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我明顯的感覺到身上一陣涼意,同時,從窗外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響聲,我想要掙脫他的手掌衝出去看看,可我好不容易把他的手臂挪開,身子移動到旁邊窗戶裡面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我驚呆了,熊熊烈火點燃了這寧靜的夜空,距離我們公寓不遠的一處閒置廠房起火了,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這廠房……應該是我們公司的。
李柏生此時也走到了我的身後,說道:“你放心,那個廠房裡面沒有人,是不是造成任何人員傷亡的,剛剛的選擇,你考慮的如何?”
我微微一愣,餘光掃射着旁邊那起火的廠房,一邊呆滯的說道:“我……考慮什麼?”
“考慮,是順從天命,還是違逆天命,你是一個相師,一旦被命運屈服,這輩子,就算做到頂,也就只有給人算算命的份,你永遠都不可能超越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而我是空門的人,龍虎山的人,你如若和我站在一起,我們一起對抗命運,如何?”李柏生信誓旦旦的說道。
我腦子轉了一圈,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但我有一個條件,就是想要讓他幫我把阿塔木找出來,其他的問題,他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我一定盡力。
行走在現代社會,我不得不看眼前的利益,我的身上沒有任何籌碼,甚至連最基本的用真面目視人都做不到,現在的我,能抓幾根稻草就抓幾根稻草,而且我看李柏生談吐不錯,說的話也沒有讓我感到有任何的不舒服,所以我就姑且一試,反正我現在不吃虧,就好。
開始的時候,李柏生對於我這答應的速度有些詫異,但是到了最後,他自然也知道了我的用意,當下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訴了我一個我不願意去相信的事實。
那就是阿塔木就在我隔壁的房間,當我聽了這句話,轉身就要去尋找阿塔木的時候,李柏生卻一把就拉住了我說道:“你現在去沒有用的,阿塔木的身子已經完全僵硬,他現在已經進入了假死狀態,在出苗寨之前,他給自己下了生死蠱,有生既有死,當初離開苗寨,他是被迫,他以爲自己的哥哥站在了村名的立場之上,所以選擇了這麼做,生死不能同,所以只要他的哥哥醒着,他就會進入假死狀態,這就像是在玩俄羅斯羅盤,他們不知道最後一天假死的人會是誰,所以……阿塔木是在拿命做賭博。”
聽了李柏生的話,我瞠目結舌,這麼說來,阿里木怎麼沒有告訴我?難道他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不……他一定是有什麼在瞞着我。
此時,李柏生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你的那個阿里木,哪裡是什麼要來找回自己的弟弟,他只是想要找回他家流傳下來的蠱毒秘籍而已,他跟你說是阿里木偷竊了他的蠱毒?呵呵,事實恰恰相反,他們的父母在他們七歲那一年就去世了,長兄從小就狂妄自大,而弟弟,卻謙虛禮讓,他們兩個的性子截然相反,而苗寨的規矩,蠱毒秘籍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最後他們雙親臨終的時候,將他們託付給了苗寨村名,並且將蠱毒秘籍交給了阿塔木,告誡他如果長兄成年之後性子還不更改,那麼他就有權學習這蠱毒秘籍上面的製作方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哼,長兄利用偷學來的蠱毒屠村,將其他村民手上的蠱毒全部包攬在自己的身上,阿塔木幾乎竭盡全力去阻止,最後卻被他用匕首插入心臟,幸好刀口偏移了一公分,要不然,苗寨唯一一根獨苗,就會被他毀了。”
“咚”
我手上原本拿着的羅盤瞬間落地,這……我該相信誰的話?阿里木,還是這個叫做李柏生的男人,這種事情一般都會在小說劇情裡面出現,可是……如果我選擇去相信阿里木,那麼萬一阿里木真的是這種人,到時候不光助紂爲虐,我還會被整個苗寨的陰靈怨恨。
“在刀子插入胸口的那一刻,阿塔木將生死蠱混合空氣下在了他的身上,從我將阿塔木救起,到現在,他只醒過兩次,一次的時間比一次長久,我怕到了三十天之後……永遠不起的……會是阿塔木……”李柏生說道。
聽罷,我還是要執意去隔壁見見這個叫做阿塔木的年輕人,他大約二十歲上下,全身都是已經結痂的傷痕,特別是右胸口的那一幕刀傷,看這傷口應該非常深,一把刀……刺穿胸口,這兄弟之間,需要這樣趕盡殺絕麼?
“啪嗒”
李柏生打開了電燈開關,我這纔看清楚阿塔木的臉,他很年輕,身體也非常的壯實,除了身上的那些傷口之外,他的腦門上面還有一塊非常小的閃電刀疤,據李柏生說,這是小時候阿塔木上山的時候造成的。
這時,李柏生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只屬於阿塔木,和阿里木兩兄弟的故事。
那一年,阿塔木七歲,阿里木十三歲,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小孩來說,照顧弟弟,是自己的份內事,儘管阿里木再玩略也好,在他眼睛裡面,只有他,才能夠欺負自己的弟弟,如果被他知道別人敢多說一句自己弟弟的壞話,他一定會打的他們頭破血流。
事情還要從那一天晚上開始,那天晚上,父親不知爲什麼,帶着兩個兄弟來到了位於苗寨後山的一戶人家之中,兩兄弟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怎麼也不肯在那戶人家裡面住下,阿塔木從小就有些特殊,第六感覺筆常人都要準確,而也就在那一天,不管父親如何讓他們留下,阿塔木就像是瘋了一樣,抱住自己父親的大腿不放,可能也是因爲第六感作祟吧,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如果這一次放父親離開了這裡,那麼他們兩兄弟就再也見不到父親了。
但是阿里木從小就跟自己的父母不是特別的親切,雖然他也有些疑惑父親爲什麼要把他們送到這裡來,但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在一邊假裝沉默。
可突然,父親從懷中拿出兩本蠱毒秘籍,並且把阿塔木拉到了一邊,這種刻意避開的動作,讓阿里木心生不滿,父親告訴阿塔木,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能夠拿到這一本秘籍,如果自己的哥哥在十八歲之後還是如此玩略,那麼這本秘籍,就是屬於阿里木的。
阿里木當時畢竟只有七歲,什麼都不懂,只是知道那是自己父親留下來給他們兄弟兩人的,並且腦中一直牢牢地記着這句話,往後的日子裡面,不管自己的哥哥怎麼樣想要得到這本秘籍,阿塔木就像是守護什麼一樣守護着它們。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兄弟二人知道父母是再也不會回來的了,苗寨的人告訴它們,父親母親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阿塔木哭了,在父母的墳前差點兒哭暈過去,也就在這個時候,玩略的阿里木猛地從口袋裡面拿出一條毒蛇就朝着自己的弟弟身上刺了過去,幸好當時苗寨的一些人經過,要不然,阿塔木的小命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嗚呼哀哉了。
那一次,全苗寨的人都要將阿里木逐出苗寨,可是畢竟血濃於水,阿塔木讓他發了一個誓,永遠都不碰毒物,永遠也都不能傷害任何人。
又幾年過去了,兩個原本體型較小的臭小子,瞬間變成了青壯年,阿塔木斯文,懦弱,看上去弱不禁風,而阿里木呢,雖然體型不比阿塔木高大多少,但這幾年上山打獵的都是他,體質自然要比自己的弟弟好很多。
突然有一天,阿塔木醒來發現自己一直守護的蠱毒秘籍不見了,而且家裡面他所研製的一些蠱毒也全部不見了,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哥哥,死性不改。
可是晚了,就當從牀上跳下的那一刻,一把尖銳的匕首就直接插入了自己的心房,他在倒下的那一刻都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如此凶神惡煞的,竟然就是他的哥哥。
聽到這裡,我搖了搖頭,手上的溼巾也替這個可憐的年輕人擦拭起了汗水。
“阿里木善於僞裝,看他在村子裡面這幾年的行徑,我想你能夠理解,爲什麼他在你的面前會裝的那麼自然,我是因爲迷路,而誤闖入苗寨的,看到苗寨裡面的樣子,你真的不能想到,這裡曾經是多麼的安寧,可是那一刻,我看到的卻只有血腥,救起阿塔木之後,我帶着他去了醫院,身體上面的傷雖然治好了,可是這蠱毒……哎,我們李家和這傅家向來就有淵源,所以我拜託傅婉璃收留阿塔木,而我自己,則是去追查這個屠殺全村和自己弟弟的畜生,也算是在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你。”李柏生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