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跪到膝蓋又麻又疼,康熙才坐到主位上讓衆人平身。我咬着脣皺了皺眉頭慢慢站起身,一旁的張氏見我臉色有些不好,忙過來扶了我一下,輕聲關心道,“妹妹身子瘦弱,這會子不要緊吧?”
“不要緊的,謝謝姐姐。”我對着張氏微微一笑道。
“哼!”寶枝斜眼瞪向我哼了聲。唉,真不知寶枝與我結了什麼仇,怎麼着老看我不順眼。張氏聽寶枝這麼一哼,有些愕然地怔了下,我卻裝着無事地自顧自向自己的坐位走去。
一入座,眼不由朝康熙主位看去,離得還較遠的,只看到一身明黃龍袍加身的康熙坐在正上首,頭稍微左右移了移,似在尋找什麼,但表情卻很平靜,當轉到我邊時,我看到他眼光停了下,我見了忙將眼垂了些不與他對視。
食之無味就是在這種心情不好的情況下產生的狀況。菜上來後,我基本上都不想動筷子。而席上人們的眼光也逼得我頭難擡起來,這樣真是活受罪啊。
席散後照例是看摺子戲,直聽得我昏昏欲睡時,有個陌生的小宮女走到我跟前請了個安道,“福晉,有個小阿哥請您現在去後院的亭子裡相聚會子。”
我眼睛一亮,想着莫不是弘曆?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過他了,心中還是很想他的。我朝小宮女點點頭,“謝謝。”小宮女將話帶到後,我便悄悄跟張氏說了一聲,“姐姐,妹妹想出去方便下。”離開總得跟人說聲好,不然會被人落下話柄的。張氏正聽戲入迷,也沒在意我說了些什麼,眼睛看得戲臺上出神,“那你去吧。”
我悄悄退出了園子來到後園的亭子中,卻不見弘曆的身影。我心下一陣納悶,這孩子怎麼約了我來又不見人影兒呢,不會是想跟玩捉迷藏吧。
我想到這,便閃到了亭下的一處假山後,這假山後可是我以前跟弘曆玩了好回迷藏的地方,他每回都躲在這來嚇我。這回他想嚇我,看誰嚇誰。這時都在聽戲,園子里根本就沒人。
我躲在假山後面,摒住呼吸等弘曆來。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這聲音很輕,我心中一陣竊喜,準是經歷那小子來了。待聽得那腳步近了假山後,我便猛地跳出來立在路中間一邊伸出攔住來人去路哈哈笑着快嘴道,“小子,看你往哪跑——”
可是來人的個子比我還高,我的‘跑’字就那樣定在嘴中,張着嘴巴,眼前的人是四阿哥啊。
四阿哥被我冷不防一嚇,快速伸出掌來就要朝我胸前劈下,好在他眼快看清了是我忙收了掌吃驚地望着我。我的心也被他剛纔要劈下的手掌嚇得愣在那一動也不動。
“你?”四阿哥看着我驚問道。
“我,我不是嚇你的。”我吱唔着道,手撫上了嘣嘣直跳的胸口。心裡卻在責怪弘曆怎麼沒來呢。
“你,沒事兒吧?”四阿哥見我撫着胸氣直喘氣,伸出手到我面前,卻猶豫了下又收了回去。
“我沒事兒。你,剛纔沒被嚇着吧?”我擡了頭看着四阿哥依舊冷峻的臉道。
四阿哥只看着我怔愣,過了一會兒才道,“哦,沒有。”他望着我的眼,緩緩將手伸出然後撫上我的臉,我心裡一緊,也驚訝着回望着他。
“別動,讓我摸下你的臉。”四阿哥寬厚的手掌有些冰冷,我一動也不動地就那樣立在他的對面,癡癡看着他的墨瞳如暗夜裡的星星閃動着光亮。
四阿哥慢慢靠近我,將臉湊近,“你沒有和他?”
我心一驚,身子僵住,眼睛直直瞪着他。
“因爲你身上沒有他的味道。”四阿哥嘴角向上微微一翹,鼻息在我耳旁輕吐,撩撥得我有些輕癢。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只聽得他又道,“你最好別和他有什麼,否則今後我第一個不放過的就是他!”冷冷的聲音在冷冷的空氣傳入耳朵,讓心頓覺寒意叢生。
“我和他已是夫妻,就算有什麼也是應該的,你未免也太管得寬了?”也不知他是怎麼知道八阿哥沒有和我同眠過的,只是我聽他這樣霸道,心中有些堵氣。
“哼!夫妻?你們算哪門子夫妻?你有什麼名分?你是他什麼?”四阿哥譏諷道,他臉色一凜,眸光一暗狠聲道,“就算你跟他有什麼,到時候,你,還是我的!”
我聽了這話,心頭又是一震,身子往後退了一步,這一退卻被四阿哥一手拉過,他用力有些大,我一下子撞在了他的懷中,被他緊緊擁住。
我在他懷中用力掙扎了兩下,但他擁得很緊,我根本掙脫不開身。過了好一會,頭上傳來四阿哥的聲音,“你,原來你一直讓人再找咱們的孩子。”
什麼?他知道了?我聽到四阿哥這樣說一時如五雷轟頂,猛地擡頭看向他,只見他眼裡滿是痛意地看着我,“你,爲什麼不跟我說實話?那孩子也是我的啊!”
一提起孩子,我的心就痛,淚也禁不住流了下來。
四阿哥見我哭了,有些慌亂地伸手將我臉上的淚輕輕拭去,“你怎麼總是這麼傻?”說着他又緊緊將我擁住,這次我也緊緊抱住了他,任淚水肆意流着。孩子的事隱瞞了這麼久,終是被他知道了,只是被四阿哥知道後,我這心裡反倒輕鬆了許多。
“我,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孩子,都是我不好,沒看好我們的孩子……”我心中一陣悲傷,泣不成聲。
“這都不怪你,你躲着我,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皇阿瑪……”四阿哥放開了我,眼中一片陰鷙。
“我?沒有,真的沒有,你不要亂想了。”我突然心慌起來,低下頭小聲道。我和康熙之間的約定千萬不能讓四阿哥知道,若是他知道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事來。
“好了,我不逼你……唉,你呀……”四阿哥嘆了口氣,又輕輕將我拉入他的懷中。
我靠在他的肩上,眼睛寞然看着遠處,心突地一跳,我看到年玉瑤正在不遠處的一棵樹旁瞪着一雙怒目望着我。
我背脊一硬,一下子將四阿哥推離懷抱,待我再向年玉瑤立的方向望去時,卻什麼也沒看到。我心無比慌亂起來,難道是我看花眼了?不對,我明明看得很清楚的。
四阿哥被我突然的推開有些驚住,“你又怎麼了?”四阿哥看了我一眼又道,“怎麼一會子臉色這麼蒼白的?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我,我該回去了。”我轉身就要走。我這時才猛然醒過來,我已嫁作人婦,這樣與四阿哥單獨在一起若是被人撞見了該有多危險。
“再呆一會好嗎?”四阿哥放軟了聲懇求道,他邊說着邊拉了我的手,不讓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