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當然不知道現在沙灘上發生的事情,他正站在克利夫蘭號艦橋上,面對瓢潑大雨。
“這樣的大雨不會讓軍艦進水太多沉沒嗎”他忍不住問旁邊的電話傳令兵。
電話傳令兵:“您問我嗎我剛當海軍六月啊!上艦才三個月不到啊!出海才一個多月啊!我不知道啊!”
王義有些尷尬,看看旁邊,然後發現自己視野目力可及範圍內,有剛當海軍看起來不到一年的博福斯炮手,有可能第一次上艦正扛着博福斯炮彈的陸戰隊員,還有臉稚嫩得能當自己兒子的三等海軍機械師……
以及看來能當自己母親的賽里斯蘿莉。
電話傳令兵:“要不,我問問損管部門長皮卡德少校”
王義:“不,算了,作爲少將問這種問題會影響全艦士氣的。”
這時候蘭花說:“我聽皮卡德說,克利夫蘭的抽水機一小時能抽出去幾百噸海水,所以大概沒事。”
王義看了看外面,再看看蘭花:“他這樣說嗎”
“是啊。”蘭花點頭,“而且張先生——馬克先生手下有船老大,他也跟我們說了,船其實多少都有點漏水的,所以船本身在設計的時候就追求把水匯聚到一起,然後用水泵抽出去。”
原來如此!
王義恍然大悟的表情。
蘭花斜眼看着他:“我已經不止一次感嘆了,你這個倒數第一居然是真的。”
廢話。
雖然王義已經習慣被人叫倒數第一了,但被可愛的蘭花這麼直白的吐槽,還是臉上有點掛不住,便直接切換成了戰艦視角——只要我不在肉眼視角就注意不到別人的眼神,我就是無敵的。
結果一切換視角,他就看見遠處有個模糊的目標。
幾分鐘前他切換視角的時候還沒看到這個目標呢。
“注意!敵艦在075方位,距離……大概三萬碼!”
其實王義不知道距離多少,但是既然沒有出現主炮瞄準參數,那敵人應該就在主炮的射程外,所以王義報了個射程外的整數——四萬碼也是整數,但王義總覺得沒有那麼遠。
王義話音剛落,就聽見電話傳令兵大聲複述。
傳令兵的聲音,讓整個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王義切換回肉眼視角,對傳令兵說:“別擔心,這麼大雨,敵人多半也沒看到我們,我們有先手優勢。”
傳令兵點點頭,但馬上反問:“但是我們要開炮攻擊敵人對吧一旦開炮其他敵人就該看到我們了,然後就會發動魚雷攻擊不是嗎”
王義正想安慰傳令兵,忽然發現一件事,克利夫蘭現在船頭對敵,敵人魚雷瞄準克利夫蘭不需要打提前量。
雖然現在克利夫蘭這個姿態,魚雷的命中率本來就很低,但是現在這個該死的能見度下,大概不能指望水手看到魚雷再主動迴避。
也就是說,敵人有命中的可能!
至於敵人怎麼判斷克利夫蘭的朝向,當然是通過開火的主炮數量,兩座前主炮六門主炮齊射的時候在遠處看就一個閃光。
但如果前後主炮都在開火,那就是有較大間隔的兩個閃光。
如果魚雷是從側舷來襲,就要算提前量了,到時候王義就可以通過紀律性的轉向來回避魚雷。
特別是敵人在遠距離進行魚雷攻擊的時候,一般紀律性轉向就能保證敵人魚雷打空。
於是王義對電話傳令兵說:“左滿舵!”
傳令兵:“左滿舵!”
樓下福里斯存在感十足的大喊:“左滿舵!”
王義的計劃很簡單,以小傾角逐漸接近敵艦,突然火力全開,儘可能的消滅敵艦,再紀律性轉向躲魚雷。
讓後主炮也參與射擊,能保證最快速度把敵人打爆。
至於副炮——
王義突然有了個主意:是不是可以讓副炮在距離軍艦七八千碼的水面上打一個阻攔帶只要把炮彈的引信延時設定爲一秒鐘左右,炮彈在入水之後就會在水裡爆炸。
這種攔截能成功非常看臉,但是——反正聯衆國不缺炮彈,我都把那麼貴的翠鳥水上飛機給推海里去了,浪費點炮彈怎麼了
王義看了眼戰艦視角,克利夫蘭已經差不多完成轉向了,於是他下令道:“正舵!”
“正舵!”
福里斯:“正舵!”
電話傳令兵加上福里斯這個二重回響讓王義充滿了吐槽慾望。
他再次看了眼遠處的目標。
現在克利夫蘭這個航向,目標還有接近率,看得出來敵人正在向克利夫蘭的方向開過來。
王義:“主副炮轉向右舷,準備戰鬥。”
“主副炮轉向右舷!”
在戰艦視角,能看到克利夫蘭所有的炮塔都轉向右舷,炮口指向黑洞洞的雨幕。
沒有空的目標標記,這戰鬥真沒法打。
王義:“雷達還沒看到目標嗎”
“沒有,”夏普的聲音響起,“島嶼回波和大雨嚴重影響了雷達的工作,這次全靠神秘力量作戰了。”
夏普的聲音落下,王義在戰艦視角就看到那個目標閃了一下。
估計是空在樓上舞蹈室聽到了夏普的話,心絃亂了一下。
好在目標馬上恢復了穩定。
不過目標上還沒出現主炮射擊參數,應該還沒進克利夫蘭主炮的射程。
王義耐心的等待着。
過了有五分鐘,目標旁邊啪的一下就出現了參數,王義趕忙念出參數:“主炮瞄準參數如下!”
在戰艦視角,他清楚的看到前後主炮全部高高擡起,畢竟距離在這裡,必須吊射。
緊接着他聽到槍炮長費迪南少校的聲音:“主炮瞄準完成。”
王義:“極速射五輪,開炮!”
電話傳令兵:“極速射五輪,開炮!”
下一刻戰艦視角,克利夫蘭前後都噴射出奪目的火光。
不但如此,炮口暴風席捲雨幕的時候,大雨竟然勾勒出了暴風的形狀。王義在戰艦視角,能清楚的看見雨幕向兩邊彈開,還能看見炮彈在大雨中劃出一條線——
這場面,看起來就不像是火藥武器在攻擊,而是科幻作品裡的什麼正電子炮之類的。
彷彿現在王義這不是普通的克利夫蘭,是買了《蒼藍鋼鐵琶音》的聯動皮膚的克利夫蘭。
他正感嘆,第二輪齊射又來了。
六秒一輪就是快!
王義切換回肉眼視角,剛好看到炮口暴風推着雨幕掃過面前。
————
神風號艦橋。
吉田少佐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卸下全部油桶的神風號正在全速撤離,爲了避免因爲能見度不好在淺灘上擱淺,吉田少佐選擇了一條最快速度進入開闊海面的路徑。
他並不知道這條路徑有一支強大的聯衆國艦隊正在雲雨區外面守着,更不知道湯姆秦少將的克利夫蘭號已經殺進大雨中,將和他的艦隊狹路相逢。
2330時,瞭望哨忽然喊:“343方位有閃光!”
吉田少佐也看見閃光了:“轉瞬即逝,閃電吧”
大雨中根本看不清哪裡是海面,加上烏雲壓得很低,所以他才作出了這樣的判斷。
“又閃了!”瞭望手喊。
吉田少佐:“應該是閃電,不然不會這麼頻繁。”
航海長:“可是,閃電的話,現在應該聽到雷聲了啊,這麼明顯的閃電,雷聲應該很大。”
“又閃了!”瞭望手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確定,“是不是太規律了”
吉田少佐:“再等等看。”
這時候看着後方的瞭望手喊;“肇風號燈光訊號,詢問閃光到底是什麼。”
“我們也不知道。”吉田少佐說完,就看到第四輪閃光,“確實有點規律啊。”
他擡起手腕,看着腕錶:“我來計時,看到閃光就喊。”
“第五輪!”瞭望手大喊。
吉田少佐:“六秒左右,看看六秒後會不會閃。四秒!五!六!”
衆人擡起頭看着遠方。
黑暗中什麼都沒有。
炮術長:“閃電吧。在這樣的黑暗中,根本不可能發動攻擊。聯衆國鬼畜的電探在大雨中也會效能減弱的!”
吉田少佐點點頭:“加強戒備!”
瞭望手:“是!”
神風號繼續在大雨中航行。
落在指揮台上的水匯聚成溪流,從指揮台邊緣瀑布一般流下。
吉田少佐雖然披着雨衣,但依然全身溼透了。
這時候炮術長說:“結束了這一次任務,我就可以回家探親了。”
“是嗎,聽說你兒子已經三歲了”吉田少佐問。
“是啊,國葬之後她整天擔心我,說中將那麼偉大的人都殉國了,害怕我也有事,但我跟她說,我在二等驅逐艦上,皇國那麼多先進的艦艇,輪不到我上前線的。”炮術長咧開嘴。
就在這時候,一大波炮彈落下,在神風號兩側打出巨大的水柱。
本來噸位就不大的驅逐艦立刻搖晃起來,像是在暴風雨中的扁舟。
瞭望手盡職的喊:“我們被跨射了!剛剛的閃光是敵人的炮擊啊!”
第二波炮彈落下,爆炸的衝擊波從吉田少佐身後襲來,讓他向前撲向艦橋的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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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撞到欄杆上的瞬間,他就昏死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睜開眼睛,便看見炮術長倒在不遠處,腦袋只剩下半拉。
吉田少佐努力站起來,先看看前甲板。
只有防浪板的主炮還好好的,但是炮手已經不見蹤影。
他扭頭看向後方。
好消息是,大雨之中沒有明火。
壞消息是,鍋爐應該完蛋了,因爲吉田少佐感覺不到甲板有規律的震顫,而且老水手的直覺讓他意識到軍艦已經嚴重掉速。
下一刻,他意識到一件事,立刻衝到探照燈前面,想要打開探照燈,告訴後面的肇風號旗艦已經減速,不要撞上來——
手碰到探照燈的瞬間,電火花出現了。
吉田少佐倒在地上,大約的確是死了。
損管隊員爬上艦橋:“少佐!少佐大人!”
這時候桅杆頂部的瞭望手大喊:“肇風號撞上來了!”
肇風號突然從雨幕中出現,用盡全力轉彎。
但是擦掛還是發生了,兩艘船撞到了一起。
漏電的神風號到處出現電火花。
還活着的水兵紛紛跳向肇風號的甲板。
就在這個時候,兩艘船的瞭望手同時看見遠處出現了閃光。
神風號的瞭望手雖然在桅杆上被晃得快摔下來了,但還是履行職責:“敵艦開火!這是敵艦開火的光芒!敵艦再次開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