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騮(三)

銳士營衆豪傑的裝備和訓練程度都遠遠高於杜疤瘌麾下的那些用來充數的嘍囉兵,但此刻他們卻只能各自爲戰。像沒頭蒼蠅般衝過來的袍澤很快就衝亂了他們的陣腳,而沒等他們將隊形整理起來,馮孝慈帶着右武侯殘兵已經撲到了眼前。

那些在前幾天明明已經被打殘了的隋軍將士突然像換了一批人般,捨生忘死,銳不可擋。面對數十倍於幾的綠林豪傑,他們的臉上沒有半點懼色。好像除了與自己正面相撞的傢伙外,其餘站在外圍的綠林好漢們都是土偶木梗一般。而大部分綠林豪傑在此刻也的確成了土偶木梗,即便有勇氣上前幫忙,他們也發現自己無法靠近戰場的核心。他們被自己人推搡着,徒勞地簇擁着,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個袍澤在不遠處倒下,眼睜睜地看着鮮血和碎肉飛濺到自己的臉上,無處閃避,無力阻止。

“殺,他奶奶的,別愣着,給我一起衝上去,給我殺啊!”張金稱氣得暴跳如雷,發出的命令愈發混亂。他知道自己這邊人多,螞蟻多了可以咬死大象。但他卻無法相信那麼多弟兄,爲什麼就擋不住千把隋軍。按照常理,大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馮孝慈老賊活活給淹死,可眼下的事實是,馮孝慈老賊非但沒被唾沫淹死,反而在長矛和鐵槊組成的叢林中游刃有餘。

“這不公平!”他仰頭衝着黑沉沉的夜空大喊。是啊,老天爺太不公平,爲什麼輪到他露臉時,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爲什麼同樣一支隊伍,前幾日可以將右武侯打得潰不成軍,換到今天卻被人家逼得節節後退?

如果老天爺有嘴可以說話,估計他會覺得自己非常冤枉。任何人站在雲端俯視,都有可以清晰地看出來,大部分倒下的綠林豪傑是被他們自己人推倒的,而不是死於右武侯之手。右武侯的人數雖然少,但敢跟他們正面接戰的綠林豪傑更少。大部分喪命的綠林豪傑都先被杜疤瘌麾下的潰兵撞得暈暈乎乎,然後被幾名涌過來的右武侯士卒聯手攻擊,稀裡糊塗,死不瞑目。

倒卷珠簾!衝殺中的馮孝慈迅速向自己的副將,輔國將軍吳文忠看了一眼。從對方眼睛裡,他看到了同樣的狂喜。敵軍已經出現了崩潰的跡象,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們完全有可能挽狂瀾於既倒。

撿着疲弱膽小的嘍囉兵追殺,讓他們在頭前替自己開道,右武侯在其後緊追不捨。驅趕敗兵衝擊他們自家軍陣,將軍陣中的意志不堅定者變成新的敗軍,趁着混亂殺死那些頑抗者。如此下去,戰場形勢會越來對右武侯越有利。敗軍會把沮喪和絕望像瘟疫一般傳給他們的袍澤,殘兵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越滾越大。到最後,那便是雪崩,即便神仙來了也難阻止!

幾名手持陌刀的鉅鹿澤銳士艱難地逆着人流而來,推開慌亂的袍澤,彼此掩護着結成一個圓陣。他們的出現使得右武侯的推進速度稍作停滯,但馮孝慈很快便發現了這個陌刀陣的虛弱。他以手勢傳令,調整攻擊角度。果毅都尉姜廷麟心領神會,將身邊的缺口向左擴大了數步,然後丟棄敗退的殘兵,迅速急轉向右,帶領數名心腹斜着插到了陌刀銳士的側翼。手持陌刀的銳士們一面要抵禦輔國將軍吳文忠帶人發起的正面攻擊,一面要抵禦果毅都尉姜廷麟側面斜插,很快便亂了陣腳。馮孝慈迅速帶人從兩杆陌刀的間隙衝了進去,鐵槊橫掃,將一名陌刀銳士砸得口吐鮮血。吳文忠則用盾牌將一杆陌刀頂高,自己蹲身貼着刀杆前撲。他手中的橫刀很快就抹到了銳士的大腿上,深入數寸。受傷的銳士厲聲慘叫,吳文中又是一刀結束了他的痛苦。陌刀陣轟然瓦解,右武侯士卒突入,飛卷,羣毆,將各自爲戰的銳士們剁成碎塊。

前方又只剩下了潰兵。馮孝慈大聲狂笑,呼喝酣戰。“殺光他們,殺光他們!”吳文忠舉着已經砍豁了的橫刀,瘋子般咆哮。“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紅了眼的右武侯士卒早已忘記了恐懼,也根本不看敵我之間的力量對比。他們眼中只有一羣待宰的羔羊,一羣廢物,一羣膽小如鼠,有便宜就佔,見了官兵就逃的流民。很多逃得慢的嘍囉兵被他們從身後砍倒,不管死活地踩在腳下。更多的嘍囉兵只管逃跑,連頭都不肯回。還有嘍囉兵乾脆扔了武器,以手抱頭,蹲在地上等死。雖然右武侯這邊絕對不會給他們憐憫,但他們只要抱住了腦袋,就可以裝作看不見悲慘的命運。

又一隊手持長槊的銳士逆着人流迎戰。他們不甘心被手下敗將打垮。這隊人堅持的時間並不比上一隊人長,馮孝慈只用了十幾個彈指的功夫便解決了他們。然後老將軍發現第三波銳士又迎了過來,比上一波人數略多些,隊形依舊七零八亂。“找死!”他發出一聲冷笑,帶着親兵前衝。用盾牌撞開當先的槊鋒,用鐵槊刺穿對手的胸膛。血如噴泉,馮孝慈視而不見,槊鋒迅速又捅進另外一名銳士的小腹,拔出,再刺向第三人、第四人。

這一波銳士死傷殆盡。前方又只剩下了逃命者。馮孝慈追上其中一個,揮刀欲從背後將其砍死。猛然間卻發現一支箭鋒從逃命者的脖頸後透了出來,血濺了自己滿身。緊跟着,又是一陣亂七八糟的羽箭,沒傷得了馮孝慈和他身邊的親兵,卻將逃命的傢伙們射翻無數。正在涌動的人流就像被裝上了水閘般,毫無預兆地停滯了一下。剎那間,逃命的傢伙們發出一聲慘叫,抱着腦袋四處亂鑽。

一名逃命者甚至撞到了馮孝慈的眼皮底下,被他厭惡地用盾牌一砸,狠狠地砸飛出去。還有數十名運氣不佳的逃命者被吳文忠、姜廷麟等人殺死。他們殺得乾淨利落,絲毫沒遇到抵抗。但右武侯一直持續的攻勢卻因爲殺這些沒頭蒼蠅而發生了停頓,再也無法像先前那樣如同行雲流水。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沒有人再敢跑在右武侯的攻擊方向了。那裡倒着數以百計的屍體,被羽箭射殺者甚至比被右武侯士卒殺死的還多。一些中了箭的嘍囉兵甚至還沒有完全死透,身體血泊中翻滾掙扎,厲聲慘叫。但他們的慘叫聲換不來任何憐憫,一整隊重裝銳士踩着他們的身體走過去,正頂住右武侯的鋒纓。

這一隊重裝銳士人數足足有五百,舉起的長槊宛若一座移動的樹林。馮孝慈不得不在對方逼近之前整理隊伍,以楔形陣列試圖撕出一條生路。他確實做到了,銳士們的戰鬥力依然不如右武侯,只堅持了半柱香時間便向內凹出了血淋淋的一大塊。馮孝慈繼續向前突進,銳士們驟然分裂,變成兩個長條形陣列向左右移動。右武侯的弟兄迅速填補空缺,從長條陣列中間通過,沒等他們來得及喘一口氣,耳畔又傳來一陣金鐵交鳴,又一隊五百人左右的銳士,排成方陣向他們壓過來。

“無恥!”對方的戰術幾乎是上一次的翻版,完全靠着人多欺負人少。輔國將軍吳文忠怒不可遏,帶着一羣死士衝了上去。雙方列隊而戰,各有損傷,但右武侯憑着嫺熟的殺人技巧再度佔據場面上的優勢。半柱香時間後,敵陣分裂,身上添了至少三道傷口的吳文忠帶着僅有的幾名死士透陣而出。旋即,他看到了第三座正緩緩移動過來的鋼鐵叢林,還是五百人,還是方陣,與上一個方陣一模一樣。

“轉向,轉向!”有人在背後大聲疾呼,也許是馮孝慈的將令,也許是別人提出的建議。輔國將軍吳文忠聽見了,苦笑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不用回頭,他也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敵將,張金稱或者程名振,已經做出了正確的反應。他們自己殺死了潰兵,以棄子做眼的方式,自己在自家戰陣中清理出來了一個戰場。倒卷珠簾的目標無法達成了,右武侯徹底陷入了絕境。

的確,右武侯在接受了無數個幸運後,失去了老天爺的青睞。被馮孝慈和吳文忠二人衝散的銳士們還在移動,卻不像其他潰兵那樣亂哄哄的逃命。他們由一個方陣變成兩個方陣,然後且戰且退,互相呼應着向左右退避。他們在第三個方陣與右武侯發生接觸之前,憑着自己的脊背硬生生地將右武侯與周圍的潰兵隔離開來,進而將潰兵擠出戰場中央。

精銳對精銳,右武侯周圍再無肉盾可憑。正面,左面,右面,與他們發生接觸的都是十里挑一的銳士。雖然戰鬥力還是很低下,但每戰死兩名銳士,卻可以完全換掉一名右武侯勁卒。馮孝慈身邊的弟兄迅速少了下去,前路不再是順風順水,每多走一步,他都要以生命作爲代價。

“左一旅向前,右四旅側轉,左七旅斜插,中五旅接替右二旅,攻擊敵軍左翼!”清晰的軍令聲在馮孝慈耳畔響了起來,告訴他鉅鹿澤銳士的下一步動作。不是憑藉角聲,也沒有憑藉燈籠,完全是靠着幾百人在吼,幾百人扯着嗓子重複同一個聲音。

鉅鹿澤銳士涌來,像潮水攻擊礁石一般,於右武侯弟兄們那裡被撞得四分五裂。轉眼之後,他們又迅速退開,在新的一道軍令下重新組織攻擊。

同樣是用嗓子喊出來將令,卻能讓銳士們不折不扣地執行。“左一旅後退,原地穩住。右四旅向前,左七旅就地結陣,中五旅退避,右三旅上前補位!”

新一波攻擊依舊如潮水,來得急,去得也急。潮水退後,右武侯的人數又少了幾十名,剩下只能盡力向馮孝慈靠攏,靠攏,聚集成黑乎乎的一團。

“左二旅上前補位,右四旅後退,左七旅後退,右三旅原地堅持,中三旅上前補位!”

“左二旅後退……”

“中七旅上前……”

平生作戰,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對敵將的動向瞭如指掌。對方把命令傳給了自家弟兄,也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但馮孝慈的臉色卻越來越疲憊,身體越來越冰冷。每一輪攻擊發起之前,他都能根據敵將的命令,對自己一方及時做出調整,盡最大努力保全麾下的弟兄。每一輪防禦,他都組織得非常成功!但每堅持一輪,右武侯就不可遏止的衰弱一輪,如同現在的他!

“什麼東西!”果毅都尉姜廷麟已經被敵軍硬逼到了馮孝慈身邊,兀自不肯服氣。在他眼裡,此刻敵將採用得還是車輪戰的路數,以衆欺寡。僅僅是在表面上換了一下,不再用一個方陣,一個方陣的硬衝,而是幾個大大小小的方陣從不同方向上交替攻擊,輪番出馬。如果是單打獨鬥,任何一個方陣都早已被右武侯廢了,而現在,右武侯卻像一頭陷入了狼羣的獅子,嘶吼咆哮,每次都能殺死幾頭距離自己最近的野狼,每次都要被扯下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

“是盤龍陣,咱們今天敗在此陣之下,不冤!”輔國將軍吳文忠也被硬擠到了馮孝慈身邊,他的神智已經不太清醒了,說出來的話宛若夢囈。

果毅都尉姜廷麟滿臉錯愕,在敵軍變陣的空隙擡眼看向馮孝慈。老將軍慘然笑了笑,低聲確認,“不錯,是楚公當年首創的盤龍陣。想當初,咱大隋兒郎用此陣逼瘋了多少南陳名將。老夫,老夫……”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他不顧一切地仰天大笑。“哈哈,老夫今天居然會陷入此陣當中,哈哈哈哈,老夫知足,老夫知足了!”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狂笑聲中,輔國將軍吳文忠舉起鋸齒刀,遙遙指向遠方的戰旗。

讓敵軍轉敗爲勝的命令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發出命令的那名敵將居然用一羣流寇煉出了楚國公楊素留下來的盤龍陣。雖然這盤龍陣似是而非,但放眼如今的大隋,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將們都未必能掌握此陣的關竅。

他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指揮戰鬥,他要死個明明白白。他要讓敵將看清楚,死在大隋楚公楊素所創的戰陣中的,全是清一色的大隋兒郎。他要讓楚公楊素的在天之靈看清楚,有人在用他當年所創的戰陣,殺死他麾下的大隋的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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