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醒來,蕭陌寒俯身探了探季雨沫的額頭,見沒有熱度便放下了。
季雨沫看着他這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樣子,抿着脣有些無語。
“護士說你睡了一個下午,既然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吧。”
他的語氣淡淡的,起身將擱在不遠處桌子上的食盒拿了過來,這一次倒不是景園的,看樣子倒像是家裡做的。
季雨沫冷着一張臉看着他,嗓音微涼地道:“蕭先生,你這是做什麼?謝謝你昨天送我來醫院,但是……”
她的視線落在他手上的食盒上,繼續道:“但是這些,就不用了。”
既然不可能答應那份協議書,她也不想再這樣繼續搖擺不定下去了。
她害怕面對他的溫柔,那太容易讓人淪陷了。
蕭陌寒停下手上的動作,低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今天就吃了早餐,不餓嗎?”
季雨沫冷着臉瞪着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誰有空跟他在這裡討論餓不餓的問題,她說的纔是重點好嗎!
蕭陌寒彷彿沒有看見她臉上幾乎掩蓋不住的怒氣一般,繼續將食盒一一放在小桌子上,動作閒適而隨意。
“蕭先生,那天在景園我已經明確拒絕你了,你現在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我面前,還……還……”她想說還對我這麼關心,忍了忍還是沒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可以吃掉早上精英男送來的早餐,但是卻沒有辦法在他面前心平氣和地吃下他送來的晚餐。
“有什麼事等吃了飯再說。”男人嗓音淡漠地回了一句。
季雨沫掐了自己一把才控制住情緒,她咬着牙一字一頓地開口,“我不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違心地說了一句,剛說完肚子就“咕嚕嚕”地響了起來,對應她剛纔說的話,簡直啪啪打臉。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肚子,季雨沫咬着脣,簡直想找個地洞鑽下去躲起來算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儘量心平氣和地道:“蕭先生,我說過那個協議書我是不會籤的,所以你大可不必這樣。無功不受祿,我不想欠你的!”
“你不肯吃飯就是在懷疑我別有目的?”蕭陌寒坐回凳子上,一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面容是一貫的冷淡,又似乎夾雜着些許的怒氣。
“你之前幫過我的,我很感謝你,但是我是不會籤那份協議書的,所以以後我希望我們再無交集!”
季雨沫的眼神一點點變深,裡面透着無比的堅持和不願動搖的決心。
就是這麼幾次的接觸,她就開始搖擺不定,三年,她怕沒有辦法守住自己的心。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從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
季雨沫詫異地看着他,這是第一次,她看到他在笑,但是爲什麼卻無端地覺得諷刺呢。
“那份協議書,就讓你這麼委屈?”
她勾脣笑了笑,語氣略略有些自嘲,“也許是我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所以就將自己看得格外重。沒有哪個女人想把自己隨隨便便嫁了,既然嫁了更不會輕易離婚。”
說到離婚兩個字她咬字極重,當初她媽就是不想離婚,最後還不明不白地失蹤了……
蕭陌寒看着她眉眼間的嘲諷之色,眉心微微蹙了蹙,臉色也顯得有些晦暗深沉。
“所以,三年後你不想離婚?”
季雨沫聽到這話明顯一愣,什麼叫她三年後不想離婚,她是根本不想跟他結婚好嗎?
聽話也不聽重點,她這算雞同鴨講?
她皺着眉,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他,“總之我不會籤那份協議書的,你的幫忙關心那些,我都不需要。”
雖然景園的飯菜真的很好吃,但是美食的誘惑也抵不過她心底的堅持。
蕭陌寒始終蹙着眉,突然就俯身上前,湊近了她。
修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複雜莫名的眼神筆直地落在她的臉上,“要怎樣你纔會籤?”
他的語氣冷冷的,帶着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危險味道。
季雨沫抿脣沒有說話,更沒有回答他。
她甚至覺得剛纔說了一大堆廢話,面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聽她說,也明顯不打算聽她說,簡直霸道得可以。
她垂眸,直接避開了男人的視線。
蕭陌寒指尖微微用力,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無法避開自己的視線。
他看着眼前神情微冷的女人,她的外形是他喜歡的那種,如墨的長髮,乾淨素雅的臉龐,還有清淡溫涼的嗓音,甚至是骨子裡的那點倔強也讓人覺得很動人。
“如果不是假結婚,你就會同意?”
他的指尖細細摩挲着她的下巴,一句話落下,卻帶着自己都有些遲疑的問話。
季雨沫心頭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自己上方的俊臉,卻很輕易地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猶豫。
顯然他問的,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
她忽然就笑了,脣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會,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不是假結婚,更加不可能!”
她的笑靨清淺而甜美,瞬間就抓住了他的視線。
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讓男人眉間的摺痕愈發深了一些,甚至染上了淡淡的陰鷙。
他輕輕鬆開扣着她下巴的手指,然後坐回了凳子上,緊抿的薄脣帶着深冷的寒意。
“那個協議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願意接受最好,倘若你不願意……”他的話沒有說話,周身的寒氣卻加重了幾分。
“你只有一週的考慮時間,如果願意就給我打電話,不願意我就另找她人。”說到最後,蕭陌寒的語氣帶着說不出的淡漠,甚至有些無情。
季雨沫咬着脣,不知道爲什麼聽到他要另找她人,光是想象着其他女人和他親密地裝作夫妻的樣子,她心頭就涌上了說不出的酸意。
蕭陌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從凳子上起身。
最後她只聽到一句話,“這一週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他留下一句話,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轉身離開,房門被關上時發出了輕微的聲響,季雨沫看着空蕩蕩的房間,頓時了想起幾天前在景園的那一幕。
何其得似曾相識,他轉身的時候永遠是那麼冷酷,冷漠,甚至是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