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霄和上官琪的事情已經過去四五日,就在大家翹首以盼着那些大消息的時候,呃……就真的出了幾個大消息,只是似乎跟大家的期盼背道而馳了。
先是皇上並沒有取消素安公主和慶王的婚約。再是柳家的那個獨苗公子忽然間變成了個情種,再三懇求要娶上官琪過門,聽說柳楓氣了個半死,卻總不能打死自己唯一的兒子。於是,柳氏也沒提出退婚。
就在大家對素安公主和柳文泛的大度感慨萬千的時候,淨蓮寺坍塌的事情有了眉目了。
原來是之前雪災,積雪過厚壓斷了橫樑,那天又是大雨,橫樑終究斷裂掉落。可是淨蓮殿又不是一般年久失修的殿宇,皇上重視這裡,幾乎是每兩三年都要修葺一番的,即便是百年不遇的大雪災也不至於此。
所以,工部便成了重點調查的對象,果然不出所料,工部又出事了,被查出上一次雷電擊毀了殿角,修葺的時候偷工減料。不僅如此,當時就發現大殿的橫樑有些問題,但是因爲銀子的問題便一直擱置,誰想遇上了這大雪災,出了大事。
這下好了,連戶部也被牽連了進去,這對兒難兄難弟今年恐怕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最重要的事,當初負責這件事的人是慶王殿下。
天英閣。
男子披着玄色的長袍盤腿坐在案前,看着那些卷宗,臉色愈發的慘白。
“豈有此理!”慕容霄一動怒,肩膀的傷口就疼的厲害,這幾日他不願太醫處理傷口,只是簡單的包紮,雷長他們費了好大得勁,纔不至於發炎潰爛。
“王爺息怒,請保重身體。”
“你叫本王怎麼保重!”慕容霄擡手就將那些卷宗掃落在地,“譚聞堰和池霖這兩個老東西一再的出錯,是想害死本王麼。”
“王爺,誰曾想去年會有那樣大的雪災呢。”
慕容霄深邃的眸子沉了沉,擡手捂着肩膀,道:“這件事非同小可,父皇一定會生了大氣,追究到底……這一次本王……”栽了。
雷長聞言,擡眸看了看慕容霄,終究還是說道:“王爺,這次的事情,會不會跟素安公主有關。”
“愛兒?”男子微微斂目,腦海中卻浮現出那晚她將劍刺進他胸口的模樣,那樣的悲傷而決絕。
至少,上官琪的事情是他失策了,那日她的身上染上了柳文泛下給她的迷~情香,才叫他一時也失了控制。思及此,慕容霄微微一嘆,這個女人以後還是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好。
“至少她沒有乘此機會退婚。”慕容霄說着,扶着案角起身道,“她既然不願意來見我,我便去見她吧。”
雷長一愣:“可是王爺的傷……”
“這點傷不算什麼。”說着便往外走去。
天狩閣。
上官愛今早叫辛姑姑送了一些補品去天雪閣,自己雖然去不了,也算是表一表心意。
“小愛。”柳明月進來的時候,看見上官愛正坐在窗前看書。
前兩日黃仁傑的傷勢好些了,便被擡回原來的地兒了,蓮子蓮心也一併去照顧他了。
“嫂嫂。”上官愛擡眸看去,一眼便發覺她的臉色不太好,也難怪,最近柳氏也是在風口浪尖上。
柳明月走來,坐在她對面,辛姑姑上了茶,退到了一邊。
“沒有打攪你吧。”
“怎會,嫂嫂還不知道我麼,一直是閒來無事而已。”上官愛說着便合上了書,問道,“嫂嫂臉色不太好,可是柳叔叔那裡有什麼消息了麼。”
“我爹沒事了,陷害你的事情確實與他無關。那禍首也已經抓住了,是禮部的兩位行走。他們也不知道這件事是要來陷害你的,只是不將血放乾淨就能得到抵得過好幾年俸祿的賞銀,自然是願意的。”柳明月端着杯子,微微一嘆,“皇上準備提早還朝,約莫兩三日就動身了。”
“哦?”
“皇上下旨,要父親安排去佛光寺重新祈福的事宜,總要在五月前完成春祭。”
上官愛垂眸想了想,淺淺一笑:“雖然緊張了一些,總歸還有二十日左右,來得及的。嫂嫂又何必爲此愁眉苦臉呢。”
“你聰慧如此,又怎麼會不知道,我愁苦的不是這件事。”柳明月放下杯子,一雙溫婉的眸子含愁看着上官愛,“我從不擔憂父親,因爲此事我堅信與他無關。我眼下憂心的是文泛和琪兒的婚事。”
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笑看着柳明月,一言不發。
柳明月見狀,握住了她的手,懇切道:“琪兒做出那樣敗壞門楣的事情,我二叔和文泛還要堅持這門婚事,你不覺得奇怪麼。”
“嫂嫂想說什麼。”
柳明月握着她的手緊了緊,說道:“我知你的手段,也知你的性情。這件事要不是你堅持,他們躲還來不及,怎麼還會往上迎。別的不說,文泛那性子就決然不是一個癡情種子。”
“嫂嫂心明眼亮,但是這件事說到底還是皇上應允的,所以,即便柳氏對這門婚事有什麼齟齬,也無能爲力。”
柳明月定定的看着她,說道:“那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嫂嫂,難道你忘記了麼,他欠我的。況且他這麼做還能成全他一點好名聲,以後琪兒嫁過去他供起來也好,都無所謂,有了正室再娶兩房側室,對柳氏來說也好。”上官愛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依舊含着淺笑,“嫂嫂何故覺得委屈呢。”
柳明月聞言,抿了抿脣:“我柳氏一族最重清譽,如今被逼得非娶了琪兒不可,父親他們總歸是意難平的。”
www ◆ttkan ◆c ○ “我知道,琪兒爲了能嫁給慕容霄,竟然爬到他牀上去了,我又何嘗不意難平呢。”
聞言,柳明月看着她,問道:“我聽說他傷勢很不好,你也不願去瞧他。小愛……”有些猶豫,“我知道你心裡沒有他,爲何又不退了這婚事呢,這樣糾纏着,你不辛苦麼。”
“嫂嫂放心,很快就不會這樣辛苦了。”上官愛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嫂嫂如今掌管侯府,懿兒又是嫡長孫,這心思應該都放在侯府。上官氏和柳氏畢竟是親家,以後還會親上加親,這同氣連枝的,總歸是要相互幫助的,對嫂嫂而言,這不是最好不過的麼。”
柳明月想了想,終究點頭道:“我知道自己說不過你,可是心裡想着文泛一生的幸福,總還是要來試一試。”說着輕輕一嘆,“你的眼光總是比我遠一些,你說的在理,我就算再怎麼憂心也是隻能以大局爲重了。”
“嫂嫂明白就好。”
柳明月鬆了手,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道:“我雖然相信淨蓮殿那個和尚向你發難的事情與我父親無關,但是想了許久也不知道究竟是誰,你自己可有眉目麼。”
上官愛搖了搖頭:“沒有,不過皇上既然能和查出來這件事情跟柳叔叔無關,那麼找到幕後主使也應該是有希望的。”
柳明月點了點頭:“不過我聽說燕小姐秋後想入大理寺。”
“嫂嫂連這個也知道。”
女子淺淺一笑:“聽說這幾日她可沒去少煩大理寺的那位莫大人。”
“是麼。”難怪一直不見蹤影。
門外,阿緋匆匆回來道:“主子,那個慧鏡和尚死了。”
“什麼?”柳明月一驚,手中的茶差點兒灑了。
上官愛回眸看着阿緋道:“他能堅持這麼些天,也算是有點兒佛門中人的骨氣了。可惜了好好地一個出家人,偏偏要與惡魔爲伍。”
“怎麼會死了呢。”柳明月放下手裡的杯子,掏出帕子拭了拭手背上的茶漬。
“自然是有人殺人滅口。”上官愛起身道,“皇上已經查到了禮部裡的人,那麼逼着那和尚開口也只是遲早的事情,幕後之人是坐不住了。”
柳明月一臉驚訝的看着她。
“有證據麼。”上官愛看向阿緋。
阿緋點了點頭,看見上官愛莞爾一笑:“很好,讓我看看他們是怎麼自掘墳墓的。”說着微微擡手,“去告訴二哥。”
“是。”阿緋頷首,轉身離去。
柳明月疑惑的起身道:“什麼證據。”
“害人的證據。”上官愛淺淺一笑,“嫂嫂來了許久了,不怕懿兒他們鬧麼。”
柳明月這才恍然道:“對啊,我該回去了,晚上下來一道用膳吧,這兩天三叔一直吵着要見你。”
“好。”上官愛含笑送着她出門,看見她下樓了纔回屋,聽見辛姑姑說道:“公主之前不是叫池氏去找賢妃談過了麼,爲什麼還要在這個時候動賢妃他們。”
“池鎮手裡握着宮城防衛,皇上對他的信任可以說一點兒也不比我父親少。他既然叫要動我們侯府,也就是意味着這不臣之心一點也沒有收斂。”上官愛轉身走回窗下,準備看完那本書,“要動他們也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眼下有機會,爲什麼不利用。況且……”女子擡眸間看了一眼窗外,微微一頓。
辛姑姑看着她:“況且如何?”
“況且我從來也沒有說過她陷害我一事不計較了。”女子說着,慢慢的收回了目光,轉身坐下道:“慕容霄來了,他還有力氣走這麼遠,想來人要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姑姑,你去打發了他。”
辛姑姑微微一怔,連忙應了一聲去了。
上官愛坐在窗下,擡手翻着方纔的書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