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綠芙搓搓自己臉頰,快步地往王府的方向而去,寒風颳得她的臉頰,生生疼着,她都懷疑手快凍成冰棒了,爲了怕人認出,她沒有穿上那件保暖的貂皮披風,就披了一件普通的外套,在夜色中更冷得發抖……
雪地上積雪太厚,每走一瞳都顯得困難無比,加上她又怕冷,腳尖的冷意讓她心頭竄起一陣陣寒顫……
真的好冷!綠芙懊惱地想着,今天的冬天實在是冷極了,再不回到王府,她會凍死街頭的。
淺白的雪地上,因爲寒冷,少有人出門,四周都是一片靜悄悄的,靜謐而死寂,萬物似乎皆在沉睡中,唯有偶爾枯枝折斷的聲響在迴盪……
突而,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傳進她耳朵,綠芙一驚,趕忙閃進暗處……最近的王府,不管是她還是楚景沐,都經常遭遇殺手圍攻,還是小心爲好……
綠芙蹲下身子,呼出一口氣,想暖和自己的冰凍的手,卻瞭然無功,呼出的氣體在空氣中成了薄冰,觸及不到她的皮膚,她的下顎都冷得哆嗦……
一陣馬蹄聲近,綠芙小心翼翼地看着越來越清晰的人影……
領頭的男子,白馬青衣,俊逸瀟灑,潤澤的臉上全是一片着急,陰沉一片,擔憂和怒氣在他周圍隔絕一層空間,更顯得他清冷陰沉極了……
那不是……
“王爺……”綠芙心中一喜……趕忙站起來,想起來,蹲了會的身子冷得發顫,腳凍麻了,竟然都不動,生生地跌了一跤,冰冷的雪地觸及她的手和臉,有點麻木的冷……
白馬一陣長嘯,急奔的速度被突然勒住,不愛控制地揚起頭,四蹄在冰面上劃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芙兒……”楚景沐聽見那聲微弱的喊聲,接而見她跌倒,心頓時擰了起來,趕緊飛身下馬,狂奔過去,而他身後的騎兵也全部停了下來,由林龍帶領,靜靜地立着等待……
綠芙想笑,卻擠不出笑意來,記得她小時候很愛在冰冷的空氣中紅梅,如今卻連一丁點的寒氣也受不住……光是身體的冰冷,差點以爲因此而喪命……
“芙兒……”楚景沐扶起她,觸到是那又冰冷的小手,大吃一驚,趕緊脫下自己的披風,緊緊地裹着她,“受傷了嗎?傷到哪裡了?”
從沒見過她如此狼狽的一面,頭髮被冷風吹得凌亂,臉頰被凍得通紅一片,而嘴脣卻白得嚇人,渾身軟綿綿地倒在地上,如破碎的嬰孩,就是在安陽初見,也沒見她如此狼狽……首先想到是她是否受傷了……
“冷……”披風上的體溫讓她身子襲過一陣暖流,慘白的脣依稀只能吐出這麼一個字……
楚景沐趕緊把她抱起來,快步向白馬走去,眼中的擔憂和心疼,在冰雪地裡透出幽幽的光芒,深濃沉摯,“別害怕,我們馬上回家!”
抱着她上馬,綠芙的意識已在昏沉之中,楚景沐拉過披風,連頭一起緊緊裹着她,阻止風雪再次凌虐她細嫩的皮膚,……這厚厚的披風卻遮不住自己的隱痛和擔心……連同他的心,對她的一顰一笑,遮不住。
“王爺,王妃不要緊麼?”林龍問。
“沒事,去通知冰月奔月,說王妃找到了,馬上回府!”楚景沐往後大喝一聲,雙腳一夾馬肚,飛快地向楚王府而去……
急促的馬蹄在雪地中奔馳着,如同他的心……
白色的駿馬步伐輕盈俐落,沒有一朵綴在樹梢的雪花因輕震而飄落,轉瞬間,白駒倏忽飛掠而過,立即不見蹤影,僅剩長長的一道蹄印在後方蜿蜒。
一回到府,楚景沐就喝令情兒含兒趕緊在西廂備好熱水,他抱着綠芙緊步向西廂而去,一回到房間就趕緊把她放到牀上去……一手抓過棉被,緊緊地圍着她,試圖溫暖她的身子……接而又親息把外室的暖爐搬進來……
牀上的綠芙依然冷得發顫,楚景沐不禁懷疑,爲何她如此怕冷,秋天剛至就開始裹了一身衣服,冬天一到幾乎就不敢出房門,……平常人,會如此怕冷嗎?
“王爺,熱水備好了。”情兒進來,福福身子,低聲告知,“要服侍王妃入浴嗎?”
“去,和林龍說一聲,把冬庭中那三隻千年人蔘去熬湯,好了之後馬上給我送過來……”
“是……”情兒悄悄地退了出來。
綠芙身子已暖和一點,溫暖的氣息讓她遊離的神智一點一滴地回籠,不再是毫無知覺,脣上開始一點血氣,西廂中三個暖爐,楚景沐額上已有熱汗,綠芙睜開眼眸,正好看見他正在解她的方便衣襟……
“王爺,你在幹什麼?”她慌了,雙手抓着衣襟,杏眼全是不解……
楚景沐見她清醒,不由得蹙眉,剛想大罵幾聲,又見她楚楚可憐的臉龐,雙手不是冰凍得嚇人,微有不捨,不是薄斥,“你瘋了嗎?這麼冷的天,穿的什麼衣服出去。”
心中一暖,綠芙輕輕地笑着,並不答話,楚景沐被她一笑,微怔……不是平常暖暖的笑,又似平常暖暖的笑,可感覺上就是不一樣。
初聞她消失一天的消息,他清楚地記得心底某根緊繃的絃斷了……那清晰的疼在心底劃下痕跡……擔心,彷徨、心慌……所有的負面情緒一股腦兒地涌上心頭,在心底清清楚楚地交錯……
那是一種不可言喻的驚慌,一瞬間他措手不及,就怕這個被他珍寵的人出了什麼意外,那是他無法承受的痛……
第一次那麼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泥足深陷……愛上一個女人……而這個女子由始至終他都看不透……卻阻止不了那顆淪陷的心……也不想阻止,任她在心口劃下一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水快涼了,趕快去泡一下,身子會好點。”楚景沐固執地扒開她的手,堅持不懈地解着她盤扣……
“等一下……”綠芙驚慌了,蒼白的臉色浮上一抹血色……
“芙兒,我們是夫妻……”楚景沐停下手,深深地望着她清靈的眼,在她眼眸中,至少他可以肯定這一刻的她眼中有他的倒影……
“楚景沐……”綠芙愣愣地看着他俊逸的臉,仔細地口味着他話裡的意思,彷徨的心慌和喜悅……
夫妻……多親密的一個詞,從成親到現在,她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們是夫妻,正在發愣間……他已解下她的外套和長裙,純白和裡衣阻擋不住冰冷的空氣,寒氣直竄她背脊……
楚景沐抱起她,輕步向屏風後走去……
暖和的熱水冒着嫋嫋的白煙,在空氣中泛着薄薄的煙霧,一切都是那樣朦朧不清,如秋天的清晨迷霧,層層阻隔世人窺探的眼光。
浴桶裡,水面上漂浮着撒乾的玫瑰花瓣,在熱水的浸泡下散發着迷人的清香,一絲一縷地飄溢在房間中。綠芙的身子因爲熱水的浸泡,陣陣暖流襲過心田,不似初時那般寒着冷,她坐在浴桶裡任熱水充斥着她冰冷的手腳……
沒有遮掩的身子如白玉般完美,纖細溫澤,在熱水的浸泡下泛着粉色的光澤,更是迷人……
好不容易等她手腳回溫,楚景沐才用大毛巾擦乾她的身子,轉而又抱她回去,綠芙羞紅一張俏臉,不敢擡頭看他的臉色……
而楚景沐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副完美的身子,盈白的肌膚,無一不是他所渴求的,幫她擦身,天知道他是怎麼忍過來的……
這柳下惠真不男人!暗自懊惱地想了句話,拼命穩着自己混亂急促的呼吸,讓情慾歸於平靜。
把棉被拉過緊緊地裹着她的身子,也遮住他滿腦迤邐的遐想,他果真是娶了個妖精,一個神秘迷人的妖精。
“王爺,你不問我去哪裡了嗎?”綠芙定了定心思,看着坐在一旁的楚景沐,不禁出口問。
“我問你會回答嗎?”
綠芙一笑,並不表態,棉被底下的身子緊緊地感受着她需要的溫度,垂下眼眸,把一切顏色阻擋在外……是啊,反正她也不會說,他問不問又能怎樣呢?
“如果是假話,本王寧可不問。”楚景沐嘆了口氣,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意味深長地說:“芙兒,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主動和我說出一切。”
至今爲止,我還尚存一線希望,雖然很渺茫,還是努力避開你的嫌疑,如此瘋狂地殺人是爲了什麼?希望你別讓我親自查出一切……我不可原諒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