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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獵場往西北,山陰之處,一路走來都是沿着夕陽的的。
上官槿一路走,一路回頭看,兩邊都是高起的山,他們走在一處低窪的山坳裡。
“從這裡看過去,夕陽真的很好看。”小丫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眯了眯,笑得格外的甜美。
一旁的小男孩,一手提着自己的袍子,回首看着她,淺淺一笑:“你現在看着高興,我們要是並不快一些的話,落日之後可是要下雨了。”
上官槿聞言一愣:“真的?你怎麼會知道。”一雙眸子映着夕陽金燦燦的,一時很崇拜的樣子。
或是四月的夕陽灼熱,男孩看着她,一時感覺臉頰有點燙,連忙趕緊撇開目光道:“我閒來無事,看了一些閒書而已。”說着趕緊轉身往前走,“快點走吧,你身上的衣服還是溼的,等天黑了再一下雨,這裡可是會很冷的。”
上官瑾撇撇嘴,趕緊跟上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哪裡有啊。”
“我只能說前面那一帶可能會有,但是過太陽落山還沒能找到,我勸你還是先回去吧。”
“可是後天就是我娘生辰了。”上官槿蹙眉道,“你不是說紫貂喜陰麼,那麼黃昏落日之後,晨曦破曉之前,是不是更容易找到他們?”
男孩微微訝異的看着她,點了點頭:“理論上說是這樣的,你個小丫頭片子倒是挺會舉一反三的。”
“你不要小丫頭片小丫頭片子的叫,我不是告訴你我的名字的了麼。”上官槿不大滿意的鼓了鼓腮幫子,大步往前走去,嘟囔道,“你也不見得比我大多少。”
“是不比你大多少,但也比你大。”男孩說了一句,跟在她身後,加快了速度,“你的意思是,今晚要在這山裡過夜了。”
“不行麼。”小丫頭手裡的弓划着腳邊的亂草,這裡的草木茂盛且雜亂,他們兩個都是小個子,在這裡走的很是吃力。倒是四月不近不遠的跟在他們後面,走的很是悠閒。
“你都這樣說了,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在哪兒都是一樣,但是你可是武平侯府的小郡主,跑丟了一夜未歸,這南山行宮恐怕會人仰馬翻的。”
上官槿不以爲意道:“我現在哪裡還能管得了那麼多,我只能二選一,比起他們人仰馬翻,自然是我的紫貂更加重要一些。”
男孩笑笑,搖頭道:“既然你都如此說了,看來我們也不用急招找紫貂了,倒是應該先找到個可以避雨過夜的地方。”
小丫頭贊同的點點頭,不說話了。
山裡的夕陽落的很快,剛纔這山坳裡還一片金光燦燦的,這會兒便已經是暮色初降,可是夜色漸沉,卻不見星月,倒是山裡的陰風陣陣的,果真是很冷。
小丫頭抱着膝蓋瑟縮了一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面前暖暖的火焰,道:“還是你有用,要不是有這個小山洞,我可真要凍死了。”
對面的小男孩一手拿着一根樹枝,輕輕地撥着篝火,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上官槿見他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身上的衣服已經幹了,此刻靠着火,也沒有那麼冷了。
山洞不大,男孩還找了乾草鋪在角落,夜裡可以休息。一時間,這裡只能聽見火焰噼噼啪啪的聲音。四月就待在洞口,此刻已經趴下了,似乎是累了。
不知道過了過久,終於,下雨了。
“四月。”上官槿抱着膝蓋安靜了良久,還以爲她早已經睡着了,此刻聽見雨聲卻忽然說道,“下雨了,進來吧。”
四月的耳朵動了動,然後走了進來,小馬兒已經來這個山洞便被佔去了一半似的。男孩擡眸看去,那馬兒過來蹭了蹭上官槿柔軟的頭頂,然後便走到了角落,很是自覺地趴在了那堆乾草上,還不忘吃了兩口。
“……”上官槿看着她,一時後悔了,“四月,那是我睡的地方。”
四月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很是乾脆的擱下了腦袋,準備睡了。聽見男孩笑道:“如此你便要坐在這裡一夜了。”
上官槿看了他一眼,然後忽然起身:“我跟四月一起睡,你坐這兒吧。”說着便走過去倚在了四月的身上,很是溫暖,不由得淺淺的笑了,“對了,明日一早早點起來,找紫貂,別忘了哦。”
男孩看着她,一雙溫潤的眸子笑了笑,沒有回答。直到上官槿靠在馬身上,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篝火溫暖,靜靜地燃燒着,映在男孩的眼中彷彿是他心底深處燃燒着的火焰。
夜色漸沉,雨也越下越大了,落在這山林間噼噼啪啪的擾人心神。
在這偌大的南山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洞裡,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依偎着自己的小馬早已經沉沉的睡去。她的弓箭都被放在一旁,靠在山洞的巖壁上,毫無防備的樣子。可是一個黑影卻映着篝火,緩緩地靠近。
小男孩伸手抽出一旁的利箭,就那樣逆着火光站在上官槿的面前,一雙溫潤的眸子早已經沒有了白天的笑容。
手心緊了緊,終究還是將利箭緩緩地朝着女孩的脖子送去……
南山行宮。
夜雨下,這原本早應該熟睡的宮殿,到現在都還燈火通明着。武平侯府的小郡主下午被陳嚴的女兒襲擊之後,便失蹤了。
慕容峻的寢殿外,烏泱泱的跪着一羣人,雨水落在他們的身上,顯得那樣的沉重。
“皇上,微臣該死,微臣教女無方,罪無可恕。”陳嚴今日陪着素安公主他們騎馬狩獵,熟料夕陽西下,他便聽到了消息,等他隨着衆人趕回來的時候,陳可兒已經被燕家的小公子押在這裡了。
此刻,女子一襲黃衣早已經在雨中溼透,一身狼狽了。
慕容峻站在廊下,一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早已經笑意不在。聞言,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要知道,他花了多少力氣和時間纔將從前毫不起眼的陳氏扶持到可以替他看着雁州的地步,如今他的女兒卻敢做這樣的事情,偷襲小郡主,還害的她失蹤。
一旁的燕凝霜看着他,眉心微微一蹙。他知道現在慕容峻恨不能砍了這父女倆,但是他又不能,事情沒弄清楚呢,輕易的砍了自己的多年的心血,他不忍。
“皇上,還是先進屋等愛兒吧。”皇后只能如此說,雖然她也擔憂,上官愛會不會一來就先砍了那個陳可兒。
慕容峻蹙眉點了點頭,可是剛轉身要進屋呢,就看見燕凝芷身邊的貼身的宮女匆匆來了。
“皇后娘娘。”宮娥小聲道,“小王爺也還沒回來,貴妃娘娘擔心讓來稟報一聲。”
“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