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遜、徐庶等人也都紛紛贊同這個方案。
所謂兵貴精,不貴多。
西線這邊左幕軍主要是進攻作戰,優勢在於野戰,自然是精兵強將更有用。反倒是東線葭萌關那邊,趙韙所部揀選出來的精銳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雖然經過了一個冬季的調教,但他們撐死了也就是黃權這些蜀軍精銳的級別,這還是因爲黃權在劉璋心中的順位不高,精銳軍械甲杖不多的緣故。
真要是在野戰中碰上了曹昂、曹仁所部的曹軍嫡系,趙韙所部精銳能支撐一個時辰,就已經對得起劉封對他們的供養之恩了。
可這些兵馬如果調動到了東線,有了葭萌關,天雄關這些險峻的關隘堅城爲依託,那他們的戰力可就脫胎換骨了。
別說是黃權所部了,就是曹操親自統領的曹軍王牌都能打上一打。
這就是古代時堅城險關的價值所在。
別看左幕軍打起來跟開了掛似的,那是因爲左幕軍的的確確開掛了,他們裝備的可是一千年後蒙古人用以橫掃天下的配重投石機,這玩意的出現,直接改變了戰爭的方式和走向,極大的促進了火器的進化。
再加上左幕軍軍械甲杖皆是天下第一等,士卒征戰多年,經驗極其豐富,將領皆是一時名將,又有諸葛、陸遜、太史、趙雲、周瑜、賈逵、高順等爲大將名帥,也就是吳城、成都、襄陽這些舉世名城才能稍稍阻礙得了左幕軍的攻勢。
更何況葭萌關中也不全靠趙韙所部鎮守,而是以周泰、蔣欽、霍篤的左幕軍嫡系爲主力,輔以王平的賨兵和趙韙的精銳,這無疑更加極大的提升了趙韙所部的堅韌度。
除了這地利和人和之外,就連天時也站在了劉封這一邊。
如今時間已經進入了五月,雪山融淚,冰川裂玉,大量的雪水從山上流淌而下,匯入大江大河之中,整個長江水系進入到了豐水期。
在這個時節順江而下,可謂是順風順水,不但可乘風一日千里,因爲豐水期的關係,大量的中型船隻也能開到武陽附近的水域,極大的提升了左幕軍的轉運能力和效率。
商議妥當之後,陸遜、徐庶、顧邵等人開始着手製定轉運計劃,而曹軍的使者司馬朗則重走棧道,經關中、漢中,過白水關,來到了葭萌關外。
得知是朝廷的使節,周泰當即便想要送司馬朗入蜀。
可就在此時,霍篤卻是一把拉住了他。
“將軍不可。”
周泰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不明白霍篤爲何會反對。
司馬朗雖實爲曹氏使者,可牌面上掛的卻是朝廷使節,此番南下,顯然是意欲求和。
對於周泰來說,其並不關心最終是戰是和,這件事自有劉封做主。他只要做好劉封交代給他的任務便好。
“伯誠這是何意?”
周泰很是認真的解釋道:“司馬朗乃是朝廷使者,主公尊奉天子,我等自當景從,萬不可壞了主公的清譽。”
霍篤情知周泰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將軍錯怪篤了,篤之意,乃是切不可讓司馬朗走金牛道入蜀,並非是他意。”
周泰性格穩重,卻缺乏急智,依舊沒聽懂霍篤的暗示。
不過好在周泰這人心性甚爲質樸,不懂就問:“金牛道乃是入蜀大路,先前司馬朗也是自此地入蜀,爲何此時卻是不行了?”
先前司馬朗入蜀時候,就是走的葭萌城轉牛頭山北麓,趁夜色偷偷上山,輕車簡從繞過葭萌關,這才進的天雄關。
現在就連天雄關都已經在左幕軍手中了,除非是翻山間野道,否則司馬朗是別想要進入蜀中了。
司馬朗入蜀只是爲曹氏做使者,又不是給鄧艾做模版,哪裡犯得着翻山越嶺過去。
霍篤眼見周泰點不透,索性直接把話講徹底道:“蜀中劍閣以西,盡在曹軍掌控之中,司馬朗若是走金牛道入蜀,必能與曹昂會面,此定然不利於主公。既然如此,何不以禮遇朝廷天使爲理由,請司馬朗走水路,自葭萌順江而下,直驅江州,再轉入大江西去?”
周泰這才恍然大悟,如此這般,司馬朗可就別想着和曹昂碰面,交換情報,互通有無。
周泰咧嘴笑了起來,狠狠的一拍霍篤的肩膀:“伯誠,主公曾誇我粗中有細,做事穩重,依我看啊,你怕是比我更適合主公的這番讚譽。”
霍篤雖不算高大,卻極爲壯實,周泰那巨大的巴掌拍在他的肩上,竟絲毫不覺痛疼,反而在聽完周泰的話後有些羞赧起來。
“將軍讚譽,篤實不敢當。”
霍篤也反手一個高帽給周泰戴的牢牢的:“主公知人善用,清楚將軍性格穩重,做事仔細,這纔將您安排在了葭萌關這等要地。此番蜀中大事得成,將軍之功必在前三之列。”
周泰憨厚一笑,許諾道:“這如何便是我一人之功?伯誠與子均亦是功不可沒。”
在周泰和霍篤的安排下,司馬朗雖極力請求走金牛道入蜀,卻被婉言謝絕。然後被安排在葭萌關北面的渡口上船,沿着嘉陵江一路南下,直驅江州。同時,周泰又以小船先發,前往江州報信,將此事告知諸葛亮。
嫡長子被困於蜀中進退無門,曹操心急如焚。
荀彧、夏侯惇竭盡全力,在短短的大半個月內,就爲曹氏大軍準備好了錢糧補給,馬騾大車,同時,他們還將在接下來的大半年內,向長安轉運二十萬石以上的糧食和軍械甲杖,專供曹操大軍補充所需。
五月中旬,曹操在雒陽悄悄出發,而大軍早就已經分批前往關中集結,先頭部隊甚至已經抵達了漢中白馬塞。
之所以會是這樣的安排,乃是曹操故意所爲。
如今曹昂被困,曹操又要率領精銳大軍前往救援,各地皆有空虛之相,而中樞王牌也被抽調大半,曹操此舉可謂是行險之措。只是曹操也是有苦難言,明知道是在弄險,卻不得已爲之。只是如此一來,再大張旗鼓的誓師就顯得極爲愚蠢,不合時宜了。
跟隨曹操出征的最後一批,乃是兩千中裝騎士,再加上六千中軍虎士。
這些人在抵達關中長安之後,將會彙集長安城中的兩萬餘大軍繼續南下,而先鋒部隊則會在白馬塞休整數日,補充了糧秣消耗後,先期增援白水關。
先鋒部隊主將爲夏侯淵,曹操對他可謂是信任備至,直接將臨敵之權都下放給了對方。之所以遣夏侯淵領萬餘大軍先動,就是曹操對白水關的安危很是擔心。
對於此時的曹操而言,他其實反而是希望左幕軍能夠繼續北上,進取白水關的。雖然白水關若是陷落,曹軍將會更加被動。
白水關依山傍水而建,不但城高池深,地勢險峻,而且城內還有很大的空間,足以容納兩三萬大軍駐守。
要是真讓左幕軍將白水關都給奪了回去,那曹軍就得連續突破白水、葭萌、天雄、劍閣整整四道防線。
即便曹操對麾下親軍再怎麼自信,也要露出絕望之色的。
可即便如此,曹操卻依舊希望左幕軍能夠北上。
楊懷手中畢竟還有數千兵馬,白水關雖然不如葭萌關那樣南北皆利,但南關也有城牆可以依託,只要楊懷能堅持到夏侯淵趕到,便有機會在野外重創左幕軍。
到那時候,曹操再領主力增援,就有了先手優勢。
畢竟蜀道難,難於上青天。
光是行走就已經如此艱難了,還要連着攻克險峻關隘,就是換了左幕軍來都得頭疼,更別說曹軍了。
只是想法雖好,可實際上週泰卻是紋絲不動,任憑楊懷各種勾引,他只巍然不動,甚至就連葭萌城的歸屬都無動於衷。
楊懷試探性的分了一千教兵前去奪城,周泰竟然當真視若無睹,連派兵驅趕的舉動都沒有,任由葭萌城被漢中軍重新收復。
若是放在大半個月前,楊懷做夢都乞求周泰不要追擊,深怕左幕軍尾隨而來,讓他連白水關都守不住,只能一路退回白馬塞去。
可現在夏侯淵已經趕到了白馬塞,還給自己傳來了命令,要他務必把周泰給吸引出來。
楊懷縱然是漢中名將,也委實是做不到啊。
無奈之下,楊懷只能一邊將葭萌情勢轉告給夏侯淵,一邊下令讓進入葭萌城裡的一千教兵想法挑釁對方,但凡能引左幕軍出城,便記一大功。
與葭萌戰場截然不同,成都城中的曹軍高級將領們卻喜笑顏開。
雖然自半個月前,左幕軍就展開了行動,想要阻撓曹軍的轉運計劃。
但成都控遏兩河,司馬懿又獻策在成都城北沿兩河設下兩水寨,專門用來防禦左幕軍水軍趁着夜色偷渡。
果然,此後正如司馬懿所預料的那般,甘寧親自帶隊偷渡,卻被水寨所阻,不及天明就敗退了下去。
既然在成都城下討不到好處,無法突破兩河的障礙,阻止曹軍轉運。
左幕軍隨後駐紮在雒城的孫策所部騎軍也在接到了命令之後,展開了行動。
天明之後,孫策所部分爲三部,大舉出動。分別向着南方展開突襲。可曹軍先前的佈防顯示出了成果,駐紮在新都的王雙主動出城迎戰。
先前提到過,此時成都平原上的各條河流都已經進入到了豐水期,冬季可以泅渡的河流此時已經無法再行通過。
王雙帶領本部人馬謹守幾處渡口,將孫策南下的騎軍盡數堵在了湔水以北。
而在繁城縣方向上,在得到了曹純三千騎軍增援之後,曹休也主動出擊,於繁城縣城東三十里處設伏,險些兜住孫策軍主力。
好在孫策用兵雖然大膽,卻往往藏有後手,最終成功破圍而去。
此戰,雙方傷亡各有兩百餘人,嚴格來說還是左幕軍吃了虧。
但如果考慮到曹軍的兵力是孫策軍的三倍以上,騎兵也多出了半數的客觀因素,這更應該是一場平手。
左幕軍這一系列的舉動,其實都是佯動。
如今蜀中左幕軍的總兵力已經在十萬人以上,且將聯軍與漢中割斷,分割在了蜀中,佔據了戰略、戰術上的巨大優勢。
因此,劉封並沒有限制孫策等人的發揮,而是以正常軍令下達作戰任務。
孫策、甘寧等部如果沒法達成阻斷對方轉運的戰術目的,那劉封不但可以繼續進行預定的計劃,同時也完美的達成了欺敵效果。
而萬一孫策、甘寧他們當真就技高一籌,給了自己意外驚喜,那劉封自然也有後手應對突變的局勢。
如果曹軍糧草盡失,立刻集結東撤,那劉封會毫不猶豫的以主力東進追擊,絕對不會讓曹氏安全退往涪城。
若是曹軍轉而死守成都,那劉封就更高興了,主攻方向立刻就能切換到涪城一線,讓周瑜、賀齊兩部主力先行攻克梓潼、涪城,將曹軍分割包圍的更加緊密一些。
不得不承認,司馬懿的軍事水平還是相當不俗的,而曹軍的這波將領也俱是能征善戰。
在明顯的下風時刻依舊能夠頑強奮戰,並擁有不俗的主觀求戰性,這已經是超過了強軍的基礎線了。
也就是曹軍軍械水平明顯差了左幕軍一個檔次,再加上士卒經驗和訓練也不如左幕軍,這纔有了兩軍之間的戰力落差。
眼下這個位面的這支曹軍,雖然在兵力和軍械上要遠遠勝過原時空同期,可唯有士卒戰鬥經驗要不如原時空同期。畢竟這個位面的曹操可是少了三徵徐州,南平袁術,宛城之戰等一系列的大戰。
軍隊因爲快速擴軍,又召入了不少新兵。戰鬥經驗這東西光靠訓練是沒用的,最終還是得從戰場上獲得。
正如劉封、陸遜、徐庶等人所預測的那樣,左幕軍高強度的出擊、騷擾和侵襲,不但完美遮掩了兵力轉移的跡象,同時也讓曹昂、曹仁、司馬懿等人長鬆了一口氣。
對於曹昂、曹仁和司馬懿等人來說,左幕軍如此大規模的侵襲,乃至於孫策所部的冒險進攻,都是源於急切。而左幕軍的急切,恰恰證明了曹軍的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