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歷2年,6月5日,武家軍將棘州向西進入浱州的這隻軍事力量全部消滅。整場戰役如同小丑登場做了一套滑稽動作,結果被一拳撂倒。
“卸甲!”“讓你卸甲,聽到了沒有!”武家軍的士官們掄起鞭子和棍棒,催促俘虜們把身上甲冑解下來,那目光就如同見到美人一樣。
巖刺史的這支軍事力量,雖然戰鬥力弱,帶兵將領有着“驕奢淫逸”的負面特性,但是這整個部隊的招募費用、維持費用都不低啊。
其身上鎧甲都是鐵片札出來的,裡面內襯着牛皮。在南疆,棉布都能表現出中產階級的身份,這牛皮配鐵片就等於“豪車穿在身上”了。並且每一領甲冑,都被浸了煞氣,可以遂主人意進行自動裹身。
在一批批的鎧甲裝運到車上後,一些精明的武家軍士兵對賞錢不在意,對着士官們嚷嚷着這鎧甲一定要分到手裡面。
話說在這靈氣復甦時代,軍中已經出現習武風氣,開始練出什麼內勁之類的武力值。但是鎧甲這類東西依舊是沒有變質。金鐘罩什麼的,用強弓勁弩還是可以破防,而鎧甲穿上就能減傷,甚至對於江湖人來說,軍中的盾牌都能讓其大量招式無效化。
當然這麼些個好裝備,在隆萬東的部隊手裡面白瞎了;經過審訊,這隻部隊的裝備,在棘州內也都是裝備精良,屬於東拼西湊湊出來的家底;至於是否能湊出來第二隻?隆萬東在教訓中是老實說道:“就算還能攢一攢,現在這一敗,敗的也都是棘州軍六成的家當了!”
這讓武家軍上下不禁感慨,相對於南疆,還是北邊肥啊!
武飛帶的這隻部隊還只是先頭先鋒部隊,當後續部隊趕過來押送俘虜後,看到武飛先頭部隊們已經全分配到一身鎧甲後,眼睛都綠了,但是都知曉無功不受祿,於是乎,都紛紛對武飛表示“自己也能做先鋒”。
武家南路大軍中,士官們嘀咕道:“這麼弱,這麼好的裝備,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北伐爲老帥報仇的氛圍中,涌入一股狂熱…
武家軍直接殲滅棘州這隻部隊後,引起了天下震盪!無他,雖然大爻北方已經是久經沙場,各個兵家已經習慣了動輒就抽刀子相互乾的程度;並且多多少少都藩鎮化,和世家之間的關係變成了自身佔據主導的合作。
但是對大爻的後方州府來說,諸多兵家們還都是世家大族們拴着的一條狗。
由於養狗,所以這些州府們在心態上,都只是把武裝亮出來,試圖以不戰而屈人之兵,達到目的。
宣衝點評:“這幫作詩的,真的以爲自己一計定千軍呢?”
刺史們的價值觀中:“麾下掌握的將卒,只不過是自己權力的裝飾品。”
這就如同在世家中,一個價值二十八把好刀的白玉盞,屬於其統治圈子中可以展現自己“調動資源豐富”的掛件一樣,掛件是給人看的,軍事力量也是給人看。
這樣的軍隊和豪門的美婢一樣,都是充門面的附屬物。金玉其外,狗性在其中。
而武飛養軍時,收攏礦工也好,縴夫也罷;第一就是把他們身上“狗性”“賤格”給拔除,將先前排在他們頭上的那些“賤人”踹下來,跪在他們的面前;同時自己蹲下來,告訴他們只要血勞足夠就能換取“血酬”(地位躍遷)。
宣衝對這些反面教材的總結:夫子們在天下暢談各種公義,但大軍只需要維繫一條公義!血勞換血酬。一支沒有“自我地位躍遷”目標的軍隊,哪怕其“經義”喊得再崇高,也缺乏戰鬥力。
所以呢,南方這些廟算者們是這麼打算的:這次到浱州之地是亮出“數值”,然後南邊武飛自慚形愧“數值”不夠。最終知難而退。緊接着,在大爻荊州、夏州等地的衆正諸公們,就能用玉刀劃分浱地了。
結果就是:他們眼裡的南蠻可看不懂高層複雜“經義”包裝下的部隊,到底有多少“數值”,只是根據其行軍情況,判斷這麼廢的“棘州軍”,自己可以搞一波;於是乎直接“亮劍”,狹路相逢勇者勝。
棘州兵馬被全殲後,消息傳到各州,諸多刺史們都驚駭。
毫無疑問,嶺南的武小雀遭遇了大爻內這些年長前輩們一輪兇猛的口誅筆伐。
棘州有名四世三公家族的大儒:“你武家人真的想和天下爲敵嗎?”
夏州刺史:“兵者兇器,如此擅動暴兵,必自斃也!”
這每一篇文章都勝過百萬雄兵,能讓一州牧守夜不能寐,在天下太平時,這些大儒們能在疆土層面讓兩地人文割席斷交。也就是能讓兩地之間“方言”互不相同,“飲食習慣”相互牴觸。
當然武小雀文化低看不懂這些,再者馬上都要天下大亂,快餓死了,什麼都會吃;爲了求活,爻人會大規模從一個州到另一個州,——人文封鎖什麼,宣衝完全不在乎。宣衝:“有種,接下來你全家受苦的時候,真的能做到不食周粟這樣的氣節。”
現在武小雀無懼大爻諸多刺史們的文鬥,唯一關心的就是各州武鬥。
刺史們最終還都是按兵不動了,各家都找出了理由,其中最高明的理由是:自覺自己品行高潔,不應該和蠻氣十足的武家打交道。武力征伐這種“低端”的事情應當讓其他人來幹。
宣衝通過間搞到了這情報後,哈哈大笑。這讓自己想到了前世,亞述等一系列抽象區國度的知識者精英們,把西邊理論界提供的“自由理論”當成寶貴的、符合他們需要的援助項目;然後恬不知恥地來讓東邊提供“低端”基建援助。
動嘴皮子這種低成本的援助,要比真金白銀的軍事和基建援助要高端!所以傻子纔會用真金白銀來援助這幫拎不清的二貨。
同理,在大爻中這種幾個州聯盟的工作裡,當寫文章斥責這種低成本文伐,要比軍事調度這種高成本武伐高端時。這樣合縱基本上就沒人出力了。
就這樣,這場由巖刺史主持的七家會盟,並沒有按照諸多世家們所想的那樣。
…對於大儒們來說,他們就是“曲高和寡(諷刺)…
6月12號,武飛先頭部隊到達浱南邊境,該地的軍事主管,當即爲武飛開門。並且親自帶着兩百近衛加入武飛的隊伍,武飛對此很高興,並且在功勞簿上記給他一份“殲敵五百”的功勳點。
接下來一個月,從南邊而來上萬先頭部隊陸陸續續地涌入,北上開始了。而後續還有數萬人通過此處。
同時,武飛昭告四方,痛斥棘州刺史與妖人密謀,殘害忠良。前腳對浱地散播瘟疫,後腳扶持叛軍,以道義僞飾邪謀。我當領兵伐之。
雪片一樣的檄文傳向四方,並且大軍也都是沿途高唱着“武大將軍練兵歌”,同時把反派改爲巖刺史,高喊着巖魔頭吃人脯喝人血。
當隆家軍的旌旗在進軍過程中亮給了各路城池的大爻官僚們看,基本上確定棘州就是反派了!
鄉民們的邏輯很簡單,天道至公,所以正派是無敵的,只有反派纔會被一鍋端!
…視角來到棘州…
“來人啊,把隆家上下都給我斬殺!”棘州刺史端坐在座位上,毫不留情地擲出斬令。在這威嚴下面是甩鍋,因爲總不能承認是自己的錯誤,導致大量兵馬損失。
幕僚勸說着巖刺史道:“大人!現在最爲關鍵的是如何應付武家南軍。”
巖刺史應激地跳起來:“他是在造謠!”隨後則是摔碎了杯子。
這種習慣,宣衝竊以爲他們是自詡上流人士,金口無法說出“含媽量極高的話”來表達憤怒,所以就只能摔東西了,對於這種病,武飛認爲直接送到大牢內幹兩天苦役就能根治。
幕僚愣了愣,心裡無奈,但還是繞了一個圈子解釋利害:“現在仗沒打贏,那麼和其他六位刺史的會盟,已經變成泡影。現如今已經傳來消息,原本吾等七大諸侯會盟的情況,現在是其他六家表示要等等看,在浱州之地外圍按兵不動。”
巖刺史自暴自棄道:“他們背信棄義,我又如何武源常是戍帝點的上將,現在有誰能去與他一戰?(棘州現在記性突然好了,記得武飛是上將了)”
幕僚拱手道:”大人,我們是打不過。但是我等與武家的衝突,蓋因爲朝廷內有人在背後唆使!現在武源常氣盛,我等不如請朝廷來調停,以免除近在眼前的禍患。“
巖刺史遲疑道:”朝廷那邊會助我等?“
幕僚道:”大人,還得請你多走一走,現在朝廷那些人的門路。(他湊到刺史耳邊開始嘀咕)“
巖刺史聽到了速旺這些常侍派系的名字,眼裡現出了厭惡神色。
他作爲望族,在看不起武飛這樣的武夫時,同時看不起常侍;甚至那些投機的常侍,他更看不起。武飛的侯位好歹還是用刀槍拼殺,戍帝金口冊封的。常侍呢?天下唾棄。
但爲今之計,他似乎不得不捏着鼻子,和這羣朝廷奸人虛與委蛇。
…棘州這邊仍然在尋求高層解決,而武飛這邊則是專注於“下三路”…
刀斧手衝入隆家家中,對各院宅踹門,將男女老少全部帶走。
而在其中,安全局的人聯繫到當地商人、三教九流後,決定劫法場。於是乎在油燈下,安全局與江湖人士、商戶們打了包票,只要把隆家的子弟給救出來一批,大帥就必然按照救出一個人,十個功勳點來給。
單純的功勳點不算什麼,但商人拿着功勳點是可以直接確保一條商業渠道二十年以上的穩定。並且能舉孝廉。
當天晚上,花費金錢買通關係後,趁着圍住隆家的人馬換防的時候,衆人悄悄將隆家的那幾十個男女孩童給換了出來。對外報了疫病。
…治軍不嚴,馭下又暴虐,自然都是漏洞…
6月21號,武飛在軍務間隙,提審隆萬東。這傢伙已經得知自己家被巖太守滿門抄斬的消息,萬念俱灰。甚至要發瘋大笑起來。
容不得他不瘋,卑躬屈膝求融入這麼多年,結果一次失敗後就如同狗一樣被宰掉,這豈不是笑話。
武飛使了個眼色,一旁的親兵當即一巴掌把他扇清醒,親兵大聲喊道:“清醒一點!”
隆萬東跪下:“武將軍,如果您能讓我報仇——”
武飛:“得得得,先看看這個名單。”
武飛甩過去一張名單,卷冊在隆萬東手上展開後,赫然出現他的子嗣。一共十八人。
隆萬東看到這熟悉的名字,手上顫抖,因爲武飛知曉自己的子嗣名字,也就意味着聯繫上了自家人,於是乎問道:“將軍,這是?”
武飛道:“我那邊的人得知這個情況,見不得“狡兔死走狗烹”,於是乎冒風險試探一二;好在你這人雖不會帶兵,但是對手下還有幾分恩義,(棘州兵)他們沒有落井下石,收了錢後悄悄就給你放出來了,現在正在把你那幾個孩子往回運。”
隆萬東哭了:“大人,您對我恩重如山。”
武飛冷然道:“別哭!”
隆萬東停止了哭泣,但依舊頭叩在地上不起來。
武飛指着他道:“你現在對我的用處,就是去咬死那個姓巖的!他什麼兵力情況,手下人馬武備,你去和安全局對接!記住,你就這麼個作用,你搞死姓巖的之前,甭想在我這謀別的差事。”
說到這,武飛罵道:“你就是個廢物,合着你家家傳淵博那麼多兵法要義,你都棄而不顧,全跟着那幫沒用文士們學沒用的詩詞去了?(關於他日常,是安全局那邊突審出來,武飛這才知道他竟然和自家祖上有關係。但問出來後,自己當然要損他幾句。)”
武飛:“你是沒多大用了,你家孩子得好好培養吧;我在士官學院給他們留個位置。”
隆萬東自然是心裡明白,這是告誡自己的能力匹配不了高位,但是能給自己的子嗣們留一個前程:“我隆家世代爲勞廣侯效忠!”
武飛讓安全局的人把他帶下去,專職於棘州方面工作。
對浱州進犯的七路諸侯,雖然武小雀想全報復過去,但是武飛知曉自己的政治資本是沒法四處樹敵! 但是如果武家不報復的話,那麼百拳就會來,所以必須要咬死棘州。武飛:天王老子來了都攔不住,我說的。
…視角來到浱州…
南部多個城池沒有傳檄而定,但武飛分出的各路兵團也都順利佔領了相關區域,畢竟武飛是把整個嶺南動員起來,已經達到了近代化前夜的民族國家動員狀況。
尤其是浱州各地有糧站,戶籍武飛都有資料;現在在兵力不缺的情況下,只要強力維持住秩序即可。
勞城這個叛亂點,3月20日武撼巒帶6千大軍打勞城,但因爲被炸死,所以攻城大軍退回了樂浪城,隨後士氣低迷中在樂浪城遭遇腐化,再然後就是武百川這些個軍士遇到武小雀,在樂浪城重新被整合。
現在是六月份,武飛親自率領一路兵馬(兩千人)抵達勞城後,隨着武飛的旗幟樹立起來後,一門門火炮正在城池外高臺上進行部署時,內部叛軍們內訌了,然後就開城,把叛亂者人頭獻出來。
城門口中,這些頭目們跪在地上手捧着“人頭”,一點都不敢和武飛對視!因爲作爲叛徒,身上污點太大了。
武家軍開入城池後,則是維持秩序。在剛剛入城後,就碰到了街道上一大堆砸搶燒的亂民。他們一邊打砸一邊喊着“武家軍”的口號。然後這些人被抓上來,被抓的時候“一路喊冤”。
武飛瞅了一眼這幫人渣:“盜竊者鞭撻,傷人者刑徒,殺人者死。竊案定罪文書必須有當地保長落款,傷案出刑必須要有我派的巡迴法官來複核,至於命案最終由我來覈定。晚上施行宵禁。”
至於那些被打砸的商戶,隨後被證明是靠攏了叛亂一方,也就是這樣,剛剛城中地痞們纔敢於這樣過來踩一腳。
原本亂哄哄的商鋪門口,被大兵們用鞭子抽打後,一切重新安穩下來,只剩下一些被破壞的雜物。
騎着馬的武飛趕過來,看了看那些個被打得半死的商戶們,開口道:“安排人給他們醫治。當下乃非常時刻,刺罪名於臂(手臂上刺字);告訴他們現在可以戴罪立功,莫要再搞什麼小心思,輕則當斬,重則貽禍家人。”
關於這些勞城叛亂者武飛還是不想殺!原因有三。
1:叛亂這件事情,如果從底層開始亂殺,線索就會斷的非常快,就摸不到幕後黑手了。
2:再者,武飛雖然嘴硬“瘟疫”和大伯無關,但是心裡還是有數的。
3:這些叛亂的兵馬好歹也是當年北路軍的一部分,自己這幫南路軍剛來審都不審,就這麼急吼吼對他們進行剿滅,影響不好。搞得就像武家急吼吼內鬥一樣。並且他們也是練出來的兵,亂世中兵馬很缺少,就這麼清洗掉也是巨大浪費,丟到南疆去不好嗎? 於是乎,在武飛懷柔政策後,浱州各地紛紛派來使者聯絡,表示:“自己從來沒有叛亂,一直是在幫助武家軍彈壓地方混亂。“
勞城,燒燬的資料庫房前,武小雀逐漸笑得開心。“銷燬賬本就安全了嘛,賬本是保護你們的,這是給我提供連坐的理由啊!”
一旁跟着辦公武俱往看着一批批畫着×的吏名單,這些都是預定在五年之內要清退的。不由的頭疼,因爲這意味着的他要相當一部分工坊出生的學堂受教育者來填補。
武飛摸了摸武俱往的肩膀:小子多塞自己考察過的人,否則話,你未來的抱負施展不開 晚上,武飛得到另一個消息,三姑也來了。
武飛皺眉:”她不帶孩子,跑來這幹什麼?“
隨後感應一下,問道:”她現在在哪?“
公輸望:”夫人她去城隍廟了,給您帶一句話,仙宗現在還不死心。“
武飛拍了拍頭無語道:”這些怪力亂神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