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伯債侄還
天佑歷2年六月末,當天外伽馬射線流精準落在邪月上,打造一片波光粼粼的“蓮池”時。這“蓮池”讓爻都中有心想要搞點驚世智慧的大聰明們無暇他顧。
浱地這邊,宣衝軍團快速通關。一層一層沿着黑獄殺入,朝着至高天的花園進行遠征。
第五層的塔樓中,一條條惡臭觸手被這支自詡“淨邪軍”的部隊除滅。一個個腐爛的膿包怪物們被弩箭射爆。
宣衝手上蓮子光華範圍已經能照射整個軍隊了。這光芒甚至在軍士盔甲上留下蓮瓣痕跡。屬於要範圍有範圍,要強度有強度。
第六層大門出現,宣衝並沒有立即進入,而是觀察第五層四周的環境;他將手中蓮子拋向天空,明亮的光芒照射出去;而如同怪物口腔的天花板,並沒有用黏液把這個蓮子粘在牆壁上。
相反,蓮子大放光芒,如同信息駭入,將這腐爛肉質天花板穿透;所有活體全部被淨化乾淨,綠色腐敗肉質穹頂也如同幕布一樣被破開。
第五層封鎖地牢在蓮子強光下露出真相,即這裡不是地下,而是在九天之上! 廣場外面的臺階上,是滾滾的雲氣流;而高空已經能清晰看見星辰。宣沖走到平臺邊緣,俯瞰着腳下浱州爲中心的天下山河,充沛的靈感讓宣衝可以感受到腳下山河“靈氣走向”。
但是宣衝不看不知道,一看氣不打一處來;從第五層俯視的他,發現浱地周圍有一個明顯隔絕罩子。
先前宣衝從九幽穿透時,擡頭瞥視上方山河,就感覺到浱地被“畫地爲牢”。當然那時由於在地下,視覺上並不明顯。
現在讓宣衝這個天底下的螻蟻爬到了九天之上,就明顯感覺天空大氣走向被異常力量篡改。
其中一些雲氣在浱州邊界附近顯然是被斬斷了。一個人造的陣法擋住了浱州人煙地帶的“流體”與外界的交互。
宣衝不禁咒罵:“我艹,你們旁邊看着不來幫忙也就罷了,竟然站在門口擋我的光?!”
宣衝迅速記錄設置山水隔離罩、供應地脈之力的那幾個名山大川,也就是仙宗據點。宣衝出去預備還以顏色。
按照兵典中記載,當法師們佈陣的時候,找到陣點,在其四個對角處,修建屯兵點,屯兵百日,靈氣則會被截斷,風水陣法不攻自破。
宣衝對於兵書中有關“仙家征伐”的操作理解是:這就相當於“圍棋”,只要在靈氣周邊用“煞氣”圍住,靈氣就消散了。此法不僅僅對仙宗外出部署的靈陣有效,甚至對宗門大陣也有效。
所謂朝廷兵圍某某宗門,並非派遣十萬大軍直接跑到人跡罕至的地方把整個山堵個水泄不通,而是對準山門,在相隔上百里處,進行“對角”紮營;紮營越久,就越堵塞山門的靈氣交互。
而現在浱州所面對的這些沒有根基的靈陣,只需百人駐紮數百日,就能以煞絕靈,讓陣法不攻自破。
宗門大陣自然是要耐撐的多。各個對角都要駐紮上千大軍,足足一年半載,才能把山門給徹底堵死!
在太平時節,當宗門被堵死之前就會求饒。而在亂世,宗門會撬動其他勢力的兵家爲己用,解決掉堵自己山門的部隊。
宣衝望着浱地邊緣的那些霞光波動,對這些死性不改依舊是要給自己添堵的宗門修士們,嘆了一口氣:“世人都道神仙好,哪知仙亦迷心竅?”
…宣衝在更遠方向上,看到天下其他方向也出現了霞光波動。…
此時此刻,道門內部出現了一波內鬥。一派是以望恆宗爲首,一派則是慈心宗爲首;現在在渤地區域內,有霞光之地就是這兩派現在道爭處。
早在戍天曆時,各大宗門就已經派遣築基期和練氣期修士加入大軍中。
由於大軍的規則之力,一般朝廷分封的正牌將軍軍中,允許修士發揮的神通上限就是在築基;超過築基的法術,縱然大軍賦予的令牌允許,但是靈氣混雜大量煞氣根本構建不起來。
故在高空(太空)中是看不出這些低修爲仙門弟子的鬥法波瀾。
現在兩派金丹已成的修士們出山道爭的大場面,確實能引起天地元氣波動。
宗派之間的道爭雖然不敢太過靠近現在人間煞氣所在,但範圍非常廣大,這“奇觀級別”的霞光運動,是能被宣衝看得清清楚楚。
當然爻都的山河社稷圖上,也是能看清楚的。
…視角落在宣衝所能瞭望的遠方…
此時在大爻中部山巒中,鬥法中金丹修士似乎感覺被窺視,其中一位劍宗修士用望氣之術,回望天空。當即發現高空的宣衝。
宣衝此時在綠色地牢第五層,其實是高空數十萬尺度的地方,其身側是一朵朵祥雲在天上拱衛。
這位劍宗金丹修士昂着頭時,其他十六位相互爭鬥的修士也都昂起頭。就如同看到寶物出世一樣,仰望着人道兵主朝着邪祟征伐的場面。
宣衝逐步打到邪月高塔第五層時,腳下所踩着的區域,從一開始只有一千平方米的大廳,到現在已經變成了兩三個航母甲板那麼大。
這麼大的區域,其實就是邪月從大地上掠奪出來的靈脈匯聚形成!
若是沒有宣衝的征伐,這些靈脈是要被抽走,被邪月吸去的。
而現在,宣衝以浱地之主的名義,舉兵討伐邪月。是得到了羲人界星球意志的認可。
宣衝這支部隊每打掉一層邪氣,這些靈脈就匯聚在宣衝腳下支撐起堅實大地;一旦七層高臺全部兵伐成功,這些靈脈就會回落人間變成一座前所未有的靈山。當然,毫無疑問,這塊寶地出現後必然是會被修仙者宗門們搶奪。
無論仙家們怎麼搶!都需要官方冊封認證,朝廷現在有冊封能力,而作爲舉兵把邪月搶奪的靈脈打下來的大將軍,是有能力讓朝廷冊封落實不下來的。
頓時,站在武家這邊的仙宗長老中,一個揹負拂塵的金丹長老朗聲大笑:“諸位,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我等還是莫要爭鬥,看這天意,最終是讓這靈山落在何處吧?”
望恆宗等仙門長老們頓時心裡暗罵:“什麼叫做有有德者據之?你們特麼的投資正確,提前望到了結果,當然是無所謂!”
不過現在,跟着望恆宗一起封鎖浱地風水的仙們也都後悔了,原本認爲這是把“天上邪祟之力”堵在浱地的好想法。至於武家?是棄子了。
如果衆多仙家早知道武家這個兵家有這能耐,鎖定邪祟源頭一路打殺上去。他們何必要跟着望恆宗蹚這攤渾水呢?直接派遣弟子去輔佐豈不美哉? 當然幾個善於爻算的金丹修士則是皺起眉頭,他們已經感覺自己被某些道友算計了;這場算計,貌似是在爻都那次“品丹大會”中就已經佈局。
然而各方仙宗卜算都被遮蔽天機,修仙界諸多泰山北斗們沒有算到武家在事變後的反應。
在他們的爻算中,隨着瘟災興起,武家就沉淪其中,但現實是!現在高掛在天空中騰起的祥雲,顯示着宣衝的氣運之強幾乎是遮蔽天空了。
然而這麼大的氣運,先前各家爲啥看不見,直到現在天上騎臉才被望氣術所觀?——到底是哪個幕後黑手搞得這個天大玩笑?
五蘊仙宗那位占星的老道此時氣的鬍子都飄了。算了一輩子天機,結果“朱雀星宿南顧”的天命沒有算到。
他要是能算到“武飛”有這麼大的氣運,那就提前收入門下,然後在劫成時派下山來應劫而生,豈不是能讓五蘊仙宗一步起飛? 當然青華宗這邊是最爲尷尬;他們爻算了一下,武飛還真的和他們宗門有道緣,但是似乎因爲“資質不夠”給踢了。後來在武飛和武恆羽一起南征北戰時,其宗門內又卜算了一下武飛,卜算的結果是,一個在紅塵打滾的將軍,就算身上有那麼點靈根也早就被煞氣給污染了。
修煉者躲避紅塵到底躲避啥?不就是害怕所開的先天靈眼被矇蔽,變成“只知神通,不知天數,只曉趨利,不懂避劫”的殺才? 青華宗宗主看着天空那滾滾的祥雲!若有所思。
…幕後黑手這一塊…
爻都中,顯道人睜開第三隻眼睛,此時他眉心豎眼已經是滴着血,卻依舊是在睜開。作爲“遮蔽武家天機”的幕後黑手之一,現在他望着宣衝的“王氣”直接失語。
他只是遮蔽了第一層,即武家固有的將門氣運,但宣衝現在蓬勃上天的“王氣”他也不知道啊? 宣衝在這個世界,是他顯道人一步一步看着成長。顯道人開始時,是算着宣沖和“清寶道尊”有緣分,隨後讓瑤三姑來接引。結果壓根沒想到,眼皮子底下有這麼一個“王”在暗中發育。
“到底是誰在遮蔽天機!”三隻眼睛都在流着血淚的顯道人,此時手指幾乎是抽筋一樣掐算,而掐算過於激烈,以至於所有手指都骨折了。
藍色邪月開始猛烈照射他,他頭髮和指甲都開始畸變,一道道藍色經脈如同蟲子一樣佈滿了他全身。
這是一次懲罰的畸變,顯道人痛苦地蜷縮身軀,努力剋制,但最終忍不住了變化成了一隻藍色的大鳥。藍色的腐化力量沿着他來到“千篡”這邊。
而在城中大夢中主持幻境的瑤三娘頓感不妙。她發覺蓮燈涌出奇異藍色光芒。然而沒等她有所反應,一道金色光芒直接從她眼睛迸射出來,沒入蓮燈中了。
緊接着“萬變”那邊,變成藍色大鳥的一瞬間,被金色雷電劈得全身八分焦糊。這些金色閃電就如同無情手術刀一樣,精準切割他變異部分, 然後好一陣痛苦折騰後,顯道人恢復過來,但是全身上下被六邊形的金色網格給固定住了。
…系統:你繼續做我前臺的幕後黑手…
宣衝這兒,征伐繼續。第六層大門被敲開了,這個城門一樣的大門,上面“銅釘”都是一個個蘑菇頭。隨着門開後,蘑菇都炸裂了,升騰出了孢子云霧。當然沒等擴散,宣衝又是擡手一把火將這粉塵全部席捲一空。
相對於第五層,第六層面積再度變大,一眼望去是個小平原,平原中央是一個村落,其中有不少居民在這裡。
宣衝心頭一跳,因爲這些人都還沒有徹底腐化。這些村民們看着趕來的大軍,原本絕望的目光中露出一些希望,當然也有摻雜一些“希望來客落得和自己一樣慘”的情緒。
這樣的情緒,宣衝在控制瘟況時,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宣衝想要問話,但是由於,這裡居民舌頭已經腫脹,除了“啊喔額”說不出完整的話。
對此,宣衝捏着還原寶石詢問:“是否可以進行集體還原?”然而系統這時候給出了攻略:“不必如此,直接用蓮子即可。”
於是乎,宣衝要求徵用村落中水井。並命令隊伍駐紮在村中,等自己解決一下村中的瘟況。
村裡很多病患的身上長了千奇百怪的瘡疤,並且還摻雜着不知道是什麼蟲子咬的膿包,但都是能被宣衝的醫療手法止住惡化。
將士們架着這裡的村民們來到臨時劃定的醫療區,一開始厭惡這浸染的污穢之氣。但漸漸就習慣了。隨後是膽戰心驚此處瘟疫之恐怖,病得最嚴重以至於佝僂變形的患者,武家軍則是在畜棚中分辨了好一會後,才能確定這些原本是人。
大軍爲了清洗病者身上的髒污,幾口井水已經全部被打空了;所幸的是,煮沸開水不需要用火,只需要將蓮子投射到其中就行了。
宣衝這邊已經獲得了一個本地可以說話的人,他名字叫做沈清,是當年被武撼巒關押起來的人。
在他口中得知,這裡村落中所有的人都是被武撼巒關押在此處;雖然在漫長的時間內熬過了腐化,還保留一絲靈性,但是這裡的人心中被種下的陰霾很厚。
意思就是:“武撼巒害苦大家,你看着辦吧!”
宣衝裝作聽不懂,立刻打官腔對他說:“此地是被外界邪魍下了詛咒,你們當年被邪祟欺騙,作爲他人幫兇,不小心擴散了此處的邪祟,我伯父當年也沒有任何法子,把你們收押起來。”
宣衝沒給這沈清任何反駁機會,對他強調:“現在我會把你們治好,帶你們出去,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交代一下這裡的情況。”(宣衝理念,可以糊弄衝突,但是要把核心問題解決,現在覈心問題就是大家病了,被困在這。) 這時候外面士兵趕過來:“將軍,村落裡面水已經沒了!”
宣衝扭頭看着沈清,沈清:“這裡的清水,井中每日就只能涌出這麼多。”
沈清感受了一下風,他頭上因爲癩瘡僅剩下的幾根頭髮隨意飄落:“大人,每當村中風也停了,水脈似乎也斷了,就是外面怪物要來吃人了。”
他語氣悠然中藏着微不可察的怨氣,畢竟是武撼巒把他關起來的。——現在宣衝讓他別怪武撼巒,他心中怎能不壓着一口氣呢?所以哪怕宣衝現在戰敗了,他其實也不會感覺很糟,他心裡藏着一縷讓武家人自食其果的怨念。
宣衝自然是知道沈清談吐中那一縷複雜意味。
作爲一個成熟領導者,應當知曉,如果想讓別人“擱置爭議”,並不是靠着辯經,而是要靠現在武力壓制和未來前景引導。
所以並不會揪着沈清心裡面那點兒心思去批判。因爲他現在沒看到未來,而他見了未來,就會拜服! 宣衝自我背書:“雖然沒法公開來說,但是事實上,武撼巒的確是欠了“這個村落”中每個人。自己繼承了武撼巒的權威,不能在明面上否定武撼巒,但是對武撼巒的那一筆筆爛賬,都得還乾淨。”
此時蓮子開水已經燒好了,宣衝端起碗給他。
沈清喝了一口後,愣了愣,隨後大口大口往嘴裡灌,他喝完後望着宣衝問道:“還有嗎?”
沈清好久好久沒有喝到這樣甘甜清澈沒有任何污穢的水源。
宣衝看了看他身上,毛髮已經開始復甦,且瘡痂則是開始結痂,點了點頭。
宣衝清朗聲音響徹村莊:“村裡所有人都有,你!”宣衝用指派的命令對沈清道:“幫忙把村裡人都喊來。把這些清水給村裡人都分一分。”
這時候,外面號角響了,宣衝披上了戰袍,朝着外面匆匆趕過去。
(本章完)