慶宮的嬤嬤有個因病告了假,新人還沒來,我便臨時被差了過來照顧弘曆。看來,這康熙對弘曆是愛護有加的。
“好,我們偷偷玩,不要被人發現了。只是,”我有些不放心地道,“只是你的功課也不能落下。”要是功課落下,康熙定會對弘曆嚴加看管的。
“我上課時仔細聽老師的課就是了,功課不會落下的。”弘曆忙道。
“這樣就好。來,今兒午休先睡好了。”我鋪着牀對弘曆道。弘曆很聽話的坐到牀邊,讓我脫了外衣和鞋子就爬進被窩裡去了,在閉眼前他又對我道,“姑姑,你可不要離開我。”
我對他笑着點點頭,“不會的,姑姑會一直守着弘曆的。”他聽了這才放心地閉眼睡去。
我看着一會兒就落枕熟睡的弘曆,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我的孩子和他一樣大,只是不知誰出生早幾個時辰,我在心裡對弘曆說,你還有一個兄弟在外頭流浪呢,不過,我現在倒寧願他在外頭,在外頭興許攤了個好人家對他寶貝得緊也說不定,總之比在這宮裡頭要強多了,百姓的孩子比宮裡頭的孩子自由多了,可以玩很多呢。
跟着弘曆說了半天的話,也有些渴了,站起身想要去倒杯水喝,一轉身卻看到四阿哥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屋子,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一見他,怕他責問我吵醒了弘曆,忙拿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剛睡着,有話請到外面說。”
四阿哥聽我這樣說,眉頭皺了下,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輕走了出去。我也跟着他走出了門。
好一會兒,倆個就這樣呆呆地立在迴廊邊,我低着頭,心想着他不是有話要說,怎麼出來又不說了。算了,他不說,我還有話要對他說呢。
“我有話要對你說。”沒想到不說還好,一說我們兩個人同時說。四阿哥見和我說了一樣的話,又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那你先說吧。”
我聽他這樣說,便清了清嗓子,因怕聲音大會吵醒裡面睡覺的弘曆,於是小聲道,“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打小孩了?小孩子那麼小還不懂事,他犯錯你慢慢教他就是了,何必要動手打?”
“哦,你這是在教訓我嗎?”四阿哥眉一挑,半眯了眼睛看向我,“你爲什麼老護着他?”
“我護誰呀?我是憑理而論,弘曆那麼小,你就讓他上宮裡頭上讀書了,他是小孩子,他有他的童年,你不能這樣殘忍地把他一生中最美好的童年給掐掉了。”我看四阿哥真是不可理喻。爲了自己的皇位,就讓自己的兒子去討好康熙,他爲了皇位能利用的全利用上,他有沒有想過別人的感受呢。
四阿哥聽了我的話一怔,然後咬牙道,“你爲什麼要對弘曆那麼好?你說我殘忍?你有資格說我殘忍?”四阿哥的聲音有些提高,但這時他看了眼門口,一把將我拉到離弘曆睡覺有些遠的廊下,死死地盯着我的眼怒道,“你把自己的孩子都敢拿掉,現在還來說我殘忍?哼,若是你和我生的孩子我決不會將他送進宮來,可是你有給我做個好阿瑪的機會嗎!?”
我聽四阿哥這樣說,眼裡一片震驚,怔愣着看向他,腦中一片空白。
“怎麼這會子不說了?你也會心疼孩子?弘曆也是我的孩子,你不是很討厭我的孩子嗎?怎麼現在這麼關心起我的孩子了?”四阿哥逼視着我,冷冷的地道,“你最好不要打什麼歪主意!”
他還是不信我,我現在在他眼中就是的一個壞女人,說什麼話都認爲我是在騙他。
“我沒有,那都是你想的……”不知道怎麼的,這一刻我很想辨白,我很害怕四阿哥這樣不相信我。但我能辨白什麼?
“不管你心裡將我想成是什麼樣的人,但我很清楚地告訴你:我沒有做對不起任何人的事。”我無力地垂下手眼睛看着四阿哥幽深的墨瞳,爲什麼我在他眼裡看不到我的影子了?
四阿哥聽後一怔,我看到了他眼中那中滑過一絲痛苦,我低了頭不去看他,依舊道,“不管我傷害了你什麼,但我絕沒有心要傷害弘曆,我只知道他只是一個孩子,卻早早地被大人們的私心捲入了宮,你如果能讓他回府去就帶回去吧。”
過了好一會兒,四阿哥才道,“放出去的箭是沒有誰能收回的。這也是身在天家的命,讓也早早適應了也好。”
我聽了猛地擡起頭,看着四阿哥,卻只是呆呆看着他,說不出一句話。四阿哥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向院外的大門走去,看着他孤寂的背影,想着他也是從小就在宮裡長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