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憶一臉晦氣的低頭看着衣衫上的一片淤泥,今日這臉可真是丟大了,她眼睛一轉片刻之後便伸手施了個淨身術,待身上淤泥一清,她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對麟寇道:“走吧!”
“慢着。”麟寇伸手拉住她。
長憶有些惱怒的瞪着麟寇:“怎的?你還沒笑夠嗎?”
麟寇忍着笑意道:“我不笑你了,我還有些事要叮囑你。”
“說吧!”長憶甩開麟寇抓着她袖子的手,站正了身子面對着他,反正今日臉已經丟乾淨了,不如就大大方方的看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麟寇先掏出四個樹葉藥丸遞給她,長憶伸手接過,有些疑惑的道:“你不是說我不用吃嗎?”
“這不是給你吃的,你先收着。”麟寇又將僅剩的蜂蜜也取出來遞給長憶:“這個你也收着。萬一我有什麼護不住你的地方,你便自己吃了避水丹逃命去,這藥汁味不大好,你吃完了便吃點蜂蜜。”
長憶接過麟寇遞過來的蜂蜜,忽然覺得眼中有些發熱,麟寇對她這般好她實在是受之有愧,無以爲報。
麟寇一望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所想,這妮子向來是藏不住半分心思的。
只是他不想讓她爲難,以後的事情便留到以後再說吧,眼下在生翼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何況他本該護她周全。
他伸手在長憶頭上拍了一下,故作輕鬆有些吊兒郎當的道:“你不用太感動了,我這可不是對你好,只是看在你陪我去取扇子的份上,纔對你照顧一二。”
“走吧!”長憶推了他一把。
“嗯,跟上。”
麟寇打頭,長憶緊跟在他身後,這回長憶也學着麟寇,用靈氣裹住雙腳,走起來便輕鬆多了。
二人邊走邊看,沿着河牀往深處行去,周圍便一直保持着一丈方圓的避水區,行了半個多時辰,長憶停住了腳:“這是什麼!”
她彎腰細細查看,淤泥中插着的居然是她那支如桂枝般交纏的簪子,伸手便拔了起來,簪子還是那個簪子,只是那簪子上的東珠早已不見了蹤影。
麟寇接過簪子,對着四周打量了一番,領着長憶又繼續往前行。
眼看着兩個時辰的藥效就快要到了,四周輕緩流動的河水仍舊一成不變,而兩人除了那根簪子也再無任何發現。
麟寇當機立斷:“上去,御劍去這大河的源頭瞧瞧。”
長憶想了想道:“想來我們在河底步行也不曾走遠,不如我們回去將小饞貓接過來吧!我們此行還不知需要多久,將它獨留在那我有些不放心。”
“好!”麟寇一口答應。
接了小饞貓,二人馬不停蹄的沿着河面往這條大河的源頭尋去。
這大河蜿蜒曲折,源遠流長,兩人因着生翼境的限制,也飛不快。是以直到天黑也不曾見到這河的盡頭。
麟寇像是脾氣上來了,咬着牙一聲不吭的御着星璨,長憶看着他沒有停下來歇息的意思,便也不做聲默默跟在他身後往前飛,小饞貓蹲在長憶肩上昏昏欲睡,兩人一獸一前一後披星戴月的往前趕。
終於,亥時初至,兩人行至一處。
此處湖泊衆多,麟寇領着長憶費力的飛上邊上一座不太高的山頭。
站在高處往下看,此地水泊衆多,大大小小怕有一百來個,反襯着月光如同滿天繁星,又似粒粒晶瑩剔透的珍珠隨意灑落,水泊之間縱橫相連,最終匯聚到連着大河的一個巨大的圓形湖泊中。
水泊湖泊周圍長着些樹,婀娜多姿的散發的淡淡的紫色光芒,彷彿有些霧氣在衆多湖泊上方繚繞,宛如仙境。
“好美啊!”長憶不禁感嘆。
麟寇看了許久纔開口道:“那縮頭烏龜定是在這湖泊之中了。今日便在此歇息一夜,待明日天亮便下水取回我的碧玉扇。”
晚飯還是要吃的,雖說長憶修爲早已突破了地君,已經可以不再以食物果腹,每日只需喝些清水即可,可她天生貪戀美食的味道,尤其是肉食。再加上那仙鼠王的肉對她修行又尤爲有益,她自然是吃的理直氣壯。
收拾妥當,長憶這才躺到那個小木屋中,這屋頂的樹葉已經不再是綠色,而是乾的變成了褐色,卻並沒有半絲破裂的意思,仍是緊緊的繃在屋頂,遮住了頭頂上的星空。
長憶躺下來纔想起今日九念不曾同她說話,她今日一直忙着在河面上奔波,尋找這大河的源頭,竟忙的將九念拋在腦後了。
“長憶!”九念像是掐好了她睡覺的時辰,突然開口喚她。
“師兄,怎麼這麼晚還不曾睡?”長憶有些驚喜。
“他都瞧你好半天了,特意等你睡下了才同你說話的。”滴水搶嘴,反正它就是喜歡看九念不好意思。
九念不光沒有不悅的意思,嘴角反而輕微的揚了揚,反正他臉皮薄不好意思對長憶說出來的話,滴水能替他說出來也不錯。
長憶笑了笑道:“你們現下在何處?”
“在凡間。”九念簡潔明瞭的答道。
“凡間何處?”長憶好奇。
九念躊躇着正欲開口,滴水搶着道:“這地方已經不算是凡間了,長憶你快勸勸你家九唸吧!這地方……”
“住口!”九念聲音凜冽,讓長憶不由自主的想起初見他之時,那個在她面前清風霽月冷若冰霜的男子。
滴水心中不服,卻不敢再開口。
“師兄?”滴水的話讓長憶不禁開始擔心起來:“你在何處?”
“長憶,你照顧好自己便好,外面的事情由我來,你不用擔心。”九唸對着長憶,聲音又溫和了起來。
長憶卻不是那麼好哄騙的,她坐起身板着小臉道:“滴水,你說!你們究竟在何處?做什麼去了?”
滴水現下夾在二人中間左右爲難頗爲頭疼,若是它有手的話定會第一時間揉揉它自己的頭,噢!若是它也有頭這個東西的話!
哎!早曉得這樣它便不搶着說了,有道是言多必失,今日卻是自己坑了自己。
就知道這個九念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主。它明明也是爲他好嘛!
滴水口中不說話,心中卻怨氣沖天,想起它曾苦口婆心勸九唸的話來。
“九念你靜靜等長憶一千年之後從生翼境出來不行嗎?缺了百年修爲不曾恢復,你九念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天上地下皆可去得的九念仙君了,好好修煉先恢復修爲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